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們 當中 很少 人 能 做到 像 他 這樣 。 雖然 我 並 不了 解 他 的 研究 內容 ， 但是 當 我們 看到 他 的 成就 時 ， 仍然 覺得 與有榮焉 。 我 覺得 ， 他 已經 成功 地 把 他 的 天賦 發揮到 極致 ， 一點 都 沒有 浪費 。 事實 上 ， 他 還 強化 了 他 的 天賦 。 」 霍金 和 佩奇 就 在 那 時候 開車 進入 車道 。 我 外出 散步 ， 不知不覺 就 走進 了 國王 學院 的 禮拜堂 ， 我 駐足 在 那兒 聆聽 唱詩班 晚禱 。 夜幕 低垂 ， 悲切 的 歌聲 縈繞 古老 的 拱頂 石廳 ， 我 生出 一 種 寂寞 荒涼 之 感 ， 人 終 將 歸於 塵土 。 對 我 而言 ， 霍金 的 宇宙 是 個 難以 掌握 又 令 人 不安 的 地方 。 稍早 之前 ， 霍金 曾 告訴 我 ， 他 真的 希望 能夠 把 重力 給 量子化 。 那 是 他 的 最 大 抱負 。 他 和 吉本斯 後來 發表 了 一 篇 引人 爭議 的 論文 ， 他們 在 文 中 把 霍金 輻射 的 概念 擴充 ， 超越 黑洞 ， 延伸到 膨脹 宇宙 。 由於 重力 相當於 加速度 ， 加拿大 理論學家 安拉 （ William Unruh ） 也 已經 證明 ， 只要 我們 加速 穿越 空無 空間 ， 就 會 看到 一 束 輻射 和 粒子流 朝著 自己 飛奔 而 來 。 此外 ， 不同 加速度 的 觀察 者 ， 會 計算 得到 不同 數量 的 粒子 ， 並 觀測到 不同 的 輻射 溫度 。 霍金 和 吉本斯 做出 結論 ： 在 不同 加速度 下 、 或 在 極 強 重力場 內 的 觀察 者 ， 會 看到 實體 本身 開始 分歧 。 「 甚至 兩 群 不同 的 觀察 者 還 可能 會 經歷 不同 的 宇宙 歷史 。 」 他們 如此 寫道 。 霍金 有 一 次 接受 《 新 科學家 》 （ New Scientist ） 雜誌 的 訪問 時 暗示 ， 物理 定律 本身 也 可能 因 觀察 者 不同 而 有所 歧異 。 那麼 ， 何謂 真實 ？ 「 你 不應該 問 這 種 問題 ， 」 他 回答 。 「 我 不 認為 只 有 一 個 真實 宇宙 。 」 他 繼續 解釋 ， 當 你 對 整 個 宇宙 做 量子 力學 計算 ， 努力 把 重力 給 量子化 之 時 ， 也 同時 要 解答 波耳 的 塌縮波 函數 觀點 裡 幾 項 重要 的 概念 問題 。 例如 ： 究竟 是 誰 在 觀察 這 整 個 宇宙 ？ 還 有 ， 他 是 站 在 哪裡 進行 觀察 的 ？ 最後 霍金 採用 了 惠勒 和 他 的 一 位 學生 埃佛瑞特 （ Hugh Everett ） 所 提出 的 一 項 違背 先前 看法 的 詮釋 。 他 解釋 ： 「 埃佛瑞特 與 惠勒 採用 的 研究 方法 說明 ， 宇宙 的 波函數 包含 了 許多 不同 分支 ， 各自 對應 不同 的 衡量 標準 。 又 或許 ， 特定 的 衡量 方法 會 產生 不同 結果 。 宇宙 有 不同 的 分支 ， 各自 對應 於 不同 的 可能 衡量 標準 。 」 因此 波 函數 並 不會 塌縮 ， 而是 像 榆樹 一樣 不斷 分叉 。 這 是否 就 像是 平行 宇宙 ？ 「 它們 都 是 平行 宇宙 。 」 這樣 看來 ， 他 的 看法 似乎 是 任何 時候 都 會 出現 創生 事件 ， 有 無窮無盡 的 不同 宇宙 不斷 蜂擁 出現 ， 而 在 這些 無窮 多 的 宇宙 裡 ， 一九八六年 美國 職業 棒球 總冠軍戰 的 第六 場 比賽 中 ， 那 顆 棒球 並 沒有 從 巴克納 （ Bill Buckner ） 的 兩 腿 間 滾過去 。 