盯 著 博仔 ， 彷彿 要 從 學長 的 眼 中 得到 一 絲 肯定 。 博仔 看 著 烏米 ， 皺起 眉頭 ， 突然 也 大聲 吼 了 回去 ： 「 對 啦 ！ 我們 只是 球員 、 一輩子 只 會 打球 … … 那 你 管 那麼多 幹嘛 ？ 台灣 棒球 會 變 這樣 ， 是 我 一 個 人 害 的 嗎 ？ 是 你 烏米 一 個 人 害 的 嗎 ？ 要 負責 的 ， 應該 是 上面 的 人 ， 我們 盡 人事 就 好 了 ， 幹嘛 自己 找死 呀 ！ 」 烏米 緊緊 盯 著 博仔 ， 沒有 說話 ， 彷彿 在 問 ： 不 是 你 害 的 嗎 ？ 今天 我們 的 遭遇 ， 難道 真的 無可 避免 嗎 ？ 烏米 愈 看 ， 博仔 愈 覺得 有點 心虛 ， 表情 也 逐漸 軟化 ； 他 走向 廁所 ， 試圖 避開 烏米 的 視線 ， 語氣 也 溫和 了 起來 。 「 烏米 ， 賢拜 是 為了 你 好 。 過去 是 賢拜 對不起 你 ， 相信 賢拜 ， 我 不會 再 讓 你 受傷 了 ！ 」 他 對 客廳 喊 著 。 「 賢拜 … … 我 一輩子 沒 求 你 什麼 ， 就 這 一 次 ， 你 聽 我 的 好 嗎 ？ 」 烏米 近乎 哀求 地 對 廁所 喊 著 。 博仔 為難 又 無奈 地 小便 ， 不再 理會 烏米 。 啤酒 喝 太多 了 ， 小便聲 滴滴答答 地 響 個 不停 ， 他 心 中 卻 突然 浮現 國中 時期 練球 的 情景 … … 烏米 說 得 沒 錯 ， 他們倆 情同 手足 ， 小時候 都 是 他 罩 烏米 。 還 記得 當年 ， 兩 人 剛 進 青少棒 國家 代表隊 ， 練習 時 極為 嚴苛 ， 只要 一 個 失誤 ， 就 要 自己 識相 地 到 旁邊 去 伏地 挺身 。 那時 ， 身手 矯健 的 博仔 是 隊長 ， 很少 被 處罰 ， 但 即使 被 處罰 ， 也 總是 很 能 忍 。 而 剛 加入 球隊 的 烏米 脆弱 許多 ， 在 一 次 接 內野 滾地球 的 訓練 中 ， 教練 連續 打 了 兩 個 不同 方向 的 強襲球 ， 烏米 好不容易 用 身體 擋下 一 球 ， 可是 第二 球 還是 從 胯 下 穿越 ； 教練 揮 了 揮手 ， 示意 烏米 過去 ， 他 快 跑到 教練 面前 ， 才 剛 脫帽 ， 冷不防 被 教練 踢 了 屁股 。 「 跑 那麼 慢 ， 屁股 底 又 有 縫 ， 你 查 某人 啊 ？ 」 教練 不假 辭色 地 大罵 。 小 烏米 被 踢倒 在 地 ， 勉強 起身 ： 「 教練 ， 我 … … 我 好像 抽筋 了 … … 」 教練 沒 聽 他 講完 ， 突然 伸手 又 是 一 個 巴掌 。 「 你 是 咧應 啥 ？ 教練 講話 ， 你 應嘴 應舌 是 咧應 啥 ？ 」 小 烏米 的 眼淚 在 眼眶 裡 打轉 ， 終究 沒有 掉下來 。 休息 時 ， 烏米 和 博仔 兩 人 獨自 坐 在 球場 一隅 ； 烏米 在 博仔 身邊 才 終於 卸下 心防 ， 哭 得 非常 傷心 ， 博仔 則 幫 他 舒緩 小腿 的 抽筋 。 「 嗚 … … 賢拜 … … 我 無 愛 打 啦 … … 無 愛 打 了 啦 … … 」 烏米 抽噎 著 說 。 「 白痴 唷 ？ 教練 講話 你 回 什麼 嘴 啦 ？ … … 哎 唷 ， 國手 沒 那麼 好 當 的 啦 ， 不 操 用力點 ， 將來 你 扛 國旗 ， 扛 到 腿 軟 怎麼辦 ？ 」 小博仔 其實 很 氣 這 個 學弟 ， 老是 幫 自己 找麻煩 。 