為了 顯得 我 更 成熟 ， 今天 替 我 全拔 了 ， 他日 一定 有 更多 。 順水推舟 ， 就 要 她 全部 清剿 ， 如此 一 根 一 根 地 找 ， 一 根 一 根 地拔 ， 共 掃除 了 二十多 根 ， 花 了 十來 分鐘 ， 全頭 恢復 烏黑 。 白 了 少年頭 給 女兒 的 信 ０１４ 我 的 頭髮 濃密 ， 修剪 時 每每 令 理髮師 埋怨 費時 耗力 。 想 是 遺傳 之 故 ， 妳 的 爺爺 直到 退休 才 白髮 漸 多 ， 今天 接近 八十七 歲 ， 白髮 雖然 佔據 大局 ， 但 黑髮 仍 負隅 頑抗 。 如 無 意外 ， 妳 和 子聰 亦 有 如此 遺傳 。 記得 妳 赴 英 唸書 第二 年 ， 大概 因為 壓力 ， 頭 上 長出 好些 白髮 ， 雖然 隱隱約約 ， 亦 令 妳 的 娘 和 我 有點 擔心 ， 但 再 過 了 一 年 之後 ， 白髮 又 再 無影無蹤 ， 今日 烏黑 油亮 ， 猶 勝 我 當年 。 從 爺爺 的 頭髮 的 由 黑 變白 ， 預示 了 我 的 頭髮 亦 將 由 黑 變 白 ， 亦 無情 地 預告 了 妳 的 頭髮 的 將來 。 李白 ︽ 將 進 酒 ︾ ： ﹁ 君 不 見 黃河 之 水 天 上 來 ， 奔流 到 海 不復 回 。 君 不 見 高堂 明 鏡 悲 白髮 ， 朝 如 青絲 暮 成 雪 ?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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﹂ 一九九一年 我們 一 家 去 觀賞 尼亞加拉 大 瀑布 。 瀑布 彩虹 奪目 ， 轟隆 震耳 ， 氣勢 磅礡 。 站 在 岸 邊 ， 看 水 從 極 高處 墜落 ， 頗 似 戀棧不下 ， 在 時間 的 某 一 刻 ， 瀑布 頂 的 水 和 瀑布 底 的 水 ， 高度 相差 極 遠 ， 人 有 錯覺 ， 以為 上面 的 水 要 無盡 的 時間 才 會 落到 下面 ， 但 不過 幾 次 眨眼 ， 水 已 落下 ， 與 前 水 匯合 。 人生 亦 有若 瀑布 的 水點 ， 在 時間 的 某 一 刻 ， 老年人 和 少年人 的 年齡 相差 極 遠 ， 人 有 錯覺 ， 以為 少年人 要 無盡 的 時間 才 會 變成 老年人 ， 但 在 不知不覺 間 ， 好像 不過 幾 次 眨眼 ， 青絲 已 成 雪 。 故此 ， 當 珍惜 有盡 的 人生 ， 去 活出 自己 的 價值 ， 好像 瀑布 的 水點 在 落下 途中 折射 親愛 的 婕妤 ０１５ 出 彩虹 。 莫白 了 少年頭 ， 空 悲切 。 爹 二零零六年 九月 十二日 給 女兒 的 信 ０１６ 海豚 親愛 的 婕妤 ： 今日 碰 難得 的 機會 ， 終於 可以 和 妳倆 去 看 海豚 。 我 十分 享受 今日 的 海 上 旅程 ， 既 欣賞到 美麗 機靈 的 動物 ， 又 勾起 我 腦海 中 一 段 難忘 的 記憶 。 一九八四年 二月 十九日 ， 前後 十八 天 的 外展 海 上 訓練 正式 開始 。 第一 天 是 令 人 筋疲力竭 的 體能 訓練 。 午飯 之後 首先 分組 比賽 ， 全 組 十二 人 想 方 設法 合作 徒手 攀登 一 堵 約 十五 呎 高 的 石牆 ， 踏肩 蹬背 ， 肢體 為 繩 。 手腳 擦損 ， 全身 肌肉 適應 了 操勞 之後 ， 接 進行 兩 次 共 約 二十 分鐘 的 叢林 追逐 。 學員 分批 出發 ， 追趕 前人 之餘 亦 要 逃避 後人 ， 不停 狂奔 ， 汗如雨下 。 剛 日落 ， 全體 青年人 被 引到 碼頭 ， 在 清涼 的 晚風 、 學員 的 呼喊聲 中 躍進 二十 呎 下面 只有 十 攝氏度 令 人 完全 清醒 的 海水 。 