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生 。 孔子 並 不 反對 人們 有 自己 的 追求 和 志向 ， 對 他 而言 ， 只要 不 違反 仁道 ， 一切 人 所 欲 求 的 ， 不論 是 財富 、 名位 、 功業 的 追求 ， 都 是 可以 的 。 只 是 ， 當 人 所 追求 的 與 仁道 的 要求 相 違背 時 ， 便當 以 實現 仁道 為 優先 考慮 。 這 道理 很 簡單 ， 因為 人 的 追求 都 是 根據 個人 的 喜好 、 性格 、 社會 環境 、 潮流 等 因素 所 構成 的 ， 而 這些 因素 都 是 不 穩定 的 ， 隨 時間 的 過去 ， 人 的 追求 也 會 轉變 。 一 個 人 在 十五 歲 時 的 追求 ， 到 了 二十 歲 可能 便 改變 了 ； 二十多 歲 開始 興致勃勃 地 當 醫生 的 ， 可能 當 了 十 年 八 載 便 感到 厭倦 了 。 但 人性 卻 是 恆常 的 ， 只要 人 一 天 還 生存 ， 還是 人 ， 其 本性 便 有所 要求 ， 對 它 的 違反 所 造成 的 內疚 也 不 容易 消除 。 放棄 相對 短暫 的 追求 所 造成 的 遺憾 是 相對 短暫 和 不 深刻 的 ， 但 違反 仁道 所 造成 的 遺憾 卻 是 一 輩子 的 痛悔 。 從 正面 說 ， 仁道 的 實現 ， 是 充實 生命 ， 使 人 生命 有 價值 和 意義 的 。 本性 的 要求 是 人類 生命 中 的 根本 要求 ， 甚至 比 保存 自我 生命 還要 根本 ， 所以 孔子 才 會 說 ： 「 志士 仁人 ， 無 求 生 以 害 仁 ， 有 殺身 以 成仁 。 」 （ 《 論語 ． 衛靈公 》 ） 它 既然 如此 根本 ， 違反 它 就 是 違反 真我 ， 對 核心 的 自我 不 忠誠 。 人 要 活 得 有 意義 ， 對 自己 忠誠 是 很 重要 的 ， 愈 是 忠於 自己 的 人生 ， 便 愈 是 「 真實 」 的 人生 ， 是 屬於 自己 的 人生 ； 相反 ， 愈 是 不 忠於 自己 的 人生 ， 便 愈 是 「 虛假 」 ， 便 愈 像是 在 過 別人 的 生活 ， 只 是 角色 扮演 而已 。 孔子 也 說 ： 「 人 而 不仁 ， 如 禮 何 ？ 人 而 不仁 ， 如 樂 何 ？ 」 （ 《 論語 ． 八佾 》 ） 意思 是 ： 生為 人 而 不 順應 仁道 ， 不 實現 真我 ， 即使 禮 與 樂 這些 表面 的 規矩 都 做好 了 又 如何 呢 ？ 服從 仁道 ， 就 只是 順應 自己 的 真我 而已 ， 能 使 人 最 真實 無 虛偽 地 生活 ， 不 受 任何 社會 潮流 的 左右 ， 卻 可能 帶領 新 的 社會 風氣 。 如此 的 人生 比起 隨波逐流 的 人生 要 有 意義 得 多 了 。 另外 ， 人 的 生命 有 不同 的 層面 ， 包括 肉體 感官 的 生命 、 理智 的 生命 、 道德 的 生命 、 藝術 創作 的 生命 、 與 人 感通 的 生命 等等 。 人 的 意義感 便 在於 生命 的 發展 ， 生命 發展 得 愈 完全 ， 即 愈 是 各 層面 都 被 發展 起來 ， 人生 才 感到 充實 有 意義 。 何以 這樣 說 ？ 我們 可以 設想 ， 一 個 人 若 只有 肉體 感官 的 生命 第二 章 儒家 價值 簡論 033 發展 完善 ， 而 其他 方面 只 是 低度 發展 ， 甚至 沒有 發展 ， 他 將 只有 肉體 方面 的 需要 和 活動 ， 也 就 只有 在 肉體 和 感官 的 需要 得到 滿足 時 ， 他 才 感到 自己 的 存在 ， 才 感到 有 意義 。 