發落 。 這樣 的 世界 誰 喜歡 呢 ？ 扮演 上帝 的 人 也許 是 會 喜歡 的 ， 但是 受 審 的 人 就 不會 。 這樣 ， 我們 就 明白 ， 為什麼 千古 以來 總是 有 人 要 來 否定 這 個 道德 的 世界 和 道德 秩序 ， 為什麼 道德 總是 讓 人 聯想到 壓迫 。 從 老子 反對禮 ， 到 佛洛伊德 反對 禁忌 ， 再而 至 鈴木大拙 反對 道德 ， 其實 都 是 在 反抗 這 個 不得不 造成 人性 緊張 的 道德 。 但是 我們 因此 就 真 可以 拋掉 道德 秩序 嗎 ？ 沒有 了 制約 的 社會 ， 真 能 是 人間 天堂 嗎 ？ 如果 我們 都 是 天生 聖人 ， 當然 就 是 人間 天堂 。 但 我們 不 是 。 所以 ， 孔子 的 可憎 ， 同時 就 是 孔子 的 可愛 。 老子 說 「 道 可 道 ， 非常 道 」 ， 就 是 要 避開 建立 秩序 這 件 討人 厭惡 的 工作 。 孔子 偏 就 要 趟 這 潭 渾水 ： 你 就 躲 在 你 那 個 不可 道 的 世界 好了 。 我 不 來 道 這 個 道 ， 道 就 不能 進入 世界 。 為了 要 說道 ， 就 得 正名 。 為了 給 這 個 道 以 一 個 動量 ， 就 得 制禮 。 但是 孔子 仍然 沒有 忘記 那 個 不可 言說 的 道 。 「 天 何 言 哉 ， 四時 行 焉 ， 百物 生 焉 。 」 （ 《 論語 ． 陽貨 》 ） 這 是 孔子 對 不可 言說 的 天道 的 最 生動 描述 。 失道 然後 德 ， 失德 然後 禮 。 道家 對 禮 的 態度 是 相當 有 保留 的 。 即使 如此 ， 老子 對 禮 在 某 程度 上 還是 認同 的 ， 否則 他 就 不要 說 「 戰勝 以 喪禮處 之 」 （ 《 老子 ． 三十一 章 》 ） 。 按 一些 學者 的 考證 ， 孔子 問 禮 於 老子 大概 是 歷史 上 真 有 的 事情 。 同樣 ， 佛教 也 有 自己 的 戒律 ， 這些 戒律 ， 也 就 是 佛教 的 禮 。 當 達賴 說 要 以 教育 和 傳媒 來 培養 更深 的 覺知 之 時 ， 他 實在 就 在 提倡 禮教 。 因此 ， 即使 是 佛老 ， 也 明白 人間 秩序 不可 棄 。 有沒有 綜合 二 者 的 可能 呢 ？ 有 。 答案 是 寬恕 。 這 個 寬恕 ， 以 愛 為 基礎 ， 以 仁 為 基礎 ， 以 慈悲 為 基礎 。 《 聖經 》 教導 我們 ， 不要 論斷 人 。 妙 的 是 孔子 也 有 相同 的 見解 。 《 論語 ． 憲問 》 記載 ： 「 子貢 方人 。 子 曰 ： 『 賜 也 ， 賢乎 哉 ？ 夫 第十六 章 論 中國 哲學 流派 之間 的 良性 對話 225 我 則 不暇 ！ 』 」 方人 ， 就是 論斷 人 。 孔子 的 話 ， 翻譯 做 白話 就 是 ： 「 賜 呀 賜 ， 你 很 了不起 麼 ？ 我 才 沒空 像 你 這樣 說 三 道 四 。 」 看來 事實 是 ， 像 孔老 釋 這些 大聖 ， 對 道德 生活 都 有 很 相似 的 體會 。 道德 生活 的 精粹 ， 在 反求諸己 。 但是 道德 一 落入 俗世 ， 即 成為 人 與 人 互相 攻伐 的 工具 。 這 是 可悲 的 事實 ， 自古 皆然 。 但是 ， 即使 如此 ， 世俗 生活 依然 不能 沒有 道德 。 出路 在 哪 ？ 亦 只有 從 心 而 發 的 寬恕 而已 。 也許 我 和 你 都 同意 這 一 點 。 