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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下 」 這 個 思想 問題 上 。 黨 外 人士 在 各 類 座談會 上 的 發言 , 往往 是 幾經 勸說 之後 才 說出來 的 , 相比 之下 , 北京 各 大學 的 學生 們 就 要 積極 主動 得多 。 五月 十九日 , 北京 大學 校園 內 貼出 一 張 大字報 , 「 鞭笞 陽光 下 的 一切 黑暗 , 是 時候 了 , 是 時候 了 。 」 三 天 之內 大字報 就 有 了 好幾百 張 , 並且 很 快 向 其他 學校 蔓延 。 五月 二十三日 , 人民 大學 法律系 學生 林希翎 到 北京 大學 演講 , 聽眾 有如 潮湧 , 反應 十分 強烈 , 她 說 : 「 為什麼 ( 胡風 ) 向 黨 中央 提 意見 就 是 反 革命 呢 ? … … 胡風 的 意見書 基本 上 是 正確 的 … … 黨 現在 提出 的 『 百花齊放 , 百家爭鳴 』 同 胡風 所 提 基本 一致 … … 毛 主席 的 話 又 不 是 金科玉律 , 為什麼 不能 反對 呢 ? … … 說 他們 通信 祕密 , 哪 個 人 通信 不 是 祕密 的 呢 ? 說 他們 私人 間 的 友誼 是 小 集團 , 這 就 使得 人 相互 不 敢 說 真話 , 難怪 有 人 說 共產黨 六親不認 了 ! 按照 法律 只有 企圖 推翻 政權 的 才 叫 反 革命 分子 , 而 胡風 顯然 不 是 這樣 的 … … 胡風 問題 是 人民 內部 矛盾 。 」 清華 大學 副校長 錢偉長 當時 認為 形勢 有如 「 五四 」 前夕 。 形勢 發展 很 快 就 超出 共產黨 能夠 忍受 的 程度 , 也 超出 了 毛澤東 能夠 容忍 的 程度 , 就 連 黨 外 人士 都 開始 擔心 不 好 收場 。 六月 六日 , 章伯鈞 與 六 位 教授 分析 當前 形勢 , 曾昭倫 說 : 「 今天 學生 問題 很多 , 一觸即發 , 他們 一 上街 , 市民 就 結合 起來 , 問題 就 鬧大 了 。 」 章伯鈞 說 : 「 這 次 整風 運動 要 黨 外 人士 提 意見 , 其 後果 我 想 毛公 一定 是 估計到 的 , 民主黨 派提 意見 想必 總是 客客 氣氣 的 。 但 估計 不足 ; 沒 估計到 黨會犯 這樣 多 的 錯誤 , 現在 出 的 問題 大大 超過 估計 , 真是 『 超額 完成 了 任務 』 弄得 進退失措 , 收 不 好 , 放 也 不 好 。 」 五月 十五日 , 毛澤東 向 共產黨 內 發布 了 一 份 機密 文件 「 黨 內 黨 外 的 右派 都 不 懂 辯證法 的 物極必反 。 我們 還 要 讓 他們 猖狂 一 個 時期 , 讓 他們 走到 頂點 。 他們 越 猖狂 , 對 我們 越 有 利益 。 人們 說 , 怕 釣魚 , 或者 說 : 誘敵 深入 , 聚 而 殲 之 」 。 這 個 文件 注明 只 發到 中央 和 省 市 一級 負責人 ,內蒙 、 新疆 、 西藏 不 發 。 二十 年 後 , 這 篇 文件 以 「 事情 正在 起 變化 」 為題 正式 發表 。 六月 八日 , 《 人民日報 》 發表 〈 這 是 為什麼 ? 〉 。 於是 在 整 個 中國 大陸 , 「 鳴放 」 突然 轉為 「 反 右派 」 。 六月 十日 , 《 人民日報 》 發表 社論 〈 工人 說話 了 〉 , 反 右派 運動 仍然 採用 了 群眾性 大 批判 方式 , 這 種 大 批判 不 允許 爭辯 , 不 允許 保留 意見 , 也 不 允許 沉默 。 