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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 54,568 in text YL20174885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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追求 漂亮 、 完美 , 怎麼 有 人 故意 破壞 自己 的 作品 ? 」 毛森江 心 中 起 了 疑竇 : 這 位 創作 者 是 誰 ? 他 在 想 什麼 ? 他 為什麼 選擇 以 這 種 方式 呈現 作品 ? 「 藉由 陶器 做到 美醜 共存 、 陰陽 相對 , 和 我 的 建築 一樣 , 是 在 求 平衡 、 相對 的 概念 , 這 思維 不得了 ! 」 他 又 想起 那 令 人 著迷 的 日式 美學 精神 , 「 不 完美 的 美 」 放置到 建築 裡 , 或許 是 存有 對上 空無 , 濃縮到 茶具 中 , 是否 就是 追求 極致 完滿 對上 大刀闊斧 的 破壞 ? 這 兩 者 又 可能 產生 什麼 樣 的 對話 ? 凝視 著 深褐色 鐵鏽 在 清潤 的 釉面 上 劃下 刻痕 , 毫不 留情 卻 又 不失 端莊 , 毛森江 端詳 壺器 良久 , 他 知道 , 自己 迫切 想 見到 做出 這 件 作品 的 主人 。 他 風塵僕僕 沿 鐵道線 北上 , 下車 後 又 跳上 往 金山 的 長途 客運 , 花上 大半天 , 終於 見到 了 章格銘 , 當時 , 這 位 年輕 的 陶藝家 還 在 小 工作室 裡 守 著 未知 的 明天 。 面對 這樣 一 位 才華 洋溢 的 創作 者 , 毛森江 突然 覺得 自己 有 義務 提攜 後進 , 好 人 才 不 該 埋沒 在 市場 洪流 中 。 於是 毛森江 決定出 一 份 力 , 協助 推廣 章格銘 的 作品 , 為 藝術家 的 心騰出 空位 , 往後 埋首 創作 就 好 , 不 需要 有 其他 顧慮 和 負擔 。然而 , 二 人 合作 的 緣分 卻 在 一 段 時間 後 畫下 休止符 , 章格銘 決定 前進 大陸 市場 , 而 毛森江 對 此 想法 則 持 保留 態度 。 儘管 兩 人 對 發展 上 的 意見 相左 , 但 並 不 影響 雙方 交情 。 如今 , 章格銘 兩岸 闖出 一 片 天 , 毛森江 則 始終 沒 離開 過 臺南 , 持續 埋首 建築 創作 。 不計 成敗 , 用 生命 去 愛 建築 立足 於 冷調 的 清水模 之上 , 毛森江 其實 是 個 相當 感性 的 人 , 時常 和 女兒 促膝 長談 。 他 將 一生 使命 寫 在 筆記本 上 , 白紙 黑字 彷若 鋒利 刀刃 , 一 筆 一 畫 , 都 刨根究柢 , 直 探 靈魂 盡頭 : 「 這 個 時代 , 你 來 了 , 你 做 了 些 什麼 ? 你 留下 些 什麼 ? 」 矢志 當 「 建築 領域 裡 的 藝術家 」 , 毛森江 其實 將 不少 可能 大展鴻圖 的 機會 拒 於 門 外 。 十五 年 前 , 他 開始 將 承接 建案 鎖定 在 單 棟 住宅 , 不再 將 「 建築 」 看成 單純 的 經濟 行為 , 「 這樣 賺 得 少 , 可 我 不 是 建商 , 我 只 想 當 建築人 , 自由 的 建築人 。 」 這 是 堅持 , 也 是 心裡話 。 遇到 內心 動搖 , 他 會 給 自己 一 段 時間 沉澱 , 回溯 四分之一 個 世紀 以前 放棄 大好 事業 , 毅然 轉行 的 初衷 。 設計 桌 旁 , 毛森江 以 低沉 嗓音 為 我們 唸出 , 多 年 前 寫給 安藤忠雄 信件 的 手稿 : 「 我 用 生命 在 愛 建築 , 不 在乎 成敗 , 只 想 在 臺灣 能 出現 或 留下 我 最 尊敬 老師 的 精神 建築 。 