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發 了 。 這 夜 龍馬 就 在 丸山 冶遊 。 丸山 是 與 江戶吉原 和 京都島 原 並稱 的 日本 三 大 青樓區 之 一 。 思案 橋頭 紅燈 輕 搖 ， 幾 株 枝條 低垂 的 柳樹 映 著 燈影 看來 十分 青翠 。 過 了 這 座 橋 就 是 夜夜 笙歌 之 里 。 道路 是 長崎 風格 的 石板路 ， 龍馬 一邊 踩 著 石板路 前進 ， 同時 瞪大 雙眼 。 「 這 可 真 了不起 啊 。 」 高樓 櫛比鱗次 ， 燈光 耀眼 得 恍如 白晝 。 每 家 店 各 不 相同 ， 多數 地方 用 的 是 一 種 稱為 無盡 燈 的 燈泡 ， 和 吉原 或 島原 不同 ， 似乎 帶 著 點 異國 風情 ， 果然 深具 長崎 青樓 之 特色 。 頭 上 傳來 和 著 三味線 的 小曲 〈 春雨 〉 。 偏愛 小曲 的 龍馬 心想 ： 「 哇 ， 可是 難得 聽到 呀 。 」 同時 手 插 在 懷中 ， 隨著 眾人 往 前 走去 。 他 被 帶 至 賴山陽 等 人 常 去 的 「 引田屋 」 。 這 是 丸山 首屈一指 的 青樓 ， 現在 改名 「 花月 」 ， 已 被 指定為 史蹟 ， 龍馬醉 後 拿 刀 在 壁龕 柱子 上 所 劃 的 刀痕 也 仍 保存 著 。 進入 包廂 後 ， 酒宴 就 開始 了 。 酒宴 之間 有 幾 名 藝伎 居中 招呼 ， 不一會兒 其中 一 人 就 拿起 三味線道 ： 「 要 我 來 唱 首 什麼 曲子 嗎 ？ 」 她 有 著 渾圓 而 天真 的 臉蛋 ， 雙眼 卻 閃 著 亮光 充滿 戰鬥 精神 。 那 對 閃閃 發亮 的 眼睛 從 剛才 開始 就 一直 緊盯 著 龍馬 。 「 妳 叫 什麼 名字 ？ 」 龍馬 問道 。 「 阿元 。 」 龍馬 聽 了 大吃一驚 。 曾 聽說 此 處 有 位 很 會 彈奏 月琴 的 藝伎 ， 不 就 是 這 位 阿元 嗎 ？ 阿元 手 上 拿 著 的 不 是 月琴 ， 而是 三味線 。 「 大爺 ， 您 是 … … 」 「 坂本。 」 「 大名 也 請 順便 吧 。 」 「 龍馬 。 」 「 坂本龍馬 大爺 ？ 太 好 了 ！ 我 最 喜歡 您 了 。 我 來 為 您 唱 首 曲子 吧 。 」 阿元 說 著 開始 調音 。 龍馬 把 剛才 聽見 的 曲子 哼 了 幾 句 ， 請 她 就 唱 這 首 。 「 那 是 〈 春雨 〉 。 」 阿元 笑道 。 〈 春雨 〉 是 目前 長崎 相當 流行 的 小曲 ， 據說 是 肥 前 小城 的 藩士柴田花守 到 這 家 引 田屋 來 玩 時 作 的 詞 ， 曲 則 是 某 位 藝伎 配 的 。 一會兒 阿元 就 開始 彈 ， 由 其他 藝伎 唱 。 被 春雨 淋濕 的 黃鶯 ， 振翅 之 風 飄 著 梅花香 。 嬉戲 於 花 間 ， 好 溫馴 呀 。 就 連 小鳥 也 如此 專情 ， 決定 了 歸宿 ， 心意 如 一 。 龍馬 開始 有些 醉意 。 這 數 年 奔走 的 疲憊 似乎 愉快 地 消散 了 。 他 醉眼 遠眺 ， 只 見 懸 在 庭院 簷端 燈籠 模樣 的 紅色 簷燈 正 迎 風 搖盪 ， 十分 嬌媚 。 「 長崎 若 無 這 名為 丸山 之 所 ， 定 能 順利 帶 錢 回 京 。 」 正 如 西鶴 此 作品 所 述 ， 如此 風情 最 適於 融化 男子 的 鐵石 心腸 。 「 三味線 借 我 一下 。 