臨陣 ， 望風而遁 ， 反 以 利器 資敵 」 ， 戰線 上 出現 一 個 漏洞 之後 ， 馬上 就 會 全 線 崩潰 。 日方 最 大 的 優勢 還 在於 他 一直 掌握 著 戰爭 主動權 ， 他 可以 在 自己 選擇 的 時間 和 地點 發動 戰爭 ， 一八七四年 和 一八八四年 他 都 考慮 過 與 中國 開戰 ， 但是 他 審時 度勢 還是 把 戰爭 推遲到 對 他 更 有利 的 一八九四年 。 如果 那時 他 認為 時機 仍 不 成熟 ， 他 還可以 再 推遲 ， 既然 他 的 發展 速度 遠遠 快於 中國 ， 他 總 能 等到 更 有利 的 時機 。 日本 的 軍事 思想 完全 是 進攻型 的 ， 他 不 怕 冒險 ， 只要 確信 在 他 認定 的 戰役 中 能 取勝 就 敢 開戰 。 而且 先發制人 消滅 對方 主力 ， 甲午戰爭 如此 ， 日 俄 戰爭 也 如此 ， 九一八事件 和 珍珠港 事件 也 都 如此 。 甲午 一 戰 中國 首當其衝 。 中國 失敗 的 教訓 極為 慘痛 ， 而 唯有 這樣 的 大 震動 才 使 沉睡 的 巨人 稍微 清醒 了 一些 。 梁啟超 在 《 戊戌政變記 》 中 說 ： 喚起 吾 國 四千 年 之 大 夢 ， 實 自 甲午 一 役 始 也 。 吾 國 之 大患 ， 由 國家 視 其 民 為 奴隸 ， 積 之 既 久 ， 民 之 自視 亦 如奴隸焉 。 … … 故奴 隸於 主人 之 事 罕有 關心 者 ， 非 其 性然 也 ， 勢使 之 然 也 。 … … 且 其 地 太 遼闊 而 道路 不 通 ， 彼此 隔絕 ， 異省 之 民 罕有 交通 之 事 ， 其 相視 若異國焉 ， 各 不 相知 ， 各 不 相關 。 誠有如 小說家 所 記 巨鯨 之 體 廣袤 數 里 ， 漁人 斫 其 背 而 穴 焉 ， 寢處 於是 ， 而 巨鯨 渺然 不 之 知 也 。 故 非 受 巨 創 負 深 痛 ， 固 不足以 震動 之 ， 昔 日本 當政 間 ， 受 浦賀米艦 一言之 挫辱 ， 而 國民蜂 起 ， 遂 成 維新 。 吾 國 則 一經 庚申 圓明園 之 變 ， 再 經 甲申 馬江 之 變 而 十八 省 之 民 猶 不 知 痛痒 ， 未嘗 稍改 其 頑固 囂張 之 習 ， 直 待 臺灣 既 割 ， 二百兆 之 償款 既 輸 ， 而 鼾睡 之 聲 乃 漸 驚醒 。 蘇州 秀才 包天 笑說 ： 「 那 個 時候 ， 中國 和 日本 打起 仗 來 ， 而 中國 卻 打敗 了 ， 這 便 是 中 日 甲午 之 戰 。 割去 了 臺灣 之後 還 要求 各 口 通商 ， 蘇州 也 開 了 日本 租界 。 這 時候 潛藏 在 中國人 心 底 裡 的 民族 思想 便 發動 起來 。 一 班 讀書人 向來 莫 談 國事 的 也 要 與 聞 時事 ， 為什麼 人家 比 我 強 而 我們 比 人 弱 ？ 為什麼 被 挫 於 一 個 小小 的 日本國 呢 ？ 讀書人 除了 八股 八韻 之外 還 有 他 應該 研究 的 學問 呢 ？ 」 在 這 一 場 強烈 的 衝擊 之後 ， 中國 出現 了 三 股 思潮 。 第一 派 是 必需 加快 變革 ， 這 一 派 中 除了 原來 力主 洋務 的 官員 之外 還 出現 了 一 群 在野 的 士人 群體 ， 他們 向 全 社會 大聲 疾呼 推動 變革 。 第二 派 認為 一切 都 被 洋務派 弄糟 了 ， 把 中國 人 心 弄亂 了 ， 所以 才 會 一再 失敗 ， 只有 恢復 舊 傳統 才 能 重振 國威 ， 這 一 派 在 朝廷 中 佔有 優勢 。 