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 小珠 能 擔起 責任 當然 好 。 可是 ， 萬一 小珠 真的 很 不 成熟 呢 ？ 要是 當下 要 她 擔起 這 個 責任 ， 真 要 把 她 壓垮 呢 ？ 我們 還 要 她 負責 嗎 ？ 」 尚仁 道 ： 「 我們 當然 不要 壓垮 她 ， 所以 我 說 ， 我們 不能 單單 要求 她 ， 也 要 要求 社會 呀 ！ 再者 ， 保留 空間 ， 讓 當事人 成長 ， 我 當然 不會 反對 。 不過 ， 誰 是 當事人 ？ 胎兒 是 不 是 ？ 他 的 成長 呢 ？ 」 若 虛道 ： 「 對 ， 胎兒 也 有 自己 的 成長 。 因此 ， 道家 其實 也 不 支持 墮胎 。 但是 ， 在 壓垮 一 個 女孩 和 結束 一 個 胎兒 的 生命 之間 ， 究竟 何者 更 壞 呢 ？ 我 真的 不 敢 說 。 值得 補充 的 是 ， 第一 章 小 故事 ── 珠胎暗結 011 道家 和 儒家 一樣 不 主張 縱慾 ： 『 五色 令 人 目盲 ； 五 音 令 人 耳聾 ； 五味 令 人 口爽 ； 馳騁 畋獵 ， 令 人心 發狂 ； 難得 之 貨 ， 令 人 行妨 。 』 ﹙ 《 老子 ． 十二 章 》 ﹚ 所以 ， 我 和 你 一樣 ， 對於 今日 社會 上 所謂 人慾 橫流 的 現象 感到 不滿 ， 並且 認為 小珠 正 是 這 個 社會 風氣 的 受害 者 。 我 和 你 的 分歧 ， 並 不 在於 具體 的 判斷 和 建議 ， 而 在於 判斷 的 力度 。 我們 主張 在 判斷 時 要 保持 柔軟 ， 而 不 是 要 從 根本 上 反對 你 的 判斷 。 」 韓守法 不耐煩 道 ： 「 你 兩 個 傢伙 ， 什麼 柔軟 不 柔軟 ？ 你們 就 是 要 把 小珠 送到 『 母親 的 抉擇 』 罷了 ， 是 不 是 ？ 那 你們 談好 了 ， 我們 這 就 散 了 ， 我 回去 把 我 那 小子 綁 了 送到 警察局 去 。 」 若 虛說 ： 「 你 這 傢伙 老是 空有 一 股 蠻力 。 我 說 要 柔軟 呀 ！ 你 就 不能 和 孩子 好好 講講 道理 嗎 ？ 」 守法 反駁 ： 「 你 說 的 蠻勁 ， 正 是 我們 法家 的 長處 。 我們 對 人性 向來 沒有 不切實際 的 幻想 。 人 做 了 於 別人 、 於 社會 有害 的 事 ， 就 得 受罰 ， 這 是 最 簡單 快捷 的 處理 手法 。 把 阿誠 綁 了 上 法庭 ， 不一定 對 小珠 有 什麼 重要 的 幫助 ， 但 肯定 能 殺 一 儆 百 。 我 這 是 大義滅親 呀 。 」 尚仁 說 ： 「 唉 ， 守法 呀 守法 ， 不 是 所有 的 問題 都 要 訴諸 法律 來 解決 的 。 這樣 ， 我們 找 個 機會 和 阿誠 談談 好了 。 你 這 孩子 不 知道 是 不 是 受 你 的 高壓 管教 太多 ， 滿 腦子 反叛 思想 ， 一時 說 要 顛覆 傳統性 倫理 的 霸權 ， 一會兒 又 說 什麼 多元性 論述 。 現在 搞成 這 個 樣子 ， 你 也 有些 責任 。 至於 小珠 ， 你 要 認清 你 的 困局 的 真正 源頭 。 一切 問題 出於 你 只 願意 享受 當前 的 快樂 ， 而 不 願 承擔 後果 。 這 是 不 對 的 。 除非 你 能 勇敢 地 為 自己 的 行為 負責 ， 否則 沒有 人 能 幫助 你 。 從 今天 起 ， 不要 逃避 了 ， 堂堂正正 做人 吧 。 只有 堂堂正正 做人 ， 你 才 真正 抓住 自己 的 尊嚴 ， 你 的 人生 才 有 希望 。 