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 零件 東 摸 西 摸 ， 竟 也 能 讓 鍋爐 沸騰 ， 好歹 運轉 起來 了 。 太陽號 原是 在 上海 待價而沽 的 兩百 噸 舊 軍艦 。 此 年 三月 高杉 滯留 長崎 期間 ， 聽 葛羅佛 聊 起 這 事 ， 立刻 以 四萬兩 買下 。 因 屬 擅作 主張 之 舉 ， 藩廳 方面 有 不少 責難 聲音 。 「 此時 乃是 我 三十七萬 石 之 藩 的 存亡 之 秋 啊 。 四萬兩 應該 算 便宜 吧 。 」 高杉 仍 一味 堅持 。 如今 此 艦 儼然 成為 長州 海軍 之 主力 。 但 畢竟 是 艘 兩百 噸 的 老朽 之 艦 ， 和 幕府 軍艦 相較 之下 ， 無論 性能 、 噸數 或 火力 各 方面 都 遠遠 不及 ， 高杉 甚至 還 自嘲 ： 「 簡直 是 艘 載 柴 的 柴船 啊 。 」 不僅 如此 ， 長州人 對 海軍 技術 不 熟練 ， 還 得 由 完全 外行 的 田中顯助 來 發動 蒸汽機 ， 光 從 這 件 事 也 可 想見 乘 組員 的 素質 。 不過 顯助 也 隨著 蒸汽機 的 運轉 而 逐漸 熟悉 起來 ， 船 駛到 三田尻 海面 時 ， 他 已 能 自由自在 地 變換 高低速 。 高杉 讓 船 在 三田尻 的 海灣 內 微速 運轉 ， 同時 慢慢 駛入 中 之 關 一 處 名為 問 屋口 的 商港 並 下錨 。 高杉 是 個 怪人 。 「 你們 大家 在 船 上 等 我 。 」 他 不由分說 地 將 眾人 留在 船 上 ， 獨自 上岸 去 。 問 屋口港 是 長州 藩領 內 最 小 的 商港 之 一 ， 海邊 卻 有 成 排 的 大小 運輸 船行 。 高杉 走進 其中 一 間 貞永文 右衛 門家 。 貞永 家 是 這 帶 首屈一指 的 富豪 ， 當主 對 勤王 志士 態度 十分 友善 ， 常 給 他們 借宿 ， 也 持續 資助 他們 。 高杉 對 這 房子 十分 熟悉 ， 不需 人 帶路 就 擅自 走上 二樓 。 女侍 似乎 看見 高杉 進 屋 來 的 身影 ， 小聲 告訴 文 右衛門 的 妻子 ： 「 高杉 大爺 在 二樓 。 」 主母 悄悄 到 樓上 房間 查看 ， 果然 是 高杉 。 他 把 雙腿 翹 在 壁龕 的 立柱 上 ， 以 手 為 枕 ， 倒頭 躺 著 。 主母 躡手躡腳 地下樓 來 。 「 長州 之 天才 」 此 名 連 這 位 太太 也 聽 過 。 他 雖 是 名 放蕩 、 嗜酒 且 不 知 會 闖出 什麼 禍 來 的 年輕人 ， 但 縱橫 無盡 的 機智 卻 常 出人意表 且 從未 出錯 。 「 想必 是 在 盤算 什麼 計畫 吧 。 」 主母 就 隨 他 去 了 。 約莫 過 了 半 個 時辰 ， 高杉 下樓 道 ： 「 蒙 您 照顧 。 下 回 再 來 拜訪 。 」 說罷 就 搖 著 扇子 走出 門 去 。 高杉 回到 船 上 隨即 下令 ： 「 我 已 想到 辦法 。 首先 將 船 開往 下 關港 。 」 又 命 船 全速 前進 。 下 關港 位於 名為 長島 的 狹長 之 島 。 該 處 有 藩 的 守備隊 。 隊長 為 林半七 （ 後 改名 友幸 。 獲封 伯爵 ） 。 他 把 林 叫上 船 來 。 「 如此 破舊 之 船 無法 與 敵方 對等 作戰 ， 但 我 要 利用 夜襲 嚇破 敵軍 的 膽 。 你 暗中 派兵 至 大 島 ， 一 聽到 我 自 海 上 發出 砲聲 ， 你 就 一口氣 殺進 松山 藩兵 中 。 一旦 被 嚇破 膽 而 腿 軟 的 兵士 就 沒法 打勝仗 了 。 