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哎呀 , 好 可怕 。 我 心 裡 正 如此 害怕 時 , 所有 人 一股腦兒 全 逃 了 出來 。 還 有 人 從 二樓 掉下來 。 實在 狼狽 。 正月 二十三日 的 晚上 再 過 一 個 時辰 就 要 天亮 了 。 被迫 坐 在 路 上 的 登勢 想必 很 冷 吧 。 但 這 位 個性 爽朗 且 極 富 膽識 的 女性 雖 覺得 「 哎呀 , 好 可怕 」 , 仍 毫無 一 絲 懷疑 地 相信 : 既是 龍馬 和 慎藏 , 不管 幾百 名 敵人 來襲 也 不會 有事 。 阿龍 呢 ? 這 女孩 的 行動 就 連 龍馬 、 登勢 , 甚至 敵人 也 搞 不 清楚 。 她 到 樓下 穿上 衣服 , 繫好 腰帶 內 之 細繩 後 便 手持 腰帶 , 就 著 這 身 未 穿妥 的 裝束 , 赤腳 從 後門 衝 至 路 上 。 一 衝出去 就 撞開 五 、 六 名 捕吏 , 然後 繼續 往 漆黑 的 路 上 跑去 。 她 是 想 去 伏見 的 薩摩 屋敷 緊急 通報 。 以 當時 情況 看 , 再 無 更 適切 的 行動 了 。 距離 約 有 五 、 六丁 ( 編註 : 一 丁 約 一○九 公尺 ) 。 阿龍 一會兒 掉進 溝 裡 , 一會兒 撞上 燈籠 , 一路 瞎闖 , 終於 抵達 薩摩屋敷 。 她 立刻 朝 大門 一 陣 亂 拍 。 「 什麼 事 呀 ? 大半夜 的 ! 」 門衛 起身 應門 。 從 窗戶 一 看 , 門 外 竟 站 著 一 個 穿著 有失 體統 的 女孩 。 「 請 開門 ! 大事 不 好 了 ! 」 敵人 的 攻勢 一 波 接 一 波 。 以為 他們 會 一湧而 上 , 但 被 兩 人 狠狠 回擊 後 便 退下 數 步 距離 , 接著 只管 調息 , 靜候 龍馬 他們 出招 。 每當 敵方 上前 攻擊 , 龍馬 就 用 足以 打落 對方 下巴 的 力道 痛毆 或 踢踹 對方 , 或 攻 其 要害 , 都 不 管用 時 就 發射 手槍 。 「 坂 本兄 , 你 為何 不 拔 刀 ? 」 一 旁 的 三吉 慎藏 幾度 想 如此 喊道 , 但 終究 沒 這麼 說 。 他 還 以為 龍馬 對 此 亂戰 場面 自有 一 套 應變 哲學 。 敵方 攻勢 稍 緩 。 龍馬 重新 坐回 座墊 上 , 並 喀啦 喀啦 摸 起 手槍 。 「 怎麼 了 ? 」 慎藏 望 著 敵方 那邊 , 同時 低聲 問道 。 「 我 要 裝 子彈 呀 。 」 龍馬 把 左手 探進 懷中 像 在 找錢 似的 , 一 臉 不安 而 不解 的 神情 。 總算 找到 子彈 了 。 龍馬 將 手槍 「 啪 」 地 從中 打開 , 將 上面 的 彈匣 取出 。 龍馬 自己 寫 的 信 中 曾 如此 描述 : 「 因 要 在 槍身 填入 子彈 , 而 先 將 六 發 槍 中 的 這 模樣 的 東西 取出 。 」 然而 子彈 、 手槍 , 甚至 蓮藕狀 的 短彈匣 都 濕答答 的 。 是 血 。 龍馬 左手 大拇指 被 砍中 而 垂懸 著 , 隨時 要 掉落 似的 。 「 啊 , 剛剛 被 那 人 砍到 的 嗎 ? 」 龍馬 這 才 注意到 。 敵方 揮 著 大刀 從 上 段 砍來 時 , 龍馬 以 左手 的 手槍 接下 這 刀 。 黑暗 之中 聽得 「 喀 」 的 一 聲 , 同時 火花 四散 。 一 接下 砍來 的 刀 , 龍馬 同時 以 右拳 揮 向 對方 側腹 要害 處 , 隨即 抬 腿 將 對方 踹飛 至 鄰室 。 