嚇一跳 。 「 什麼 西瓜皮 ！ 這 叫 妹妹頭 ！ 」 老媽 解釋 說 。 「 呵呵 ！ 這 種 『 小 丸子頭 』 叫 我 幫 你 剪 一 剪 就 行 了 ， 還要 花 冤枉錢 嗎 ？ 」 我 心 裡 暗 笑 。 「 阿嬤 ， 您 這 又 是 什麼 頭 ？ 」 妮妮 也 發現 阿嬤 的 異狀 。 「 嘿嘿 ！ 阿嬤 的 叫做 『 希拉蕊 』 。 」 阿嬤 頗為 得意 。 天啊 ！ 阿嬤 烏黑 頭髮 變成 金黃色 ， 實在 讓 我 很 不 習慣 。 不過 ， 要是 一 次 的 電視 採訪 ， 就 可以 讓 她們 婆媳 兩 人 站到 同 一 陣線 ， 也 算是 大功 一 件 吧 ！ 31 我 是 大 明星 ？ 這 一 天 上午 ， 我 家 來 了 一 個 拿 麥克風 的 小平頭 和 一 個 拿 攝影機 的 黑 鬍子 。 「 我 是 南方 電視臺 的 洪福禮 ， 他 叫 吳偉雄 。 」 小平頭 自我 介紹 。 紅 狐狸 和 無尾熊 ？ 我們 差一點 笑出來 。 無尾熊 先 拍 了 我們 一 張 合家 歡 ， 接著 才 是 紅 狐狸 正式 訪問 。 阿嬤 當然 是 侃侃而談 ， 如何 被 公司 資遣 ， 又 是 如何 經歷 那 段 消沉落魄 的 日子 ； 接著 又 是 怎麼 被 姑姑 接到 臺北 ， 發憤 參加 英語 會話班 、 土風舞班 、 美姿 美儀班 。 阿嬤 講 了 一 大 串 ， 紅 狐狸 好像 沒 什麼 興趣 ， 趕緊 插問 ： 「 阿雪姊 ， 您 為什麼 想到 要 考 駕照 ， 學 開車 呢 ？ 」 「 就是 那 群 拒載 短程 旅客 的 司機 惹惱 了 我 … … 」 阿嬤 又 是 一 長 串 沒完沒了 。 紅 狐狸 趕緊 截斷 阿嬤 的 話 ， 問 ： 「 那 ── 您 又 是 在 哪裡 學 開車 的 ？ 」 「 就是 鎮郊 那 家 『 必 勝 駕訓班 』 嘛 … … 」 阿嬤 當然 省略 了 她 撞壞 路燈 、 撞歪 路樹 的 糗事 ， 只 談 她 是 如何 苦讀 苦練 的 事蹟 。 阿嬤 才 講完 ， 紅 狐狸 似乎 有些 不耐煩 。 等到 老媽 上場 ， 開始 談 她 如何 照顧 阿嬤 、 如何 鼓勵 阿嬤 時 ， 紅 狐狸 竟然 打 了 一 個 大呵欠 。 好不容易 輪到 我 發表 ， 我 就 把 幫助 阿嬤 拍 的 事 統統 搬出來 吹擂 一 番 ， 還 把 阿嬤 那 段 「 入 ， 無法 家 弼士 ； 出 ， 無敵 國外 患者 ，國 恆亡 」 搬出來 ， 然後 我 比出 一 個 「 V 」 做 結束 。 妮妮 則 是 炫耀 她 如何 講 故事 給 阿嬤 聽 ； 還 幫 阿嬤 整理 圖書室 的 書籍 … … 輪到 老爸 時 ， 老爸 仍然 不 改 瀟灑 的 態度 說 ： 「 不用 訪談 我 了 ， 家 裡 老老少少 帶給 我 最 大 的 快樂 ， 這樣 就 夠 了 。 」 爸爸 嘴巴 雖然 這麼 說 ， 但 還是 準備 了 錄影機 ， 把 這 次 採訪 都 錄下來 。 呼 ！ 這 場 採訪 好不容易 結束 。 送走 紅 狐狸 和 無尾熊 時 ， 我們 已經 累成 一 團 。 不過 ， 想到 我們 終於 要 上 螢幕 ， 這些 辛苦 又 算 什麼 呢 ！ 哈哈 ！ 老媽 的 治裝費 和 美容費 應該 沒有 白花 吧 ！ 32 狐狸 毀 了 我 的 明星 夢 電視 採訪 後 的 當天 下午 ， 我 和 妮妮 就 到處 找 同學 宣傳 ： 「 我們 要 上 電視 了 ！ 