現今 世界 ， 勢利 現實 ， 像 金庸 那樣 對待 朋友 ， 是 不 多 見 的 。 金庸 很 愛 才 ， 有才 的 人 ， 在 《 明報 》 服務 ， 都 會 受到 他 另眼相看 。 這裡 舉 幾 個 例 ， 讀者 就 可以 明白 。 自 創刊 以來 ， 《 明報 》 人才輩出 ， 已故 的 漫畫家 王司馬 就 是 金庸 愛惜 的 人 。 王司馬 進入 《 明報 》 工作 的 時候 ， 還 未 成名 。 大約 在 一九六八年 ， 我 投稿 《 明燈日報 》 「 日日 小說叢 」 版 ， 王司馬 便 常常 替 我 配圖 。 王司馬 進入 《 明報 》 後 ， 由於 工作 勤力 ， 表現 好 ， 金庸 很 喜歡 他 ， 但是 他 的 稿費 一直 沒有 怎麼 加 過 ， 依然 是 三百 元 一 個 月 。 有 一 天 ， 他 遇到 倪匡 ， 在 倪 大哥 面前 發 了 一點 牢騷 ， 倪匡 便 答應 替 他 去 說 項 。 倪匡 見到 金庸 ， 問 ： 「 喂 ！ 查良鏞 ！ 王司馬 的 漫畫 嶄 不 嶄 ？ 」 （ 「 嶄 」 是 滬語 ， 即 「 頂呱呱 」 的 意思 。 ） 「 嶄 ， 交關嶄 ！ 」 金庸 豎起 大拇指 。 「 應不應該 加稿費 ？ 」 倪匡 帶 金庸 進入 正題 。 「 應該 ！ 」 金庸 想 也 不 想 回答 。 「 你 知道 他 只 有 三百 塊 一 個 月 嗎 ？ 」 倪匡 說 。 「 ?
 
！ 這 ?
 
少 ， 不行 ！ 不行 ！ 」 金庸 頓足 ： 「 他 想 加 多少 ？ 」 「 一千五百 元 。 」 倪匡 說 。 「 什麼 ？ 」 金庸 有點 猶豫 ： 「 這 太多 一點 了 吧 ！ 」 「 那 你 可以 加 多少 ？ 」 「 唔– 」 金庸 想 了 想 ： 「 一千二百 元 吧 ！ 」 「 多謝 ， 多謝 ！ 」 倪匡 立刻 脫帽 致謝 。 原來 王司馬 的 本意 只 要求 加 到 五百 元 ， 現在 有 一千二百 元 ， 倪匡 如何 能 不 致謝 。 這 一 回 是 小倪匡計取 老 金庸 了 。 後來 ， 金庸 知道 了 ， 笑笑 說 ： 「 一千五百 塊 買 王司馬 的 畫 ， 還是 太 便宜 了 。 」 可見 金庸 是 多 ?
 
的 愛才 ！ 還 有 一 個 王世瑜 ， 這 是 金庸 最 喜歡 的 人 。 許多 年 前 ， 王世瑜 在 《 明報 》 打工 。 據 《 明報 》 的 老 職員 說 ， 王世瑜 初 入 《 明報 》 ， 職位 只是 信差 。 但 這 個 信差 ， 套 句 廣東話 乃是 「 話頭醒尾 」 兼 且 「 做 事 勤力 」 ， 因此 甚 獲 金庸 歡心 ， 很 快 就 由 信差 ， 升為 校對 ， 助理 編輯 ， 編輯 ， 而 到 最後 ， 金庸 更 叫 王世瑜 出任 《 華人 夜報 》 的 總編輯 ， 升職 之 快 ， 堪稱 一時 無 兩 。 後來 ， 王世瑜 因 事 離開 了 《 明報 》 ， 進入 《 新報 》 做 事 。 《 新報 》 創立 《 新夜報 》 ， 王世瑜 出任 總編輯 ， 我 就 坐 在 離 他 十 呎 不到 的 那 張 寫字 ?
 