」 見 空 點點頭 ， 說 ： 「 放下 屠刀 ， 立地 成佛 。 」 尚仁 接上 ： 「 對 。 快樂 、 勇敢 、 負責任 地 生活 。 未婚 懷孕 是 病徵 ， 不 是 疾病 本身 。 這 一 步 你 不 走出去 ， 即使 你 把 孩子 打掉 了 ， 你 下 半 輩子 也 不會 有 什麼 希望 的 。 走出去 ， 勇敢 承擔 ， 上路 當然 要 吃 很多 苦 ， 但是 ， 十 年 後 ， 你 會 驚訝 自己 的 長進 ， 並且 為 自己 而 感到 自豪 。 」 守法 說 ： 「 那 阿誠 呢 ？ 你們 說 要 和 阿誠 談談 。 你們 敢 保證 ， 能 勸服 我 這 個 不肖子 嗎 ？ 」 幾 個 老 同學 面面相覷 ， 沒有 人 敢 回答 。 大家 都 知道 ， 在 一 片 要 推倒 一切 的 虛無 主義 風潮 下 ， 要 說服 一 個 人 負責任 有 多 困難 。 過 了 半晌 ， 反倒 是 小珠 開腔 了 ： 「 有 什麼 保證 不 保證 的 ？ 誰 能 保證 我 明天 還 活 ？ 該 談 的話 ， 就 和 他 談好 了 。 我 也 有 很多 話 要 跟 他 說 。 」 （ 本 章 作者 ： 楊國榮 ） 第二 章 儒家 價值 簡論 013 懷孕 少女 的 問題 在 上 一 章 ， 小珠 的 遭遇 雖然 不能 算是 家常便飯 ， 卻 也 是 現今 社會 不時 有所 聽聞 的 。 這 個 社會 現象 和 小珠 的 典型 反應 ， 反映 了 兩 個 現實 ： 一 是 時下 青少年 對於 性 滿足 的 處理 實在 過於 草率 ， 常常 未 能 顧及 後果 ； 二 是 她們 在 懷孕 後 通常 只 懂得 墮胎 作為 解決 問題 的 方案 ， 其中 最 困擾 她們 的 往往 不 是 墮胎 之 道德 與否 ， 而是 墮胎 是否 有 後遺症 ， 以及 父母 會不會 知道 。 人 之所以 會 那麼 草率 地 、 不顧 後果 地 滿足 自己 的 性慾 ， 並 不單單 因為 好奇 和 無知 ， 更 主要 的 是 因為 他們 不 善於 延遲 滿足 。 他們 只 關心 有 沒 有 後遺症 和 父母 的 反應 ， 卻 甚少 考慮到 自己 的 責任 和 義務 ， 也 顯示 了 「 自身 未來 的 快樂 凌駕 一切 價值 」 的 價值觀 。 這 絕 不單 是 青少年 的 特徵 ， 實在 是 現代 商業 社會 中 生活 的 人 的 普遍 特徵 。 成年人 與 青少年 的 分別 不 在於 延遲 滿足 的 能力 和 價值觀 ， 而 在於 實際 處理 問題 的 能力 。 成年人 一般 比較 有 經濟 能力 和 社會 經驗 ， 比較 可以 避免 問題 的 發生 ， 並且 比較 不用 依靠 會 責怪 自己 的 父母 來 處理 問題 ， 第二 章 儒家 價值 簡論 所以 他們 的 壓力 比較 小 ， 但 這 並 不 表示 成年人 便 不會 因為 上述 理由 而 遇上 困擾 。 若果 成年人 與 少年人 的 分別 只是 如此 ， 成年人 實在 沒有 資格 責怪 如同 小珠 一樣 遇上 麻煩 的 少年人 。 成年人 愈來愈 不 被 少年人 尊重 的 其中 一 個 理由 ， 可能 便是 少年人 實在 看 不 到 成年人 在 品格 上 和 操守 原則上 比 他們 高明 多少 。 這 個 時代 的 人 怎麼 會 變成 這樣 ？ 無 他 ， 就是 因為 現代 社會 的 價值 迷失 。 「 價值 迷失 」 ── 活 在 現代 商業 社會 的 普遍 困境 「 價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