在 全 身 肌肉 痠痛 之下 昏睡 了 一 晚 。 第二 天 清晨 六時 再 重複 昨晚 黃昏 的 節目 ， 未 熱身 ， 風 更 寒 ， 水 更 冷 ， 人 更 清醒 ， 謂 之 晨浸 ， 這 是 每 天 例行 的 公事 。 早飯 之後 ， 典型 水手 模樣 的 洋 教練 說 有 歡樂 時光 ， 半信半疑 之下 懷 好奇心 跟 大隊 又 到 碼頭 ， 登上 一百三十二 呎 長 一百九十八 噸 排水量 的 雙桅 帆船 ﹁ 志風號 ﹂ ， 洋 教練 就 吩咐 人 取 出 工 親愛 的 婕妤 ０１７ 具 ， 命令 進行 全 船 清潔 。 負責 甲板 算是 優差 ， 負責 充斥 潮濕 怪味 的 船艙 的 就 苦不堪言 ， 最 不人道 的 是 負責 滿地 嘔吐物 殘漬 的 廁所 ， 沖進 鼻孔 的 氣味 中 人 欲 嘔 。 為何 我 會 知 ？ 因為 我 有 份 享受 ！ 一面 洗擦 一面 咕嚕 為何 有 人 會 如此 沒 公德 ， 隨處 嘔吐 。 各 處 弄 乾淨 之後 ， 駕駛 操控 帆船 的 訓練 正式 展開 ， 當然 是 由 基本 功學 起 ， 就是 爬上 帆桅 上 收放 布帆 。 站 在 幾十 呎 高 隨 船身 傾側 左 搖 右擺 的 桅杆 上 ， 嚇人 之 極 ， 稍 一 不慎 ， 幸運 的 話 掉進 海 還 有 生機 ， 不幸 掉到 甲板 上 就 一定 喪命 。 午飯 之後 ， 學習 划獨木舟 ， 又 將 十多 條 獨木舟 用 人手 放上 ﹁ 志風號 ﹂ 甲板 。 由 清早 一直 勞動 至 下午 四時 ， 體力 消耗 得 八八九九 ， 眾人 都 盼望 休息 。 洋 教練 看出 心事 ， 沒 批准 稍 息 ， 反而 指令 全體 學員 跑山 五 公里 。 既有 命令 ， 焉能 違抗 ？ 唯有 憑 意志 擠出 僅 餘 的 氣力 完成 長跑 ， 才 結束 漫長 的 第二 天 。 第三 天 基本 上 是 第二 天 的 加強版 。 第四 天 ， 好 戲 正式 上演 ， 三十六 人 守 在 雙桅 帆船 不同 的 崗位 上 ， 有的 站 在 桅杆 張帆 ， 有的 在 駕駛艙 掌舵 ， 有的 立於 船首 瞭望 ， 懷 興奮 的 心情 ， 在 洋 船長 的 指揮 下 將 船 駛進 維多利亞港 ， 四處 縱橫 ， 耀武揚威 ， 接受 岸 邊 和 海 上 觀眾 的 注目禮 。 信心 滿 了 ， 就 背 紅日 ， 乘風破浪 駛進 南 中國海 ， 向 四百七十 海里 之外 的 菲律賓 聖費爾 南多 進發 。 高興 了 不過 幾 小時 ， 船 出 了 公海 ， 四圍 黑沉沉 ， 刮起 了 大 風 。 波濤 洶湧 ， 船身 桅杆 頂上 給 女兒 的 信 ０１８ 兩 面 搖擺 三十 度 ， 船頭 插入 巨浪 又 抽 起 ， 海水 不停 掃過 甲板 。 洋 船長 若無其事 ， 但 我們 這 一 群 未 渡過 大洋 的 青年人 ， 個個 緊張兮兮 ， 又 因 暈浪 而 嘔吐 ， 衝到 船艙 廁所 的 那 一 刻 ， 才 明白 為何 廁所 滿 地 都 是 嘔吐物 殘漬 ！ 在 潮濕 惡臭 的 船艙 昏睡 了 一 晚 ， 第二 天 勉強 在 不斷 搖擺 的 世界 中 爬起身 來 吃 早餐 ， 灌進 一 碗 白粥 ， 胃 拒納 ， 全 吐出來 ， 又 裝滿 了 一 碗 。 非人 生活 再 撐 了 四十八 小時 ， 海 上 的 第三 天 早上 ， 在 矇矓 中 醒來 。 咦 ， 船 不再 兩 面 搖 ， 一 上 甲板 ， 陽光 耀目 ， 望 向 海 上 ， 金光 燦爛 。 突然 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