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到 她 終於 看開 ， 決定 放手 不再 恨 ‧ ‧ ‧ ‧ ‧ ‧ 醜惡 的 種子 已經 生根 萌芽 ， 當初 彈 著 曾經 撼動 心頭 的 歌曲 的 他 已經 不 在 世上 ， 她 只 能 悵然 的 徘徊 世間 。 拖 著 不 屬於 自己 的 幻化 形體 ， 她 憑著 自己 僅有 的 一點點 才 能 教起 鋼琴 ， 為 的 是 想要 找出 一 個 可以 超渡 她 、 使 她 能夠 安穩 長眠 的 人 。 一直 以來 她 尋尋覓覓 ， 那 個 人 卻 一直 沒有 出現 。 耳機 裡 一 遍 又 一 遍 的 傳來 那 彷彿 在 訴說 自己 故事 的 樂音 ， 同樣 的 曲調 當中 卻 沒有 了 當初 那 種 淨化 一切 的 力量 。 聽 著 同樣 的 旋律 ， 感受 著 音樂 中 不同 的 魂 。 「 雨夜花 ── 雨夜花 ‧ ‧ ‧ ‧ ‧ ‧ 」 嘆息 般 的 ， 她 從 口 中 輕輕 吐出 那 個 人 的 名字 ， 對於 救贖 無聲 的 渴望 隱沒 在 熙來攘往 的 人群 中 。 *** 「 鄧雨賢 。 」 有 人 在 叫 他 ， 躺 在 床 上 的 鄧雨賢 倏地 睜開 雙眼 。 妻子 有 妹 在 旁邊 熟睡 著 ， 他 小心翼翼 ， 儘量 不 發出 任何 聲音 的 起身 ， 在 黑暗 的 房間 裡 摸索 了 一下 ， 找出 他 的 圓框 眼鏡 戴上 。 望 著 窗 外 ， 夜色 一 片 寧靜 ， 細聽 還 有 一些 微弱 的 蟲鳴 。 但 他 知道 外頭 絕對 沒有 表面 看起來 的 那樣 平靜 。 走到 窗 前 把 窗戶 打開 ， 出現 在 他 面前 的 是 一 群 人 。 正確 來 說 其實 只是 看起來 像 一 群 人 。 並 不 是 每 個 人 都 看得 見 他們 ， 而 看 得 見 的 人 如果 仔細 去 看 就 會 發現 他們 跟 一般人 其實 有 些微 的 不同 。 在 他們 身 上 感覺 不 到 活人 的 氣息 ， 他們 不 像 一般人 會 呼吸 ， 如果 是 一 群 聚 在一起 的話 就 會 很 明顯 ， 因為 在 他們 身旁 完全 感覺 不 到 任何 一 絲 溫度 。 他們 不 是 人 ， 是 鬼魂 。 鄧雨賢 第一 次 看見 他們 是 在 許多 年 前 ， 那時 他 只是 一如 往昔 在 沒 什麼 事 的 時候 用 風琴 彈 著 自己 隨興 編造 的 曲調 ， 然後 他 看見 了 他們 。 他 看見 他們 一 臉 安詳 的 隨著 自己 手 中 的 琴音 漸漸 淡 去 身影 ， 然後 像 煙幕 散去 一樣 不 見 蹤跡 。 那時 他 確實 聽見 了 ， 有些 細微 的 聲音 像是 融 在 空氣 中 一般 ‧ ‧ ‧ ‧ ‧ ‧ 說 著 謝謝 。 之後 他 發現 其實 音樂 可以 拯救 眾 魂 ， 從此 音樂 不再 只 是 興趣 ， 不再 只 是 一 個 可以 養活 自己 的 才華 ， 同時 也 是 眾多 孤魂 寄望 的 救贖 。 寫 曲 這 件 事 對 他 來 說 ， 也 多 了 一點 使命 。 「 彈琴 ‧ ‧ ‧ ‧ ‧ ‧ 」 窗 外 的 鬼魂 們 默默 的 望 向 他 ， 鄧雨賢 有些 為難 。 「 現在 ‧ ‧ ‧ ‧ ‧ ‧ ？ 」 夜色 很 暗 ， 他 的 家人 們 都 在 熟睡 ， 一 彈 起 琴 必定 會 吵醒 他們 ， 他 可以 看見 鬼魂 並且 用 歌曲 超渡 他們 的 事 他 都 沒有 告訴 別人 ， 一直 以來 都 只有 自己 知道 。 