「 混帳 東西 ! 」 龍馬 輕鬆 愉快 地 喊道 , 但 那時 左手 拇指 應該 就 受傷 了 吧 。 他 以 槍身 接下 那 一 刀 , 但 刀刃 肯定 已 強勁 地 切進 拇指 。 「 沒想到 手指 也 能 流出 這麼多 血 。 」 他 自己 也 頗覺 訝異 。 因為 裝填 子彈 時 血 依然 流 個 不停 , 把 手槍 、 子彈 及 零件 都 弄濕 因而 無法 順利 操作 。 不僅 如此 , 又 因 左手 拇指 不 管用 , 連 右手 也 沒法 執行 細部 作業 。 最後 滑溜溜 的 蓮藕型 部分 就 從 龍馬 的 掌 中 滑落 了 。 「 糟 了 。 」 一 片 漆黑 中 , 龍馬 就 在 地 上 爬來爬去 , 在 那 一帶 摸索 尋找 。 敵人 一步步 逼上 前來 。 「 您 在 做 什麼 ? 」 慎藏 實在 看 不 下去 , 忍不住 問道 。 龍馬 苦笑 著 吐出 一 句 : 「 找 東西 呀 。 」 關於 這 段 時間 內 的 情況 , 龍馬 本人 如此 寫道 : 左手指 被 砍中 , 右手 也 受 了 傷 , 雙手 已 不 聽 使喚 。 最後 ( 蓮藕狀 的 彈匣 ) 竟 從 手 中 掉落 。 在 底下 找 了 找 , 當然 也 把 座墊 拉開來 找 , 但 混 在 火盆 及 其他 亂七八糟 扔過來 ( 幕吏 扔 的 ) 的 東西 之中 , 根本 找 不 到 。 ( 中略 ) 乾脆 把 槍管 扔 了 , 對 我 的 隨從 三吉 慎藏 道 : 「 我 把 槍 給 扔 了 。 」 三吉 道 : 「 既然 如此 , 就 應 衝進 敵陣 大戰 。 」 其實 三吉 慎藏 似乎 直到 事發 後 很 久 , 都 還 覺得 龍馬 此時 慢條斯理 的 模樣 很 不 正常 。 敵人 不斷 揮刀 砍來 的 緊要 關頭 , 他 竟 還 笨手笨腳 地 忙著 修理 洋式 手槍 。 換句話說 , 龍馬 把 蓮藕狀 彈匣 還 有 其他 什麼 東西 拆解 下來 , 搞 得 七零八落 的 , 又 弄丟 其中 的 零件 , 於是 將 座墊 整 個 翻過來 找 , 最後 依然 找 不 到 才 氣急敗壞 地 對 三吉慎藏 道 : 「 我 把 槍 給 扔 了 。 」 三吉 慎藏 大概 下定 必 死 決心 了 吧 。 他 已 抱定 兩 人 高揮 大刀 及 長矛 殺入 敵陣 拚命 猛 砍 , 一同 為 護國 而 犧牲 的 覺悟 。 「 何如 ? 」 他 以 文言 語氣 如此 大喊 , 徵求 一 旁 的 龍馬 意見 。 「 別 衝動 , 別 衝動 , 那 太 傻 了 。 」 龍馬 扔掉 手槍 並 站起身 來 。 「 撤退 吧 。 」 說 著 抓住 三吉 慎藏 的 衣袖 , 躡手躡腳 地 走到 走廊 上 。 逐步 摸索 , 才 發現 自己 到 了 後側 樓梯 。 幸好 周 遭 一 片 漆黑 , 敵人 尚未 發現 。 兩 人 緩緩 走下 樓梯 , 走進 樓下 的 奧 之間 。 一樓 的 人 全 擠 在 店面 , 尚未 注意到 這裡 。 兩 人 跳下 後院 , 從 小 門 鑽 了 出去 。 但 這 算 哪 門子 的 路 呀 。 那 是 條 寬 僅 二 尺 的 窄巷 , 幾乎 不 夠格 稱 之 為 路 。 而 穿過 這 條 窄巷 , 肯定 有 幕吏 守 在 巷口 。 「 坂本兄 , 這 下 如何是好 ? 」 「 真 對不起 旁邊 人家 … … 」 龍馬 以 手摩挲 和 寺田屋 背面 相 貼 的 民家 後 窗 , 又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