那 顆 球 在 各 宇宙 裡 ， 各 有 不同 的 方式 ， 向 他 僵硬 虛弱 的 雙腿彈跳滾 去 （ 譯注 ： 巴克納 是 美國 職棒 波士頓 紅襪隊 的 當家 一壘手 ， 當年 他 因 一 次 守備 失誤 ， 將 冠軍杯 拱手 讓給 紐約 大都會隊 ） 。 不過 ， 這些 無窮盡 的 宇宙 ， 相當於 是 從 一 疊 撲克牌 裡 抽出 的 不同 紙牌 ， 這 疊 撲克牌 就是 初始 創生 事件 「 大 霹靂 」 。 任何 時刻 ， 我們 每 次 只 能 住在 一 個 宇宙 裡 ， 而且 宇宙 有 其 起始 ， 誕生 自 無窮 大 的 密度 和 瘋狂 不可 解 的 定律 之中 （ 或者 無 定律 ） 。 如果 霍金 和 廣義 相對論 都 正確 ， 奇異點 就 可以 射穿 這 整 疊 宇宙 撲克牌 ， 這 和 大 崩墜 或 大霹靂 的 情形 完全 不同 ， 而且 我們 原本 所 理解 、 認為 理所當然 的 時空 和 物理 定律 ， 在 此 也 都 要 崩潰 。 我 在 替 雜誌 撰寫 的 一 篇 文章 裡 引述 了 霍金 的 話 ， 說明 這 是 「 物理學 的 一 項 重大 危機 （ great crisis ） 」 ， 由於 排字 錯誤 ， 這 段 話 變成 了 「 物理學 的 一 個 大馬戲團 （ great circus ） 」 ， 其實 我 很 想 將錯 就錯 就 這樣 發表 。 馬戲團 或許 比 危機 更 接近 奇異點 的 本意 ： 任何 事情 都 可能 發生 ， 不過 一旦 真的 發生 就 會 要 你 的 命 。 我 認為 奇異點 會 以 生動 精彩 的 方式 彰顯 其 本性 （ 就 像 鮮艷 多彩 的 馬戲團 帳棚 ） ， 來 對抗 科學 所 預測 的 灰暗 結局 ； 科學 只 像 是 一 具 龐大 的 加法 計算器 ， 喀答喀答 計算 一 個 又 一 個 必然 的 結果 。 在 我 一生 中 ， 我 始終 希望 在 平凡 生命 中 找到 出路 ， 逃脫 陰鬱 宿命 ， 因此 對 我 來說 ， 奇異點 就 像是 戴 著 小丑 面具 的 殺手 ， 奔跑 穿越 美國 聯邦 儲備 銀行 的 莊嚴 大廳 。 奇異點 在 剎那間 逃脫 灰暗 的 定律 ， 掙脫 不可 知 的 定律 之 律 ， 這 個 所有 定律 的 定律 確切 證明 了 有 一 種 威力 超過 我們 想像 的 神祕 事物 存在 著 ， 而 我們 一旦 看到 了 這樣 的 真理 就 無法 思考 、 無法 視物 ； 那 就 像是 上帝 的 臉 ， 在 時間 的 盡頭 等候 著 我們 。 奇異點 是 一 種 不可思議 的 魔法 ； 有 人 認為 物理 定律 應該 可以 預測出 奇異點 ， 這 種 想法 實在 教 人 吃驚 。 我 認為 ， 奇異點 定理 就 像 是 一 項 奇蹟 或 魔法 的 證據 ， 早已 超脫 了 物理 本身 。 我 希望 霍金 能夠 告訴 我 ， 這 種 奇蹟 ， 這 種 詭譎 而 恐怖 的 轉換 是 不 是 真的 。 既然 我們 看 不 到 上帝 ， 縱然 我們 必須 困坐 黑洞 之中 或 時間 盡頭 ， 是否 我們 至少 還可以 知道 ， 上帝 是 不 是 存在 ？ 我 就是 希望 能 從 霍金 那兒 聽到 一點 關於 這 類 奇蹟 的 言論 。 我 在 隔天 跟著 他 到 倫敦 ， 他 在 倫敦 的 英國 皇家 學會 主辦 一 場 愛因斯坦 百 年 誕辰 紀念 慶祝 活動 。 霍金 當時 忙著 會見 來自 世界 各 地 的 同行 及 朋友 ， 沒有 什麼 時間 和 我 談話 。 我們 玩 了 兩 天 捉迷藏 遊戲 ， 終於 等到 活動 結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