被 劃作為 右派 的 「 分子 」 只好 紛紛 請罪 認錯 , 只有 章乃器 「 拒不 認罪 」 , 不過 認 了 錯 的 人 仍然 無法 倖免 , 因為 「 群眾 」 仍然 窮追 猛 打 , 不 讓 他們 「 蒙混 過關 」 。 六月 十三日 , 美國 《 紐約時報 》 ( The New York Times ) 刊登 了 毛澤東 二月分 鼓勵 黨 外 人士 鳴放 的 講話 摘要 , 對 這 篇 談話 和 反 右 運動 都 未加 評論 。 這 暗示 了 毛澤東 言而無信 。 中國 民眾 自然 不 知道 這 個 情況 , 毛澤東 和 中共 高層 肯定 很 快 就 知道 了 , 於是 那 篇 講話 就 被 精心 的 刪改 和 增添 了 一些 內容 之後 , 以 「 關於 正確 處理 人民 內部 矛盾 問題 」 為 標題 , 在 六月 十九日 《 人民日報 》 發表 。 增添 的 主要 內容 是 「 辨別 香花 和 毒草 的 六 條 標準 」 , 這 在 過去 的 講話 中 是 沒有 的 。 這 就 暗示 了 : 並非 毛澤東 言而無信 , 是 黨 外 人士 忽略 了 毛澤東 的 警告 。 其實 就算 毛澤東 確實 向 黨 外 人士 發出 過 這 個 警告 , 那 也 難以 使 黨 外 人士 避免 「 犯 錯誤 」 , 因為 問題 並 不 出 在 他們 的 發言 本身 , 問題 出 在 「 大鳴 大放 」 產生 的 後果 , 一 個 局勢 失控 的 後果 , 局勢 迫使 毛澤東 反擊 。 一九五七年 六月 二十九日 , 毛澤東 估計 北京 的 右派 分子 約 有 四百來 人 , 全 國 四千 人 左右 。 十 天 之後 , 他 把 這 數字 提高 了 一 倍 。 到 了 八月 七日 , 北京 市委 向 中央 報告 , 北京市 的 右派 分子 為 七千五百一十一 人 , 其中 各 高校 為 四千二百三十 人 , 教授 中 的 右派 分子 一百九十二 人 , 佔 教授 總數 的 百分之十三點八 。 如果說 為 了 制止 那 個 爆炸性 局勢 , 這 個 打擊面 應該 是 足夠 了 。 殺 一 儆 百 的 效果 也 足夠 了 。 但是 運動 的 發展 是 不 平衡 的 , 當 北京 的 鳴放 有如 春潮 湧起 時 , 其他 城市 並 沒有 多少 動靜 , 更 不要 說 那些 中小 城市 了 , 為了 形成 全國性 運動 , 讓 全 國 的 黨 組織 和 民眾 都 充分 動員 起來 , 還 必須 鼓動 其他 城市 鳴放 。 如果說 毛澤東 最初 還是 真誠 願意 動員 黨 外 人士 幫助 共產黨 整風 , 那麼 到 了 一九五七年 五月 之後 就 不再 有 這 個 誠意 了 。 自 那 之後 全 國 各 地 的 共產黨 組織 仍然 在 繼續 鼓動 人們 鳴放 , 不斷 有 針對性 的 勸說 一些 黨 外 人士 鳴放 , 不斷 要求 人們 幫助 共產黨 整風 , 同時 各 地 又 都 下達 了 挖掘 「 右派 」 的 百分比 指標 。 開始 人們 也 並 不 太 熱心 , 座談會 和 討論會 經常 冷場 , 有的 會議 主持人 為了 啟發 大家 就 只好 先 說 幾 句 , 有的 人 說 個 笑話 , 有 人 對 本 部門 主管 表示 了 不 滿意 , 還 有 些 人 發 了 點 牢騷 , 就 這樣 , 挖掘 右派 的 指標 終於 完成 了 , 薄一波 說 : 這 個 辦法 是 「 機械 地 規定 百分比 , 比例 不 夠 就 硬 湊 」 , 全國性 的 「 反 右派 」 大約 在 九月 之後 才 全面 展開 , 那 時候 早已 不 存在 任何 難以 駕馭 的 局勢 , 反 右 完全 是 為 了 湊足 了 打擊 目標 而已 。 一九五八年 五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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