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 上 直通 天際 。 而 彈 著 琴 超渡 他們 的 人 ， 是 她 的 那 個 學生 ‧ ‧ ‧ ‧ ‧ ‧ 趙宇澤 。 她 不 敢 相信 會 是 他 ， 此刻 在 他 身 上 她 感覺到 了 和 鄧雨賢 相同 的 氣息 ， 而 他們 所 彈出 的 琴音 也 完全 一致 。 白色 的 光 隨著 琴音 舞動 著 ， 那 是 樂魂 。 是 那 個 跟 以前 一樣 的 ， 使 她 覺得 自己 可以 被 超渡 的 樂魂 。 她 以為 那 只 會 出現 在 鄧雨賢 的 曲 裡 ， 但是 趙宇澤 ， 這 個 才 剛 學 琴 沒 多久 的 學生 卻 有 辦法 讓 衪 出現 。 她 不 明白 自己 為什麼 會 沒有 發現 ， 幾乎 每 天 都 在 尋找 這樣 的 人 ， 尋找 這樣 的 樂曲 ， 但是 她 卻 沒 發現 那 個 人 就 是 自己 的 學生 。 一 首 曲 畢 ， 眾 魂 皆 散 ， 而 他 醒 了 。 他 不知所措 的 慢慢 起身 ， 困惑 的 東張西望 ， 然後 瞥見 了 在 窗 外 的 她 。 他 不 知道 她 是 誰 ， 而 她 明明 清楚 那 是 她 的 學生 ， 那 是 趙宇澤 ， 卻 不自覺 脫口而出 ── 「 鄧雨賢 ‧ ‧ ‧ ‧ ‧ ‧ 」 這 一 聲 叫喚 讓 他 僵住 ， 似乎 意識 抽離 般 的 ， 眼神 瞬間 變 得 空洞 。 然後 他 從 他 的 魂 從 他 身 上 脫離 、 出現 。 從 以前 她 就 聽 過 所謂 「 轉世 」 ， 但 她 沒有 想到 鄧雨賢 的 轉世 會 出現 在 這裡 ， 更 沒有 想 過 那 會 是 她 的 學生 。 是 什麼 讓 他 覺醒 ？ 「 老師 。 」 鄧雨賢 的 魂 望 著 她 。 「 不 ， 我 不 是 你 的 老師 ‧ ‧ ‧ ‧ ‧ ‧ 」 ── 我 是 應 被 你 超渡 的 魂 。 「 當 我 是 趙宇澤 的 時候 ， 妳 是 。 」 他 坐到 鋼琴 前 ， 輕輕 按 著 琴鍵 。 「 為什麼 還 留在 這裡 ， 沒有 被 超渡 ？ 」 「 你 是 怎麼 覺醒 的 ？ 」 她 沒有 回答 ， 只 是 又 丟出 了 一 個 問句 。 「 因為 趙宇澤 早上 彈 了 《 雨夜花 》 。 」 所以 鄧雨賢 醒 了 。 該 結束 了 吧 ‧ ‧ ‧ ‧ ‧ ‧ 他 按 著 琴 ， 熟悉 的 旋律 悠揚 而 起 。 她 內心 異常 激動 ， 她 知道 自己 再 過 不久 就 可以 安息 ， 她 知道 自己 即將 要 獲得 救贖 。 ── 終於 ‧ ‧ ‧ ‧ ‧ ‧ ── 讓 我 來 ‧ ‧ ‧ ‧ ‧ ‧ 超渡 妳 。 *** 從 那 次 發現 她 以後 ， 鄧雨賢 就 一直 想 拯救 這 個 靈魂 。 她 一直 懷 著 憎恨 ， 無法 釋懷 。 他 的 曲 無法 將 她 超渡 ， 她 對 這 世間 的 執念 太 深 ， 只要 她 還 存 著 恨意 ， 只要 她 還 想 復仇 的 一 天 ， 就 不可能 離開 人世 安眠 。 「 別 白費 力氣 了 ， 」 她 說 ， 「 我 不可能 離開 的 。 」 在 那 個 可恨 的 人 得到 報應 之前 ， 她 不會 離開 的 。 還 殘存 在 世上 無法 被 超渡 的 靈魂 都 是 仇恨 凝聚 而 成 ， 他們 的 存在 奠基 於 對 仇人 的 憎恨 和 哀怨 ， 只有 在 他們 心靈 獲得 救贖 時 才 能 被 超渡 而後 得到 新生 。 