第三 派 也 認為 中國 需要 變革 ， 但是 清廷 已經 無力 組織 領導 這 個 變革 了 ， 只 能 推翻 它 並且 建立 一 個 新 政權 來 實現 變革 。 我們 將 按 歷史 發展 的 時序 來 觀察 這 三 股 潮流 。 11.百日 維新 一八九五 （ 光緒 二十一年 ） ， 《 馬關 條約 》 簽訂 ， 時值 乙 未 年 會試 ， 各 省 舉子 雲集 京城 ， 他們 聽到 割讓 遼東 和 臺灣 的 消息 無不 震驚 憤慨 ， 一 名 來自 廣東 的 舉子 康有為 成為 他們 的 首領 ， 聯絡 了 一千三百多 人 上書 朝廷 ， 要求 「 拒和 、 遷都 、 變法 」 。 自 這時 起 ， 社會 上 才 出現 了 大聲 疾呼 改革 的 士人 群體 ， 這 個 行動 以 「 公車 上書 」 為 名 載入 史冊 。 為什麼 稱 「 公車 」 ？ 歷來 有些 不同 解釋 ， 此 處 暫 取 其一 。 「 公車 」 本 是 古代 中國 朝廷 的 一 個 機構 ， 其 職能 為 接待 平民 百姓 上書言事 ， 所以 這 個 大規模 向 朝廷 上書 的 行動 就 被 稱為 公車 上書 。 不過 清廷 並 沒有 這 個 機構 ， 他們 的 上書 也 不 知道 下落 ， 但是 康有為 並 不 灰心 ， 而且 這 一 年 他 中 了 進士 ， 授工部 主事 ， 然後 他 繼續 上書 朝廷 ， 請求 變法 維新 。 康有為 是 廣東 南海人 ， 自幼 接受 傳統 教育 ， 但是 他 並 不 滿足 於 「 日 埋 古 紙堆 中 」 因循 舊 說 ， 而 更 傾向於 獨立 思考 ， 崇尚 今 文學家 自由 闡述 經典 文獻 的 風格 。 一八七九年 ， 接觸 西方 思想 ， 遊歷 了 香港 ， 看到 英國 管理 香港 井井有條 ， 不免 感慨 「 西人 治 國 有 法度 」 值得 中國 效法 。 一八九○年 ， 他 在 廣州 開辦 「 萬木草堂 」 聚徒 講學 ， 梁啟超 是 他 的 第一 個 弟子 ， 這 完全 是 一 所 傳統式 書院 ， 先生 每日 講學 二三 小時 ， 其餘 時間 自由 學習 ， 先生 每 論及 國事 「 輒 慷慨 欷噓 ， 或 至 流涕 」 ， 這 就 激發 了 學子 們 以 天下 為 己任 的 氣概 。 康有為 早 在 講學 之前 就 撰書 敘述 他 的 觀點 了 ， 在 《 孔子 改制 考 》 一 書 中 他 論證 孔夫子 是 改革家 ， 《 大同書 》 則 是 他 心目中 之 未來 理想 社會 ， 那裡 沒有 國家 ， 全 世界 設立 一 處 民選 之 總政府 ， 無 家庭 ， 男女 同居 一 年 之後 必須 分離 ， 婦女 有胎 入胎 教院 ， 嬰兒 入 育 嬰院 ， 兒童 按年 入 學校 ， 成年 後 由 政府 分配 工作 ， 病 者 入養 病院 ， 老者 入 養老院 ， 死 則 火葬 ， 警惰 為 最 高 刑罰 等等 。 他 在 講學 中 從不 透露 這些 觀點 ， 因為 他 知道 無 人 能 接受 這些 想法 。 《 大同書 》 更 是 祕不示 人 ， 只有 梁啟超 等 極 少數 弟子 得以 一 窺 。 據 梁啟超 回憶 ， 他 初次 看到 此 書 時 其 震撼 有如 「 大 噴火 、 大 地震 」 。 直到 十多 年 後 ， 梁啟超 考察 了 各 國 學術 思想 之後 才 知道 這些 觀點 早已 在 各 類 無政府 主義 和 社會主義 學說 中 詳細 論述 過 ， 甚至 局部 試行 過 了 。 梁啟超 還 回憶 了 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