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研讀 了 《 資政 新篇 》 之後 感嘆 說 : 「 其中 所 言 , 頗 有 見識 … … 皆 是 效 法西人 所 為 ,然 其 長處 頗 能 變通 之 用 , 亦 未 可 抹殺 … … 觀 此 一 書 , 則 賊 中 不 為 無 人 , 志云 : 『 知 彼 知己 百戰百勝 』 , 有志 之 士 尚 無 忽 諸 ! 」 中國 第一 位 留美 歸來 的 大學生 容閎 也 訪 過 洪仁玕 , 他 看到 太平天國 確 有 改革 願望 , 只是 力不從心 , 無法 施行 而已 。 以後 他 轉向 協助 曾國藩 、 李鴻章 實施 改革 。 翰林院 編修 馮桂芬 在 一八六一年 說 : 中國 「 人 無 棄 才 不如 夷 , 地 無 遺利 不如 夷 , 君 民 不 隔 不如 夷 , 名實 必 符 不如 夷 」 。 他 儘管 因循 舊習 仍然 多 處 使用 了 「 夷 」 字 , 但是 他 承認 了 中國 的 落後 。 奕訢 的 助理 文祥 說 : 「 說 者 謂 各 國 性形 犬羊 , 未知 政治 ,然 其 國中 偶 有 動作 , 必 由 其 國主 付 上議院 議 之 , 所謂 謀及 卿士 也 ; 付 下議院 議 之 , 所謂 謀及 庶人 也 。 議 之 可行 則 行 , 否則 止 。 事事 必 合乎 民情 而後 決然 行 之 」 , 「 中國 天澤 分嚴 , 外國 上議院 、 下議院 之 設勢 有 難 行 , 而 義 可 採取 」 。 我們 從 當時 的 這些 議論 中 可以 看到 不少 有識之士 已經 發出 了 改革 的 呼聲 , 他們 是 推行 新政 的 基幹 力量 。 雙軌制 儘管 出現 了 一 批 有識之士 , 但是 在 幾千 年 的 傳統 力量 及 僵化 的 官僚 體制 面前 , 他們 的 力量 畢竟 還是 太 單薄 , 他們 自己 也 十分 明白 這 一 點 , 所以 他們 儘可能 不 去 觸動 或者 冒犯 舊有 傳統 及 舊有 體制 , 儘可能 讓 新政 在 舊 體制 的 縫隙 中 生根 壯大 , 這 是 一 條 緩慢 漸進 的 改革 道路 , 不過 當時 也 無 人 認為 可以 找到 更為 快捷 徹底 的 道路 。 總理 衙門 總攬 了 一切 可以 實施 的 新政 , 其他 六 部 則 毫無 改變 的 按舊 方式 運行 著 , 仍然 承認 中國 為 天朝 上國 的 各 邦 貢使 還是 由 禮部 去 接待 。 推行 新政 需要 一 批 專業 人才 , 於是 總理 衙門 開辦 了 一些 專科 學堂 。 但是 全 國 絕大多數 學子 還 在 死 讀 舊 經典 , 還 在 苦練 八股文 , 他們 為 應付 科舉 考試 閉門 讀書 , 以 科舉 功名 來 實現 人生 價值 , 幾乎 無 人 願意 進入 新 開設 的 學堂 。 於是 這些 學堂 也 只好 實行 雙軌制 , 讓 學生 仍然 花費 主要 精力 去 研修 八股 文章 以便 參加 科舉 考試 。 直到 二十世紀 初 , 少年 魯迅 決定 去 日本 留學 時 , 他 的 母親 還 大哭 一 場 , 為 自己 的 兒子 未 能 按 傳統 價值觀 走 科舉 功名 道路 而 惋惜 。 我們 可以 想像 在 十九世紀 六○年代 時 , 鼓勵 青年 學子 去 學習 新 技術 該 有 多麼 困難 。 軍隊 也 實行 雙軌制 , 新政 開辦 了 軍事 學堂 , 學堂 中 聘請 西洋 教習 傳授 新式 戰術 , 學員 畢業 之後 去 軍隊 充任 參謀 , 而 軍隊 的 整 個 編制 和 指揮 作戰 仍然 按舊 模式 運行 , 裝備 了 洋槍 洋炮 , 保留 著 大刀 長矛 。 只有 海軍 是 新建 的 , 大體 上 按 西方 體制 運作 , 不過 也 難免 沾染 舊 習氣 。 