但 若是 他們 對 這 世間 還 有 牽掛 ， 還 不 想 離開 ， 那 就 很 難 被 超渡 了 。 本來 用 美妙 琴音 超渡 一切 難以 平息 忿恨 的 怨魂 就 是 鄧雨賢 的 厲害 之 處 ， 但 即使 曲音 超凡 如 他 ， 也 無法 讓 那 個 女子 被 超渡 。 就算 不會 被 超渡 ， 她 還是 每 天 都 會 揮 著 和服 的 振袖 ， 飄然 至 窗 前 聽 他 一 曲 。 那 聲音 能 平靜 她 的 心 ， 聽 著 那 飛揚 的 音符 總 讓 人 覺得 心 中 的 仇恨 都 被 消弭 。 好幾 次 她 以為 自己 就 要 被 超渡 ， 但 當 她 的 心靈 像 氣球 般 準備 飛 向 藍天 ， 才 發現 自己 還是 被 一 條 名為 憎恨 的 細線 扯 著 。 就 這樣 她 聽 著 琴音 ， 聽 著 《 雨夜花 》 ， 聽 著 她 自己 的 故事 。 年復一年 ， 她 還是 在 這裡 ， 還是 恨 著 ‧ ‧ ‧ ‧ ‧ ‧ 也許 她 早已 不 恨 ， 只是 往著 的 憎恨 已 在 心 底 生根 ， 穩固 得 無法 拔除 。 她 的 故事 可以 一 次 超渡 數千 人 ， 卻 無法 拯救 自己 。 很 久 以後 她 終於 釋懷 了 ， 不 恨 了 ， 但 那 曾經 撫慰 她 心靈 的 鎮魂歌 已經 停歇 ‧ ‧ ‧ ‧ ‧ ‧ 鄧雨賢 與世長辭 。 然後 她 幻化出 不實 的 虛體 ， 開始 在 人世間 尋尋覓覓 ， 尋找 那 可以 讓 她 安息 的 樂音 。 *** 鋼琴 的 聲音 暖暖 的 打 在 她 的 心頭 ， 好 久 沒有 感受到 這 種 溫暖 。 她 感覺到 心 中 那 塊 一直 冰凍 著 的 憎恨 ， 每 一 聽到 一 個 音 就 化開 一點 ， 那 一直 壓 在 胸口 的 寒意 正在 消失 。 情不自禁 的 ， 她 開口 跟著 琴音 吟唱 著 自己 的 故事 。 「 雨夜花 ， 雨夜花 ， 受 風雨 吹 落地 ‧ ‧ ‧ ‧ ‧ ‧ 」 趙宇澤 ── 鄧雨賢 的 魂彈 著 琴 ， 他 確信 這 次 一定 可以 讓 她 從 樂曲 中 得到 救贖 ， 讓 她 從 自己 的 故事 中 被 超渡 。 白光包覆住 她 的 身軀 ， 曲音 來到 最終 ， 她 逐漸 淡 去 的 身影 随 著 那 溫暖 的 光芒 往 上 升去 。 就 要 走 了 ， 她 看 了 她 的 恩人 最後 一 眼 ， 露出 了 一 個 跟 很 久 以前 十分 相似 的 笑容 。 不同 的 是 ， 那 一 次 的 笑容 帶 著 落寞 ， 而 這 一 次 的 笑容 卻 充滿 安寧 。 她 沒有 說話 ， 但 鄧雨賢 知道 她 想要 說 什麼 。 ── 謝謝 。 趙宇澤 突然 醒來 ， 他 發現 窗戶 敞開 ， 冷風 自 那裡 灌入 。 剛剛 似乎 作 了 一 個 很 長 的 夢 ， 但 他 不 記得 了 。 只是 似乎 還 有 一些 夢 裡 的 情緒 殘留 在 心 中 ， 他 覺得 有 一 股 說 不 出來 的 感覺 ‧ ‧ ‧ ‧ ‧ ‧ 有點 悲傷 ， 又 有點 寬慰 ， 類似 畢業 的 那 種 感覺 ， 既 難過 又 開心 。 宇澤 走到 窗 邊 ， 把 窗戶 關上 。 關上 窗 的 那 一剎那 他 腦 中 閃過 一 個 女子 的 身影 ， 穿著 和服 ‧ ‧ ‧ ‧ 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