」 大家 既 驚訝 又 羨慕 ， 只有 菜頭 酸溜溜 地 說 ： 「 人家 是 訪問 你 阿嬤 ， 又 不 是 訪問 你 。 」 「 喂 ！ 我 也 在 節目 裡 講 了 好多 話 哩 ！ 到時 ， 你 看 了 就 知道 。 」 我 自信 地 說 。 「 那 ── 什麼 時候 播出 啊 ？ 」 碗粿 有點 動心 了 。 「 他們 說 除夕 前 一 天 ， 我 會 通知 大家 收看 的 啦 ！ 」 我 興奮 地 說 。 就 在 播出 的 前 一 天 ， 我們 家 的 電話 可 累壞 了 ； 阿嬤 打電話 通知 親朋好友 ， 一定 要 記得 收看 她 的 節目 ； 老媽 也 打電話 給 公司 的 同事 ， 要 他們 不要 忘 了 九點 打開 電視 ； 妮妮 也 到處 通知 班 上 的 同學 ， 說 她 在 電視 裡 表演 了 美 少女 戰士 ； 我 緊急 通知 那些 死黨 們 （ 趙淑芬 更 不能 漏掉 ） ， 甚至 連 丁班 的 紅毛 他們 我 都 一網打盡 。 一 想到 要 在 螢光幕 上 現身 ， 我 的 心 裡 就 蹦蹦跳 ， 好像 長 了 翅膀 在 雲端 飛 呀 飛 呀 ！ 一 堆 親朋好友 在 雲層 下 仰望 著 我 。 相對於 我們 的 情緒 高亢 ， 爸爸 卻 異常 地 冷靜 ， 他 微微 一 笑說 ： 「 你們 不要 期望 太 高 喔 ！ 」 好不容易 捱 到 了 九點 ， 我們 打開 電視 。 一 首 「 思想 起 」 的 片頭曲 之後 ， 嘿 ！ 那 個 紅 狐狸 出現 了 。 哇 ！ 背景 是 我們 家 的 客廳 哩 ！ 阿嬤 坐 在 紅 狐狸 右邊 ， 左邊 是 老媽 ， 我 坐 在 阿嬤 右側 ， 妮妮 又 貼 在 我 右側 。 「 出來 了 ！ 出來 了 ！ 」 妮妮 大叫 。 我們 全 湊 在 電視機 前 ， 緊張 地 說 不 出 話 來 。 紅 狐狸 開場 ： 「 各位 鄉親 ， 大家 晚安 ， 歡迎 再度 收看 『 吾 鄉 傳奇 』 ， 我 是 洪福禮 。 今天 我們 『 吾 鄉 傳奇 』 要 為 大家 介紹 哪 一 位 大人物 呢 ？ 她 就 是 最近 街頭巷尾 傳頌 的 鄭林阿雪 女士 。 阿雪姊 您 好 ！ 」 啊 ！ 鏡頭 後退 ， 出現 了 阿嬤 ， 我們 都 不見了 。 「 喔 ！ 各位 鄉親 大家 好 ， 我 是 鄭林 阿雪 。 」 阿嬤 拿 著 麥克風 ， 對著 鏡頭 說 。 「 我們 都 知道 ， 阿雪姊 您 六十 歲 才 報考 駕照 ， 而且 還 高分 通過 ， 到底 是 什麼 原因 ， 讓 您 在 這 個 年紀 還 起 了 學 開車 的 念頭 ？ 」 紅 狐狸 問 。 「 我 覺得 人生 七十 才 開始 ， 我們 這些 老人 ， 常常 把 自己 關 在 家 裡 ， 想出 個 門 ， 又 怕 麻煩 家人 。 我們 要 自己 走出去 ， 但是 ， 靠 這 雙 『 中古 』 的 腳 是 不 夠 的 ； 要 有 四 個 輪子 才 能 走 得 快 ， 走 得 遠 。 所以 ， 我 就 決定 要 學 開車 。 」 阿嬤 神采奕奕 地 說 著 。 這 段 話 講 得 太 漂亮 了 ， 我 聽 了 都 肅然起敬 。 不過 ， 很 奇怪 ， 我 記得 這 前面 一 段 ， 阿嬤 從 她 被 白蓮氏 資遣 開始 ， 談到 她 的 灰心 喪志 ； 談到 去 臺北 「 脫胎換骨 」 ── 讀書 、 認字 、 學 跳舞 ； 談到 她 在 學校 講 故事 ； 最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