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著 獸皮 的 臥榻 上 , 卻 無法 入眠 。 我 可以 聽到 哈瑞‧雷伯恩 在 外頭 黑暗 中 踱步 的 聲音 , 腳步聲 持續 了 一 段 時間 , 最後 他 叫 我 : 「 快點 , 安妮 , 該 走 了 。 」 我 順從 地 起床 出來 。 天色 仍然 漆黑 如墨 , 但 我 明白 黎明 的 曙光 已經 不 遠 了 。 「 我們 坐 獨木舟 , 不 坐 汽艇 ── 」 哈瑞 說道 , 突然 停下來 , 舉起 他 的 手 。 「 噓 ! 那 是 什麼 聲音 ? 」 我 仔細 聽 , 但 沒 聽到 什麼 。 他 的 耳朵 比 我 尖 , 畢竟 他 在 野地 裏 生活 了 許多 年 。 現在 我 也 聽見 了 ── 微弱 的 船槳 擊 水聲 , 從 河 的 右岸 傳來 , 並 迅速 朝 我們 的 小 船塢 逼近 。 我們 在 黑暗 中 努力 瞪大 眼睛 , 勉強 看到 水面 上 有 個 黑 點 。 那 是 一 條 小 船 。 然後 火光 閃亮 了 一下 , 有 人 劃亮 了 火柴 。 靠 這 亮光 , 我 認出 其中 一 人 是 梅曾貝赫 那 棟 別墅 裏 的 那 個 紅 鬍子 荷蘭人 。 船 上 其他 人 都 是 當地 土著 。 「 快 回到 屋 裏 。 」 哈瑞 一把 將 我 拉 在 他 身後 , 他 從 牆 上 取下 兩 支 來 福槍 和 一 支 左輪手槍 。 「 你 會 裝 子彈 嗎 ? 」 「 我 從來 沒 裝 過 。 你 示範 一 遍 。 」 我 很 快 學會 了 。 我們 關上 門 , 哈瑞 依 窗 站 著 , 從 那裏 可以 居高臨下 俯視 小 船塢 。 小 船 馬上 就 要 靠岸 了 。 「 誰 ? 」 哈瑞 以 銅鈴 般 的 聲音 喊道 。 我們 的 訪客 立刻 將 注意力 轉向 我們 , 一 批 子彈 朝 我們 打來 。 所幸 我們 都 沒 被 擊中 。 哈瑞 端起來 福槍 , 憤怒 地 不斷 扣動 扳機 。 我 聽到 兩 聲 慘叫 和 噗通 落水聲 。 「 給 他們 一點 顏色 瞧瞧 , 」 他 冷酷 地 低語 , 一邊 伸手 拿 另 一 支 槍 。 「 安妮 , 看 在 上帝 份 上 , 站 後面 一點 , 還 有 , 子彈 裝 快 些 。 」 又 是 一 波 子彈 呼嘯 而 來 , 其中 一 個 擦過 哈瑞 臉頰 。 哈瑞 的 回擊 比 他們 激烈 多 了 。 當 他 伸手 過來 時 , 我 已 把 槍 重新 裝好 了 子彈 。 轉回 窗口 前 , 他 用 左臂 摟住 我 , 重重 地 親 一下 。 他 突然 大叫 起來 。 「 他們 走 了 , 撐不住 了 。 在 水 上 他們 是 個 極好 的 活靶子 , 而且 他們 搞 不清 我們 有 多少 人 。 他們 暫時 逃走 了 , 但 還 會 再 回來 。 我們 要 做好 準備 。 」 他 丟下 槍 朝 我 走來 。 「 安妮 ! 我 的 美人 ! 你 真是 太 神奇 了 ! 我 的 小女王 ! 像 獅子 一樣 勇敢 。 你 這 黑髮 的 女巫 ! 」 他 緊緊 摟住 我 , 吻 我 的 頭髮 、 眼睛 、 嘴唇 。 「 現在 該 幹 正 事 了 。 」 他 突然 放開 我 , 「 把 那些 錫罐 裝 的 石蠟 取出來 。 」 我 照 做 了 。 他 在 屋 裏 忙 來 忙 去 。 這會兒 他 在 屋頂 上 爬 , 手臂 裏 夾 著 一些 東西 。 一 兩 分鐘 後 , 他 又 和 我 在一起 了 。 