」 龍馬 拿起 阿元 腿 上 的 三味線 ， 也 沒 調音 就 漫不經心 地 彈奏 起來 。 我 是 黃鶯 ， 您 是 梅 。 若 能 重獲 自由身 ， 啊 ， 那 豈不 正 似 鶯宿梅 呀 。 啊 ， 別 想 太多 呀 ！ 這 是 〈 春雨 〉 第二 段 歌詞 。 阿元 見 龍馬 把 曲調 記得 這麼 清楚 很 是 詫異 。 「 我 再 多 教 您 一些 。 您 聽 過 〈 漫步曲 〉 嗎 ？ 」 「 沒 聽 過 。 」 龍馬 豪邁 地 乾 了 杯 。 他 大概 已經 喝 了 有 一 升 吧 。 阿元 解說 這 首 〈 漫步曲 〉 。 她 說 長崎 人本 就 好 親近 、 愛 交際 又 喜 冶遊 。 每逢 慶典 或 節日 民眾 就 在 街 上 漫步 。 「 就是 這樣 產生 的 歌 。 」 阿元 自彈 三味線 ， 同時 以 低沉 而 悅耳 的 聲音 唱 了 起來 。 長崎 名物 ， 放風箏 ， 盂盆祭 ， 秋天 是 諏訪 的 雜樂團 。 信眾 慢慢 走 。 閒晃閒晃 。 「 這 曲子 真 有意思 呀 。 」 龍馬 的 眼睛 都 亮 了 起來 ， 大概 是 覺得 與 自己 個性 很 合 吧 。 「 再 唱 ， 再 唱 ！ 」 說 著 豎起 耳朵 。 大井手町 的 橋 上 ， 孩童 舉 大 旗 賽跑 。 才 五 、 六町 距離 ， 世話町 的 大人 ， 要 花 兩三 天 慢慢 走 ， 閒晃閒晃 。 「 好 啊 ！ 」 龍馬 興奮 地 拍 著 手 ， 要 阿元 「 再 唱 ， 再 唱 ！ 」 今年 有 十三 個 月 ， 輪到 肥 前 的 大爺 （ 鍋島藩 ） 當班 （ 譯註 ︰ 輪駐 長崎港 ） 。 順便 參觀 城 之 島 。 俄羅斯人 慢慢 走 ， 閒晃閒晃 。 一會兒 ， 龍馬 走下 庭院 ， 踩 著 石板 去 上廁所 。 解完 手 一 出來 ， 發現 那裡 種 著 珍竹 。 而 阿元 就 拿 著 手巾 站 在 那 叢 竹子 後 。 「 哎呀 ， 原來 妳 站 在 那裡 呀 。 」 龍馬 接過 阿元 遞給 他 的 手巾 ， 突然 擦 起 臉 來 。 阿元 忍不住 爆笑 。 忍住 笑 後 突然 臉色 一 正 ， 問道 ： 「 下 次 什麼 時候 來 ？ 」 龍馬 明天 就 得 離開 長崎 趕往 京都 。 突然 嘩啦 嘩啦 下 起 雨 來 ， 打 在 一 旁 的 珍竹葉 上 。 濡濕 的 竹葉 映 著 紅色 簷燈 ， 龍馬 見 了 醉意 更深 。 「 人家 問 您 下 次 什麼 時候 來 呢 ？ 」 竹林 下 的 阿元 又 問 了 一 次 ， 並 抬頭 望 著 身材 高大 的 龍馬 。 阿元 的 雙眼 如 小 野獸 般 閃閃發光 。 她 在 這 丸山 是 出 了 名 討厭 男人 的 藝伎 。 「 不 知道 。 」 龍馬道 。 他 得 冒 著 生命 危險 ， 努力 在 京都 完成 薩長 聯盟 這 項 困難 的 大事 。 幕府 的 捕吏 恐怕 早 就 摩拳擦掌 等 著 龍馬 進京 了 吧 。 「 我 好像 愛上 妳 了 呀 。 」 龍馬 本 想 如此 道 ， 卻 開不了 口 ， 只是 傻傻 站 在 雨 中 ， 任 雨 打 在 身 上 。 「 什麼 時候 ？ 」 「 不 知道 呀 。 要是 老天爺 饒 我 性命 ， 我 就 回 長崎 。 」 「 跟 我 接吻 。 」 阿元 湊 了 上去 。 但 龍馬 不 懂 阿元 究竟 在 說 什麼 。 「 阿元 ， 妳 會 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