賞罰 力量 大於 政府 的 賞罰 力量 時 ， 社會 的 發展 便 不再 由 人 的 理性 主導 了 ， 如此 反智 的 社會 遂 應運而生 。 當然 ， 如何 去 平衡 言論 自由 的 好處 及 其 可能 帶來 的 壞 影響 ， 是 一 個 複雜 的 課題 ， 在 不同 的 社會 民情 中 應 有 不同 的 措施 。 這 筆者 只 想 指出 ， 韓 非 以 實效 的 觀點 出發 ， 並 不一定 會 反對 現代 社會 提倡 言論 自由 的 價值觀 ， 其 管制 言論 的 基本 精神 也 警惕 我們 要 小心 那些 只 為 私利 而 不顧 公益 的 人 濫用 言論 自由 所 造成 的 破壞 。 資訊 的 接收 者 （ 古時候 是 君主 ， 現今 是 社會 大眾 ） 更 應該 主動 辨別 言論 對 社會 帶來 的 整體 影響 ， 即使 不能 抑制 具有 負面 影響 的 言論 ， 也 不要 讓 發表 的 人 獲得 利益 ， 使得 更多 人 為 了 利益 而 發表 同樣 的 言論 。 韓非 與 民主 社會 反 極權 ， 倡 民主 ， 是 現今 各 國 公認 的 價值 ， 不論 什麼 國家 ， 都 對 外 宣稱 其 為 民主 國家 ， 這 是 現代 體面 的 國家 不可或缺 的 品德 。 韓非 則 時常 強調 君 主要 掌握 一切 權力 ， 特別 是 賞罰 的 權力 。 這 像是 支持 極權 政體 的 思想 ， 與 民主 政體 格格不入 。 但 筆者 相信 韓非 的 思想 不一定 排斥 民主 的 思想 ， 相反 ， 它 能 提醒 我們 民主 與 集權 不 是 相 違背 的 。 韓 非 說 ： 「 臣 閉 其 主 則 主 失位 ， 臣制 財利 則 主失德 ， 臣 擅 行令 則 主失制 ， 臣得 行義 則 主 失明 ， 臣得樹人 則 主失 黨 。 此 人主 之 以所以 獨 擅 也 ， 非 人臣 之所以 得 操 也 。 」 （ 〈 主道篇 〉 ） 意思 是 ： 臣下 封閉 了 君主 正確 信息 的 來源 ， 君主 便 像 瞎 了 一樣 ； 臣下 完全 控制 了 國家 的 財政 ， 君主 便 無法 以 賞賜 來 鼓勵 人 ， 失去 了 推動 其 政策 的 一 項 基本 資源 ； 臣下 若可 擅自 下 命令 ， 君主 便 失去 行政 的 控制 ； 臣下 若 能 私下 賞賜 其他 官員 和 百姓 ， 君主 便 失去 親信 了 ； 若 臣下 能 授 人 官職 ， 人們 都 會 親近 那 能 授 人 官職 的 人 ， 則 君主 便 沒有 同黨 了 。 因此 ， 資訊 、 財政 、 行政 、 賞罰 和 授職 這 五 項 權力 必須 全 由 君主 獨攬 ， 不能 下放給 臣下 。 在 《 韓非子 》 ， 類似 的 說法 俯拾即是 ， 我們 不能 否定 韓非 確實 強調 應 由 君主 獨攬 大權 ， 只 是 這 不 表示 韓非 一定 否定 民主 政體 。 首先 ， 我們 要 弄 清楚 「 政體 」 和 「 政治 」 的 分別 。 「 政體 」 指 國家 形成 的 模式 及 國家 權力 的 最終 依歸 ， 如 「 君主 政體 」 就 是 以 君主 為 最終 權力 來源 的 政體 ， 人民 本 無 權力 ， 唯 某些 官員 在 執行 職務 時 需 由 君主 下放 權力 ； 「 民主 政體 」 則 是 以 人民 為 最終 權力 來源 的 政體 ， 執政 者 的 權力 由 人民 賦予 。 「 政治 」 就 是 具體 的 管治 模式 ， 包括 行政 事務 、 立法 、 司法 等 組織 。 