「 到 船 上 去 。 我們 必須 划到 島 的 另 一 頭 去 。 」 我 離去 時 , 他 拾起 了 石蠟 。 「 他們 又 來 了 。 」 我 柔聲 道 , 因為 我 看見 那 黑 點 從 對岸 移來 。 他 跑下來 察看 。 「 正好 趕上 。 咦 ── 我們 的 船 到 哪裏 去 了 ? 」 兩 條 船 都 被 砍斷 纜繩 , 在 水 上 漂流 著 。 哈瑞 輕吹 著 口哨 。 「 親愛的 , 我們 處境 不妙 。 你 介意 嗎 ? 」 「 和 你 一起 , 我 一點 也 不 在乎 。 」 「 嗯 , 但 一塊 死去 並 不 好玩 。 我們 還 不至於 就此 完蛋 。 看 , 這 回 他們 來 了 兩 條 船 , 準備 在 兩 處 不同 的 地方 上岸 。 現在 該 輪 我 的 小把戲 上場 表演 了 。 」 就 在 他 說話 的 同時 , 小屋 裏 燃起 一 道 熊熊 火焰 , 火光 照亮 了 屋頂 上 兩 個 縮 在一起 蹲伏 著 的 人影 。 「 那 是 我 的 舊 衣物 , 裏頭 填塞 著 破布 ── 但 它們 還 能 支撐 一些 時候 不會 滾下來 。 快 , 安妮 , 我們 只 能 孤注一擲 了 。 」 我們 手 牽 著 手 跑到 小島 另 一 邊 。 島 與 對岸 之間 只 有 一 條 狹窄 的 水道 相隔 。 「 我們 只好 游過去 。 你 會 游泳 嗎 , 安妮 ? 不會 沒關係 , 我 可以 帶 你 過去 。 這兒 不能 行船 , 岩石 太多 , 卻 適合 游泳 , 而且 也 是 去 李文斯頓 的 正確 方向 。 」 「 我 稍微 會 游 一點 ── 可以 游 得 比 這 水道 還 遠 。 有 危險 嗎 , 哈瑞 ? 」 因為 我 看到 他 臉 上 露出 嚴肅 的 表情 。 「 有 鯊魚 嗎 ? 」 「 不 , 小 傻瓜 。 鯊魚 生活 在 海 裏 。 但 你 實在 很 敏銳 , 安妮 。 有 鱷魚 , 那 是 麻煩 所在 。 」 「 鱷魚 ? 」 「 是 的 , 別 管 它們 ── 或者 祈禱 吧 , 你 覺得 怎樣 才 能 心安 , 你 就 怎麼辦 吧 。 」 我們 跳下 水 中 。 我 的 祈禱 想必 很 靈驗 , 我們 安然 到達 對岸 , 全 身 濕淋淋 地 爬上 河堤 。 「 現在 去 李文斯頓 。 這 副 樣子 去 , 是 很 狼狽 也 太 匆忙 了 , 但 不 走 不行 。 」 這 段 行程 走起來 真 像 一 場 惡夢 , 濕 裙子 不時 拍打 我 的 腿 , 長襪 很 快 就 被 荊棘 勾破 。 最後 我 停下來 走不動 了 , 全 身 筋疲力盡 。 哈瑞 轉身 走回來 。 「 堅持 下去 , 親愛的 。 我 背 你 一 程 。 」 我 就是 那樣 到 了 李文斯頓鎮 的 , 像 一 袋 煤炭 似地 被 他 扛 在 肩 上 。 我 不 知 他 怎能 一口氣 扛 著 我 走完 全 程 。 天色 剛 破曉 , 我們 到 了 他 朋友 家 。 他 朋友 名叫 納德 ── 也許 他 有 另 一 個 名字 , 但 我 從 沒 聽到 過 ── 年 僅 二十 , 開 著 一 家 土產店 。 納德 看見 哈瑞 扛 著 一 個 女人 進 屋 , 兩 個 渾身 都 濕漉漉 的 , 他 竟 毫不 驚訝 。 男人 真是 奇妙 。 納德 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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