我 一直 抱持 學習 老師 的 心 , 遍覽 老師 的 書 和 一切 思維 , 我 有 和 老師 一樣 的 歷程 , 我 只有 國中 二年級 畢業 , 一路 走來 充滿 感謝 。 安藤 老師 , 記得 第一 次 在 交大 遠處 看到 老師 的 時候 , 我 熱淚盈眶 , 真正 的 勇敢 是 看到 自己 擁有 什麼 , 而 不 是 失去 什麼 。 」 「 我 一直 提醒 自己 , 能 成為 藝術家 是 非常 幸福 的 事情 , 問題 是 , 你 如何 面對 藝術家 喜怒哀樂 和 苦難 的 人生 , 最終 得到 這 個 時代 認同 ? 」 毛森江 把 探問 凝結 在 空氣 裡 。 南 臺灣 的 春雨 綿綿密密 地 下 著 , 打 在 路 上 、 打 在 樹 上 , 打 在 灰白 清水模 上 , 打 在 無盡 光陰 上 , 留下 深深 淺淺 的 水痕 , 那 是 時代 遺留給 後人 的 印記 。 文 . 黃采薇 一本本 手稿 , 詳細 記錄 多 年 來 對 建築 、 對 生活 、 對 世界 的 體悟 。 毛森江 始終 沒有 忘記 當年 放棄 大好 事業 , 毅然 轉行 的 初衷 。 出世 的 作品 , 入世 的 靈魂 章格銘 章格銘 一向 思考 的 從來 不 只 是 個人 品牌 的 行 內 競逐 而已 。 除了 藝匠 的 「 技巧 」 , 他 同樣 看重 行銷 和 設計 的 「 方法 」 。 這 位 天賦 、 努力 兼具 的 創作 者 , 正 一步步 在 打破 臺灣人 對於 工藝 認知 的 框架 。 車行 臺二線 上 , 耳畔 呼嘯 而 過 的 是 四月 海風 , 春日 晴朗 , 波光 粼粼 的 海岸線 是 大自然 給予 訪客 的 慷慨 回饋 。 到 了 金山 , 順著 指示 , 右拐 將 車 開上 小 山坡 , 章格銘 的 工作室 就 在 五 分鐘 路程 之外 。 十五 年 前 , 二十八 歲 、 工作室 已經 成立 三 年 的 章格銘 , 從 潮溼 的 北投 搬到 更多 雨 的 金山 , 遺世 而 獨立 。 大概 是 將 這 離群索居 的 清寂感 注入 了 創作 中 吧 , 章格銘 的 陶藝 作品 , 隱然 有 股 日式 侘寂 ( wabi-sabi ) 的 況味 : 溫潤 的 青釉 中 鐵鏽 一點 , 時光 凝鍊 , 歲月 刻痕 ; 敦厚 的 陶土 總 能 燒出 粗啞 沉鬱 的 壺面 , 頂 著 一 身 古樸 氣息 , 在 這 追求 完滿 的 塵世間 , 以 原生 姿態 昂首 天地 , 自賞 風采 。 比起 觸不可及 的 遠大 理想 , 此刻 的 章格銘 卻 更 願意 暢談 低潮 時期 的 苦悶 , 以及 每 個 當下 具體 應該 「 怎麼 做 」 。 許多 藝術家 言談 間 儘可能 迴避 的 商業 字眼 , 對 他 來 說 卻 一點 都 不 是 禁忌 。 作品 如此 鶴立雞群 、 出塵 脫俗 , 思路 卻 明快 俐落 、 擁抱 俗世 眾生 。 要 尋找 章格銘 , 看 來得 從 回溯 一 位 陶藝家 的 自我 修練 歷程 開始 。 玩 藝術 , 不能 窮 章格銘 多 次 採訪 和 分享 常 環繞 著 這 幾 段 經歷 : 少年 時期 對於 物質 匱乏 的 恐懼 、 青年 階段 對於 自我 定位 的 懷疑 , 面對 市場 不留情面 的 檢視 , 他 親近 、 警醒 , 愈 挫 愈 勇 , 為 尋找 理想 現實 間 的 平衡 尋覓 、 衝撞 , 最終 破繭而出 。 大學 時 擔任 學校 陶瓷 工廠 幹部 , 站 在 管理 階層 高度 , 他 早 看清楚 藝術 的 現實面 : 每 一 次 扭開 瓦斯 、 每 次 開窯 、 用 火 背後 , 都 是 成本 。 「 還 沒 畢業 , 我 就 已經 開始 接觸 職場 文化 了 , 」 這 是 每 位 立志 走上 陶藝 之 路 的 藝術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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