」 「 就 如 桶 狹間 之 戰 嗎 ？ 」 在 林 的 眼 裡 ， 高杉 的 臉 彷彿 信長 。 等 太陽 下山 ， 高杉 的 太陽號 就 悄悄 出航 了 。 船 穿梭 在 島 和 島 之間 。 下荷內島 、 彥島 、 野島 、 笠佐島 ， 從 這 附近 開始 往 東 繞過 已 成 敵軍 占 領地 的 大 島 北端 ， 不一會兒 就 發現 幕府 艦隊 正 碇泊 於 大 島 北方 名為 前島 的 小島 後方 。 是 支 龐大 的 艦隊 。 有 四 艘 巨大 如 山 的 軍艦 ， 還 有 十多 艘 已 下錨 的 和 船 ， 正 靜悄悄 地 並排 休息 。 蒸汽機 也 未 開動 。 海戰 不可能 進行 夜襲 ， 此 乃 世界 共通 之 常識 。 但 高杉 及 太陽號 中 的 手下 卻 連 這 點 常識 都 沒有 。 滿 天 繁星 彷彿 要 墜落 般 不停 閃爍 。 海潮 往 東 流 ， 海潮 中 的 螺旋槳 拚命 迴轉 ， 高杉 的 小小 太陽號 也 持續 東 進 。 敵軍 艦隊 已 在 眼前 。 「 敵人 尚未 發現 。 」 乘 組員 個個 緊張 地 慶幸 。 高杉 晉作 站 在 船首 。 他 身穿 黑色 紋服 ， 腳 下 穿 的 是 緞質 足袋 ， 腰 間 佩 著 安藝 國 友安 的 長 刀 ， 且 一如 往常 地 拿 著 把 扇子 。 高杉 手下 有 兩 名 士官 ， 就 是 正在 艦 底 操作 蒸汽機 的 土州 浪士 田中 顯助 以及 正在 甲板 上 撫 著 艦砲 的 山田市 之允 。 山田市 之 允 在 維新 後 改名 顯義 ， 明治 二十五年 （一八九二） 以 四十九 歲 之 齡 過世 ， 過世 前 主要 致力 於 法典 的 整備 。 獲封 伯爵 。 維新 後 他 曾 如此 描述 這 夜 高杉 晉作 的 狀況 ： 「 高杉 的 肺病 似乎 已 相當 嚴重 ， 不時 輕 咳 。 但 他 仍 默然 佇立 於 艦首 ， 任 衣袖 隨 夜風 翻飛 。 其 英氣 煥發 威風凜凜 之 姿 ， 至今 只要 一 閉上 眼 仍 歷歷在目 。 」 過 了 一會兒 ， 艦 底 的 田中 顯助 及 其他 人 便 放任 蒸汽機 自行 運轉 ， 全數 到 甲板 上 負責 操作 一 門 艦砲 。 敵艦隊 依然 沉睡 。 有 富士山 、 八雲 、 翔鶴 及 旭日 四 艦 ， 甲板 上 自然 毫無 人影 。 「 鑽進去 ！ 」 高杉 低聲 下令 。 太陽號 依 言 從 巨大 如 山 的 大艦 與 大 艦 之間 切 了 過去 。 「 攻擊 ！ 」 高杉 一 下令 ， 甲板 上 的 艦砲 立刻 轟然 冒火 。 接著 是 一連串 的 射擊 。 不僅 大砲 ， 甲板 上 立刻 有 六 名 步槍兵 四處 移動 ， 一 有 敵人 受驚 衝上 甲板 ， 他們 就 衝到 最近 處 瞄準 並 射擊 。 聲勢 之 烈 猶如 長崎 唐人町 舉辦 唐人祭 時 一起 點燃 所有 爆竹 之 盛況 。 小小 太陽號 繼續 在 四 艦 之間 穿梭 繞行 。 彈無虛發 。 因 敵艦舷 側 幾乎 觸手 可及 。 如此 近距 射擊 自然 百發百中 。 每當 命中 ， 敵艦 之 舷 側 、 煙囪 或 艦橋 便 發出 巨大 火光 ， 把 木片 、 器材 都 炸飛 了 。 敵艦 實在 狼狽不堪 。 慌張 地 燒起 鍋爐 ， 企圖 啟動 蒸汽機 ， 可惜 熄火 冷卻 的 鍋爐 不可能 那麼 快 就 重新 運轉 。 砲手 衝上 甲板 打算 反擊 ， 但 太陽號 一直 不停 繞行 移動 ， 根本 無法 瞄準 ， 反而 誤射 己軍 ， 損害 愈來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