那時 還 沒有 「 中學 為 體 , 西學 為 用 」 的 口號 , 這 個 口號 是 在 幾十 年 後 才 由 張之洞 提出來 的 , 但是 馮桂芬 所 說 : 「 以 中國 之 倫常 名教 為 原本 , 輔以 諸 國 富強 之 術 」 也 是 差不多 的 意思 。 雙軌制 固然 減少 了 改革 阻力 , 但是 這 也 造成 改革 過於 緩慢 , 缺乏 大刀闊斧 , 一往無前 的 氣慨 。 社會 仍然 死氣沉沉 , 沒有 人 大聲 疾呼 更 迅速 和 徹底 的 變革 。 海關 新政 的 最 大 困難 是 如何 籌集 足夠 款項 去 購買 輪船 、 機器 , 開辦 礦山 、 學堂 , 修築 鐵路 、 港口 , 採辦 新式 武器 等等 。 總理 衙門 在 這裡 仍然 實行 了 雙軌制 , 過去 的 稅收 財政 等 完全 照舊 不變 , 新政 的 費用 全 靠 海關 稅收 , 用 當時 的 說法 是 「 以 洋稅 辦 洋務 」 「 夫 欲 籌禦 外 之 規 , 必 先 操 裕 財 之 本 , 欲 勿 累 吾 民 而 財足 , 莫 若 仍 取 諸 外洋 」 。 過去 的 外貿 固然 也 有 稅收 , 但是 由於 數額 微小 。 在 全 國 財政 收入 中 無足輕重 , 從 老 體制 中 劃出 這 一 小 塊 給 新政 還是 說 得 通 的 。 後來 通商 口岸 多達 十餘 處 , 每 處 都 增設 海關 , 貿易 也 逐年 上升 , 海關 稅收 成為 改革 初期 推行 新政 的 唯一 的 財源 。 無怪 總理 衙門 對 海關 投 以 最 大 的 關注 。 奕訢 決定 以 全新 的 辦法 組建 海關 , 那 就 是 重薪 聘請 「 客卿 」 用 西方 的 制度 來 管理 海關 , 以免 海關 被 中國 官場 腐化 作風 浸染 。 如果 大家 都 來 爭 肥缺 , 裙帶 相接 , 賄賂 公行 , 海關 稅收 大量 流失 , 新政 也 就 無法 推行 。 這 個 辦法 也 並非 他 的 創想 , 這 是 由 一 個 臨時 措施 啟發出來 的 。 上海 曾經 一度 被 小刀 會 佔領 , 清廷 官員 逃走 , 但是 上海 的 外貿 並 未 停止 , 海關 也 總得 有 人 負責 , 於是 外國 各 領事 就 任命 一 個 由 外國人 組成 的 委員會 來 管理 海關 , 稅款 自然 還是 要 上交 清廷 。 清廷 收復 上海 之後 就 繼續 聘用 那些 已經 在 海關 供職 的 外國人 。 中國 政府 對 海關 主管 英人 李泰國 ( Horatio Nelson Lay , 1832 - 1898 ) 極 有 好評 : 「 該 夷 銜恩圖報 , 嚴查 偷漏 等 情 。 近年 課徵 夷商 之 關稅 已 為 口岸 開放 之初 的 三四 倍 」 。時 在 英 法 聯軍 之前 , 大家 還 習慣 使用 「 夷 」 字 。 奕訢 十分 重視 這 項 經驗 , 他 準備 聘 李泰國 任 全 國 海關 總 稅務司 主管 , 不過 李泰國 過分 高傲 , 得罪 了 一 大 批 外國 商人 和 中國 官員 , 他 自己 的 健康 也 不佳 , 於是 就 謝絕 了 這 個 聘請 而 推薦 赫德 ( Robert Hart , 1835 - 1911 ) 。 赫德 與 李泰國 的 作風 不同 , 他 很 快 就 取得 了 朝廷 的 信任 , 他 不斷 提醒 海關 中 的 西洋人 , 這裡 是 中國 衙門 , 他們 都 是 中國 朝廷 的 雇員 , 他們 都 必須 學會 漢語 , 不能 損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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