同意 之後 ， 有 一 天 ， 你 和 我 就 都 會 對 別人 說 ： 「 你 為什麼 不 寬恕 我 ？ 你 去 死 吧 ， 王八蛋 ！ 」 求道 之 旅 ， 又 得 從頭 開始 。 （ 本 章 作者 ： 楊國榮 ） 眾說紛紜 怎麼 辨 ？ 本 書 介紹 了 中國 哲學 的 五 個 傳統 ， 當中 不 乏 重要 的 人生 智慧 ， 叫 人 不得不 深思 和 反省 。 只 是 它們 各 有 各 的 主張 、 各 有 各 的 道理 ， 當然 也 各 有 其 弊 ， 其中 還 有 好些 是 互 不 相容 的 ， 有時候 真 使 人 感到 無所適從 ， 特別 是 本身 已經 有 宗教 信仰 的 讀者 ， 可能 一方面 覺得 這些 人生 智慧 不可多得 ， 另一方面 又 怕 接受 了 這些 思想 會 有違 自己 的 宗教 信仰 。 本 章 會 就 如何 在 個人 層面 吸取 及 融會 各 家 各 派 的 人生 智慧 ， 作出 一些 反省 ， 希望 有助 讀者 在 獲得 更多 人生 智慧 的 同時 ， 不會 增加 了 理智 、 情感 和 信仰 上 的 不 協調 。 在 開始 討論 之前 筆者 想要 強調 ， 本 章 的 目的 不 是 各 傳統 之間 的 會通 或是 溝通 問題 ， 而是 個人 如何 在 自身 的 生命 中 融會 各 種 智慧 的 問題 。 兩 種 常見 的 態度 面對 世上 五花百門 的 哲學 、 思想 和 宗教 傳統 ， 人們 通常 會 有 兩 種 態度 ： 第十七 章 中國 傳統 智慧 的 吸取 與 融會 第十七 章 中國 傳統 智慧 的 吸取 與 融會 2271 .
 
唯我 獨尊型 真理 只 有 一 個 ， 且 唯有 自己 所 服膺 的 那 一 個 傳統 才 是 最 符合 真理 的 ， 其他 傳統 都 是 有 問題 的 。 當然 ， 別的 傳統 多少 也 包含 一點 真理 ， 不然 也 不能夠 成為 傳統 ， 但 這 也 是 最 糟糕 的 ， 因為 若 一 套 思想 完全 沒有 真理 ， 那麼 便 不會 有 吸引力 ， 也 就 沒有 人 會 受 迷惑 ， 正正 是 那些 包含 了 一點 真理 的 、 似是而非 的 ， 才 能夠 吸引人 、 迷惑人 ， 導人 走上 歪路 。 所以 要 堅守 自己 的 傳統 ， 防備 裝扮成 光明 天使 的 魔鬼 和 鄉愿 。 2. 月 印萬川型 真理 雖 只 有 一 個 ， 只 是 它 在 不同 文化 和 傳統 中 有 不同 的 展現 ， 所以 不管 哪 一 個 傳統 都 反映 了 同 一 個 真理 。 這 就 像 世界 上 不同 地方 的 水域 ， 不管 是 大 河 、 小川 、 池塘 ， 還是 大海 ， 都 能 反映 同 一 個 月亮 。 所以 ， 各 傳統 不管 表現 得 如何 有 分歧 ， 但 最終 的 關懷 都 是 共通 的 ， 所謂 「 條條 大 路 通 羅馬 」 ， 服膺 哪 一 個 傳統 都 不 要緊 ， 因為 哪 一 個 傳統 去到 最 核心處 都 是 同 一 個 真理 ， 你 叫 它 上帝 、 天道 、 大梵 、 如來藏 都 沒 所謂 ， 你 只要 深入 自己 的 傳統 就 行 了 。 同時 也 不須 排斥 他人 的 傳統 和 智慧 ， 傳統 間 既有 反映 同 一 真理 這 共通點 ， 便有 可以 互相 溝通 和 學習 的 基礎 了 。 採取 第一 種 態度 的話 ， 我們 便 只 能 接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