「 … … 可是 教練 ， 教練 他 太 過分 了 啦 ！ 」 「 那 你 爭氣 一點 ， 改天 等 你 當 了 教練 ， 記得 不要 這樣 啦 ！ 」 「 嗚 … … 賢拜 … … 」 烏米 盯 著 博仔 的 眼睛 ， 說 ， 「 我 … … 我 … … 」 博仔 伸手 打 了 烏米 的 頭 ， 笑 著 說 ： 「 看 ， 看 三 小 ？ 賢拜 講話 ， 想要 應 啥 ？ 來 ， 看 我 的 天山 雪蓮 ！ 」 博仔 在 手 上 吐 了 口 口水 ， 然後 整 個 抹 在 烏米 的 腿 上 。 小 烏米 氣 得 大叫 ， 拿 球 丟 博仔 ， 兩 人 在 場 邊 追打 、 笑鬧 。 烏米 的 身體 和 心理 ， 就 是 這樣 一點一滴 強壯 起來 的 … … 那 你 爭氣 一點 ， 改天 等 你 當 了 教練 ， 記得 不要 這樣 啦 ！ 博仔 想起 當年 講 過 的 這 話 。 其實 他 也 不 知道 ， 當年 他們 口 中 期許 自己 「 不要 這樣 」 的 教練 ， 到底 是 怎樣 的 教練 ？ 總之 ， 應該 不 是 像 現在 自己 這樣 的 教練 吧 ？ 可惡 ， 這 泡尿 ， 怎麼 又 臭 又 多 ， 一直 尿 不 完 呢 ？ § 第二 天 下午 ， 烏米 一 靠近 球場 大門 ， 就 看見 護網 上 貼 了 一 張 粉紅色 告示 ， 上面 用 很 醜 的 字體 大大 寫 著 ： 「 黃清海 & Dog , Keep Out of the Field !
 
」 烏米 看 了 一 眼 ， 眉頭 一 皺 ， 伸手 把 紙 撕下 ， 摺 了 摺 放進 口袋 。 他 背 著 球具袋 ， 直直 往 貨櫃屋 走去 。 在 貨櫃屋 內 ， Nancy 比畫 著 揮棒 姿勢 ， 阿宗師 在 一 旁 幫忙 調整 。 烏米 敲敲門 ， 和 Nancy 互望 一 眼 ， 逕自 走進 屋 內 。 「 英文 看 不 懂 唷 ？ 黃清海 和 狗 不准 進來 ！ 」 Nancy 冷淡 地 說 。 烏米 拿出 撕下 的 公告 展開來 ， 對 Nancy 說道 ： 「 我 是 黃清海 ， 你 是 瘋狗 … … 你 能 進 球場 ， 為什麼 我 不行 ？ 」 阿宗師 嗅到 一 股 不尋常 的 氣氛 ， 識相 地 說 ： 「 你們 慢慢 聊 ， 我 先 去 忙 ！ 」 然後 把 球棒 交給 Nancy ， 趕緊 離去 。 烏米 脫下 帽子 ， Nancy 才 發現 他 理 了 個 更 短 的 平頭 ， 但 還是 表現出 不 在乎 的 樣子 。 「 你 的 剪貼 本 裡面 還 少 了 一 個 收藏 … … 」 烏米 從 包包 裡 拿出 一 個 小 絨布 盒子 ， 低聲 說道 ， 「 當年 你 向 我 要 的 。 我 如果 幫 你 補齊 ， 你 肯 讓 我 繼續 教 球 嗎 ？ 」 烏米 打開 小 盒子 ， 裡頭 是 九二年 的 奧運 銀牌 。 「 我 拿到 它 的 時候 ， 眼睛 裡 應該 還 閃 著 亮光 吧 ？ 送給 你 ， 分量 夠 了 嗎 ？ 」 「 你 到底 想 幹嘛 ？ 」 看 著 那 塊 銀牌 ， Nancy 心 中 有些 激動 ， 但 又 裝作 滿 不 在乎 的 樣子 。 「 沒 想 幹嘛 ， 我 只是 想要 弄清楚 ， 這 一 輩子 ， 我 到底 還 有沒有 救 … … 」 烏米 終於 把 心 裡 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