中國 的 政治 傳統 中 只有 「 君主 政體 」 ， 「 民主 政體 」 是 近 一百 年 的 事 ， 這 還是 西方 傳過來 的 舶來品 。 所以 在 韓非 的 思想 中 根本 沒有 「 民主 政體 」 這 個 選擇 ， 其 一切 主張 都 是 以 「 君主 政體 」 作為 背景 的 。 他 說 的 君主集 第十二 章 法家 與 現代 社會 165 權 是 就 具體 政治 上 說 的 ， 即 韓 非 認為 在 具體 的 政治 組織 中 ， 君主 必須 獨攬 大權 ， 不然 便 無法 自主 地 施行 賞罰 ， 那 便 沒法 進行 有效 管治 了 。 我們 下面 再 來 討論 韓 非 這 種 想法 的 合理性 ， 現在 筆者 想 先 要 指出 韓非 並 不 是 在 討論 國家 權力 最終 來源 的 問題 ， 亦即 政體 的 問題 ， 而是 在 一 個 政治 組織 ， 如何 分配 權力 才 是 最 有效 的 問題 。 一 個 奉行 民主 政體 的 國家 為 了 管治 的 效率 ， 可以 把 權力 集中 在 國家 元首 ， 那麼 他 便 可以 更 適時 地 回應 國內外 的 各 種 挑戰 ， 不必 等待 政府 內部 各 組織 都 同意 後 才 推出 政策 或 命令 ， 所以 民主 國家 中 也 可以 有 一 個 讓 元首 獨攬 大權 的 政府 ， 只要 政府 的 權力 是 來自 人民 的 便 可以 了 ， 而 不 需要 每 件 事 都 先 獲得 人民 的 同意 才 去 實施 。 認為 民主 政體 中 的 政府 必須 每 事 徵詢 民意 的 想法 ， 是 混淆 了 「 政體 」 和 「 政治 」 這 兩 個 概念 。 更 有 人 以 民主會 拖慢 政府 的 施政 為由 ， 認為 香港 不 應 有 全面 的 民主 政體 ， 這 是 不 合理 的 。 韓 非 以 實效 主義 的 立場 出發 ， 若 他 發現 民主 政體 可 帶給 人民 更多 的 利益 ， 他 也 不一定 反對 民主 政體 ， 只是 在 他 的 時代 中 這 不 是 一 個 選擇 而已 。 筆者 相信 若 韓非 具有 我們 現代人 的 視野 ， 即 有 歷世君 主政體 之 實踐 的 歷史 為鑑 ， 他 也 很 有 可能 支持 某 種 形式 的 民主 政體 。 筆者 的 理由 如 下 ： 政府 內部 的 權力 要 如何 分配 是 很 複雜 的 課題 ， 愈 是 權力 集中 ， 管治 便 愈 靈活 ， 但 當然 也 就 愈 缺乏 監察 ， 當權 者 可以 任意 妄為 ， 百姓 受苦 之餘 ， 國力 也 會 受損 。 韓 非主張 君主 集權 ， 也 就 必須 回答 如何 制止 君主 任意 妄為 的 問題 。 他 的 想法 是 ： 君主 也 是 自私 的 人 ， 所以 君主 也 追求 私利 ， 只 是 他 最 大 的 私利 就 是 成就 霸王 之 業 （ 見 〈 六 反篇 〉 ） ， 要 能 成就 霸王 之 業 ， 他 便 不能 任意 妄為 ， 必須 務實 治國 。 這 是 常理 ， 不 須要 聖賢 才 能 曉得 ， 所以 韓非 認為 任何 君主 即使 沒有 被 監察 ， 他 也 不會 任意 妄為 ， 他 天生 自私 的 傾向 就 是 最 好 的 監察 了 。 這 只 是 韓非 的 理論 ， 經過 了 二千多 年 的 君主 政治 ， 自私 自利 而 又 沒有 考慮到 整體 國家 利益 的 君主 所在多有 ， 從 韓 非 自己 的 實效 原則 來 看 ， 他 這 個 君主 不須 受到 監察 的 主張 便 要 收回 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