， 其時 我 在 《 新報 》 任 通 天 小 職員 。 何謂 「 通天 小 職員 」 ？ 便是 報館 大小 事務 都 要 做 ， 校對 、 聽 電話 、 寫 新聞 ， 而 工作 時間 或 日 或 夜 ， 毫無 準則 。 王世瑜 雖然 身為 老總 ， 助手 卻 只有 號稱 ○○八 的 雅倫方 一 個 人 。 真 佩服 王世瑜 的 幹勁 ， 《 新夜報 》 是 他 一手 搞出來 ， 銷路 幾萬 份 ， 替 《 新報 》 羅斌 賺 了 不少 錢 。 後來 ， 王世瑜 自己 辦 《 今夜報 》 ， 銷路 居然 蓋過 《 新夜報 》 。 《 新夜報 》 停刊 後 ， 《 今夜報 》 一枝獨秀 ， 成為 小 報 之 王 ， 王世瑜 因而 賺 了 不少 錢 。 後來 王世瑜 舉家 移民 加拿大 ， 把 報紙 賣掉 了 ， 報社 變現鈔 ， 袋袋 平安 ， 王世瑜 的 本事 你 看 有 多 大 ！ 金庸 對 王世瑜 堪稱 念念不忘 ， 一 聽 王世瑜 不 辦報 了 ， 立刻 請 他 回來 主持 《 明報晚報 》 報政 ， 銜頭 是 《 明報晚報 》 社長 兼 《 財經日報 》 社長 ， 風頭 之 盛 ， 一時無兩 。 誰 都 知道 ， 王世瑜 離開 《 明報 》 時 ， 是 滿 腔 怨氣 的 ， 年少 氣盛 ， 到 了 創刊 《 新夜報 》 ， 便 常 在 報 上 拿 金庸 開玩笑 。 當時 有 人 勸 金庸 告 他 ， 金庸 沒有 那樣 做 ， 只是 笑笑 說 ： 「 小孩子 嘛 ！ 總是 這樣 的 ！ 」 不但 不 放 在 心 上 ， 居然 還 邀請 王世瑜 回 巢 。 金庸 器量 之 大 ， 真是 罕見 。 「 合 久 必分 ， 分久 必合 」 ， 斯 是 至理名言 。 金庸 愛 王世瑜 的 才 ， 才 對 金庸 而言 ， 實在 可以 蓋過 任何 積怨 。 《 明報晚報 》 有 王世瑜 這樣 的 報界 鬼才 ， 自然 重振 聲威 。 除了 王世瑜 ， 還 有 林山木 。 林山木 在 《 明報 》 ， 起初 只是 在 資料室 任職 ， 金庸 欣賞 他 ， 把 他 保送到 英國 去 唸書 ， 學成歸來 ， 立刻 請 他 出任 《 明報晚報 》 的 副總編輯 。 後來 總編輯 潘粵生 去 了 新加坡 辦 《 新明日報 》 ， 林山木 升任 老總 ， 恰值 股市 狂潮 ， 《 明報晚報 》 這 張 全 港 獨一無二 的 經濟 報紙 ， 遂 成為 一 紙 風行 的 晚報 ， 銷路 有 好幾萬 份 ， 直到 林山木 創辦 《 信報 》 後 ， 《 明報晚報 》 的 銷路 才 逐漸 跌下來 。 許多 人 都 認為 林山木 太過 忘恩負義 。 然而 ， 金庸 從不 這樣 說 ， 反而 替 林山木 辯護 ： 「 人 望 高處 ， 水 往 低流 ， 林山木 有 這 ?
 
好 的 成就 ， 我 也 高興 。 」 在 許多 宴會 場合 ， 金庸 都 會 跟 林山木 碰頭 。 金庸 一 見 林山木 ， 一定 會 走過去 握手 ， 很 客氣 地 稱呼 他 做 「 林 先生 」 ， 而 沒有 一般 老闆 的 習氣 ， 大言 炎炎 的 叫 林山木 做 「 山木 ， 山木 」 。 甚至 對 胡菊人 ， 金庸 也 是 念念不忘 的 。 八十年代 初 ， 《 明報 》 發生 了 一 件 大事 ， 便是 《 明報月刊 》 的 總編輯 胡菊人 脫離 《 明報 》 ， 創立 《 中報 》 。 金庸 勸 胡菊人 三思 ， 胡菊 人 堅持 不納 ， 而且 還 暗中 招兵買馬 ， 金庸 逼於 無奈 ， 只好 忍痛 割愛 。 （ 有關 這 一 件 事 ， 將 在 第二 章 「 明報 的 成長 」 裡 詳細 ?述 。 ） 為 了 酬謝 胡菊人 十三 年 來 的 服務 ， 金庸 特地 在 「 海城 」 酒樓 設宴 歡送 ， 並 即席 贈與 「 金勞力士 」 ， 場面 感人 。 及至 胡菊人 失意 《 中報 》 ， 金庸 十分 難過 ， 常 向 孫 大姐 詢問 胡菊人 的 近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