這 種 人 會 感到 生命 中 莫名 的 空虛感 ， 這 種 空虛感 不 是 一 種 需要 的 得 不 到 滿足 ， 而是 連 需要 什麼 都 不 知道 的 無奈感 。 其實 這 種 情況 在 現今 消費 主義 盛行 的 生活 中 不時 都 會 遇上 ， 當 人 只 能 在 肉身 被 滿足 時 才 感到 有 意義 ， 他 便會 不斷 尋求 肉身 的 滿足 ， 但 當 一切 肉身 生命 的 需要 都 被 滿足 了 ， 即 飯 也 吃 過 了 ， 電影 也 看完 了 ， 不 需要 的 衣服 也 買 過 了 ， 還 能 做 什麼 呢 ？ 那 種 明明 覺得 應該 還 有 些 事 可以 做 ， 卻 又 對 什麼 也 沒 興趣 的 空虛 ， 就 像是 一 個 人 剛剛 拔掉 了 大牙 ， 舌頭 便 不斷 地 去 舔 那 個 空洞 一樣 ， 明明 那 該 有 些 東西 的 ， 怎麼 卻 沒有 了 ！ 那 空洞 不 是 需要 ， 不能 憑 任何 滿足 去 填滿 ， 那 是 生命 中 的 缺陷 ， 只 能 透過 發展 和 培養 ， 讓 它們 存在 ， 讓 它們 壯大 ， 讓 它們 都 有 自己 的 需要 ， 然後 才 能 去 滿足 它 ， 然後 才 能 獲得 相應 的 意義感 。 一 個 生命 中 各 方面 都 發展 得 完滿 的 人 ， 自然 便有 強烈 的 理性 和 求知 的 興趣 、 創造 和 欣賞 藝術 的 興趣 、 隨時 作 道德 判斷 的 要求 ， 以及 常常 與 人 感通 的 心懷 。 這樣 的 人 不會 因為 肉體 被 滿足 了 便 不 知 如何是好 ， 他 周遭 的 一 事 一 物 都 可以 成為 他 理性 研究 討論 、 藝術 創作 和 欣賞 、 道德 判斷 、 關懷 照顧 的 對象 和 素材 。 這樣 的 人 即使 面對 無邊無際 的 外太空 ， 他 也 能 有 各 種 作為 ， 並且 興致勃勃 ， 不會 感到 空虛 無聊 。 孔子 的 仁 ， 便是 人 的 道德 和 感通 的 生命 ， 實現 它 就 能 充實 生命 ， 讓 人 的 生命 不 只 有 肉體 感官 的 層面 ， 不會 只 能 靠 肉體 感官 的 滿足 來 獲取 價值 和 意義 。 所以 孔子 說 ： 「 不仁 者 ， 不可以 久 處約 ， 不可以 長處 樂 。 仁 者 安仁 ， 知 者 利 仁 。 」 ﹙ 《 論語 ． 里仁 》 ﹚ 意思 是 ： 未 能 實現 仁道 的 人 （ 也 就 是 道德 和 感通 的 生命 未 能 發展 的 人 ） ， 不能 長期 處於 貧窮 ， 也 不能 長期 處於 安樂富足 中 。仁 者 以 實現 仁道 為 生命 中 的 安頓 ， 智者 以 實現 仁道 為 其 利益 。 一 個 生命 空虛 的 人 ， 只 能 靠 外在 的 物質 來 滿足 其 肉體 和 感官 的 需要 ， 一旦 失去 物質 的 供應 便 難以 忍耐 ， 所以 不可以 長期 處於 貧窮 ， 然而 就算 是 在 安樂富足 的 生活 中 ， 因為 生命 中 的 空虛 ， 很 快 便 會 發現 即使 富足 也 是 空虛 ， 結果 生活 也 是 難以 忍受 的 。 唯有 以 實現 仁道 ， 在 自發 的 道德 和 關顧 他人 的 活動 中 充實 生命 ， 人 的 生命 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