「 彈琴 吧 ‧ ‧ ‧ ‧ ‧ ‧ 」 彷彿 不會 說 別的 話 一般 ， 他們 就 這樣 一直 重複 著 這 短短 的 要求 。 彈琴 ‧ ‧ ‧ ‧ ‧ ‧ 彈琴 吧 ‧ ‧ ‧ ‧ ‧ ‧ 只是 那樣 簡單 的 願望 ， 只不過 是 一 曲 。 不過 是 想 圖 個 安眠 。 他 再 也 不忍 拒絕 。 此時 就 像是 感應到 他 的 心情 一般 ， 有 妹 不 知 何時 來到 了 身後 。 「 又 要 在 半夜 寫 曲 了 ？ 」 雖然 不 算是 這樣 ， 他 還是 點 了 點頭 ， 有 了 一 個 彈琴 的 藉口 ， 他 坐到 風琴 前 。 琴音 落 ， 原本 在 他們 周圍 揮之不去 的 陰冷 氣息 隨著 他 指尖 下 的 旋律 一點 一點 的 融化 ， 一 股 向 上 的 氣流 帶起 了 微微 的 風 ， 充滿 聖潔 靈氣 的 暖光 籠罩 著 他們 ， 在 那 光芒 下 黑壓壓 一 團 的 幽魂 身形 慢慢 淡 去 ， 眾 魂森冷 的 面孔 出現 了 一絲絲 安詳 。 然後 他們 帶 著 一 種 了無 遺憾 的 笑 消逝 。 那 是 很 美 的 笑容 。 每當 鄧雨賢 看到 這 種 笑 ， 他 就 知道 自己 可以 一直 操 著 寫 曲 的 筆 ， 一直 譜 著 超渡眾魂 的 樂音 。 琴音 漸 歇 ， 最後 終 如 魂 一般 消失 無蹤 。 *** 求 你 ‧ ‧ ‧ ‧ ‧ ‧ 求求 你 ‧ ‧ ‧ ‧ ‧ ‧ 原本 應 是 夜闌人靜 的 夜晚 ， 卻 有 一陣陣 模糊 不清 的 朦朧 話語 擾人 清夢 。 趙宇澤 不 確定 這 是 真實 或是 在 夢境 中 ， 因 那 聲音 聽起來 好像 近在 耳 邊 。 求 你 ‧ ‧ ‧ ‧ ‧ ‧ 求求 你 ‧ ‧ ‧ ‧ ‧ ‧ 同樣 的 句子 不停 的 重複 著 ， 聽起來 像 是 許多 不同 的 聲音 重疊 在一起 ， 此起彼落 的 造成 回音 般 的 效果 ， 參差不齊 的 聲音 透著 一 絲 悲戚 。 ── 求 我 ‧ ‧ ‧ ‧ ‧ ‧ 什麼 ‧ ‧ ‧ ‧ ‧ ‧ ？ 彈琴 ‧ ‧ ‧ ‧ ‧ ‧ 彈琴 ？ 他 有些 疑惑 。 自己 學 鋼琴 的 時間 並 不 很 長 ， 技巧 也 很 差 ， 為什麼 會 有 人 請求 他 彈琴 ？ 明明 是 應該 是 在 無 意識 的 情況 下 熟睡 ， 但 宇澤 卻 能 清楚 的 思考 ， 他 自己 也 不 明白 這 是 什麼 狀況 。 似 夢 非 夢 ， 他 可以 思考 、 疑惑 ， 但 又 好像 無法 控制 自己 的 行動 。 彈琴 ‧ ‧ ‧ ‧ ‧ ‧ 快彈琴 ‧ ‧ ‧ ‧ ‧ ‧ 像是 受到 聲音 的 蠱惑 一般 ， 宇澤 起身 走向 了 黑色 的 鋼琴 ， 手 放到 了 光滑 的 琴蓋 上 。 而 他 自己 並 沒有 發現 。 她 靠在 窗口 ， 望 著 閃亮 的 霓虹燈 和 川流不息 的 車潮 。 那裡 充滿 人 的 氣息 ， 熱鬧 的 氣息 和 吵雜 的 喧囂聲 都 顯示 著 那些 人 是 真正 的 活 在 這 世上 。 他們 跟 她 是 不 一樣 的 ， 她 不過 是 個 沒有 實體 的 、 由 憎恨 集結 而 成 的 孤魂 。 不 知 要 到 何時 ， 自己 才 能 再 找到 那樣 的 鎮 魂歌 ， 不 知 要 到 何時 ， 自己 才 能 獲得 救贖 。 微 涼 的 風拂 在 臉 上 ， 拂 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