步伐 ， 跟著 不同 的 老師 到 自己 的 班級 。 新 學校 、 新 班級 、 新 同學 ， 新 環境 的 陌生感 ， 讓 我 在 新 教室 裡 坐立難安 ， 再 加上 已 快 兩 個 月 沒 聽到 這麼多 小朋友 的 喧鬧聲 ， 不斷 湧來 的 新 刺激 ， 讓 我 目眩耳鳴 。 不過 我 似乎 有些 自作多情 ， 我 在 那裡 擔心 受怕 ， 但 其他 同學 都 不 太 搭理 我 ， 他們 吱吱喳喳 的 ， 只管 和 自己 的 好朋友 忙著 聊 暑假 的 趣事 。 就 這麼 捱 了 一 節 課 ， 原本 指望 下課 時 ， 能 稍稍 透透氣 ， 並 主動 認識 一些 朋友 ， 沒想到 鐘聲 一 響 ， 大家 「 嘩 ── 」 的 一 聲 ， 全 都 跑到 操場 去 玩 ， 連 被 老師 指定 帶 我 認識 校園 的 那 幾 個 人 ， 也 不 見 蹤影 。 我 嘆 了 口 氣 ， 拿出 書包 裡 早已 準備好 的 故事書 打發 時間 ， 但是 隨意 翻 了 幾 頁 ， 仍 是 心神不寧 ， 正 想 起身 到 外頭 ， 結果 才 一 轉動 身體 ， 就 發覺 背後 好像 有 個 黑影 在 監看 我 。 我 心 中 升起 一 股 寒意 ， 趕緊 扭頭 ， 就 瞧見 教室 的 最 後方 ， 有 一 張 黝黑 的 臉 正 注視 著 我 。 我 愣 了 一下 ， 黑 臉 馬上 對 我 露齒 而 笑 ， 樣子 有點 靦腆 ， 又 有一點 想 示好 的 意思 。 因為 表情 怪異 ， 我 分辨 不 出 那 笑臉 是 善意 還是 別有 居心 。 接下來 的 一 整 天 ， 幾乎 都 沒有 人 和 我 交談 ， 唯一 讓 我 掛念 著 的 ， 是 每 一 節 下課 ， 坐 在 教室 後面 的 黑臉 ， 都 會 對著 我 笑 。 就 這樣 辛苦 地 撐 了 一 整 天 ， 下午 放學 排路隊 時 ， 身材 健壯 的 那 個 黑 臉 ， 終於 按捺 不 住 了 。 他 不 管 班長 的 口令 ， 也 不管 路隊長 的 制止 ， 像 一 頭 鯨魚 一樣 地 奮力 排開 兩旁 的 小朋友 ， 游到 我 面前 。 「 呃 ， 你 … … 」 他 來 時 是 這樣 的 驚天動地 ， 但 一 開口 卻 是 結巴巴 的 。 「 怎麼樣 … … 」 我 有點 不知所措 ， 只 見到 黑 皮膚 的 他 竟 臉紅 了 ， 我 也 不禁 扭捏 起來 ， 不 知 如何是好 。 「 沒有 啦 … … 」 他 吞吞吐吐 地 說 ： 「 你 … … 你 是 哪 一 族 ？ 」 「 什麼 哪 一 族 ？ 」 我 一頭霧水 ， 不 知 他 指 的 是 什麼 。 不過 他 自顧自 地 低聲 說 ： 「 你 能 轉到 班 上 當 我 的 同學 ， 真是 太 好 了 ， 太 好 了 … … 」 說完 ， 猛 一 回頭 ， 他 又 像 一 頭 鯨魚 一樣 地 奮力 排開 兩旁 的 小朋友 ， 游回到 自己 的 路隊 位置 。 我 傻立 在 原地 ， 不 知道 發生 了 什麼 事 。 一 旁 一 位 矮 個子 的 小朋友 ， 見 我 一 臉 茫然 ， 忍不住 對 我 說 ： 「 他 說 他 很 高興 能 認識 你 ， 因為 你 跟 他 都 是 原住民 。 」 「 什麼 原住民 ？ 」 我 連忙 問 。 「 對 啊 ！ 」 小 個子 說 ： 「 你 不 是 原住民 嗎 ？ 以前 班 上 只有 瓦歷斯 是 原住民 ， 現在 你 轉學過來 ， 那 我們 班 就 有 兩 個 小朋友 是 原住民 了 。 」 原來 那 個 黑 臉 叫 「 瓦歷斯 」 ， 不過 我 眼前 還 有 更 重要 的 事情 要 跟 大家 澄清 。 「 什麼 原住民 啦 ？ 」 我 趕緊 說 ： 「 你 從 哪裡 知道 我 是 原住民 了 ？ 」 「 看 你 的 樣子 就 知道 。 」 「 什麼 樣子 ？ 」 「 就 你 長 的 樣子 啊 ， 」 他 理所當然 地 說 ： 「 你 的 眼睛 大 ， 鼻子 也 很 挺 ， 還 有 你 的 皮膚 也 跟 瓦歷斯 一樣 黑黑 的 … … 」 「 我 哪 有 那麼 黑 ？ 」 我 急 欲 辯駁 。 「 是 沒有 那麼 黑 啦 … … 」 小 個子 想 了 一下 ， 又 說 ： 「 瓦歷斯 是 泰雅族 ， 你 是 哪 一 族 ？ 看 你 的 樣子 ， 有 可能 跟 他 同 一 族 。 」 「 什麼 哪 一 族 ， 我 不 是 原住民 。 」 「 不 是 原住民 ？ 」 小 個子 睇 了 我 一 眼 ， 然後 ， 他 露出 狡獪 的 眼色 ， 「 那 你 證明 給 我 看 。 」 「 要 怎麼 證明 ？ 」 我 氣急敗壞 地 說 ， 雖然 我 對 任何 族群 都 沒有 偏見 ， 但 也 不能 「 以貌取人 」 ， 硬說 我 是 原住民 。 只是 這時 路隊 開始 出 校門 了 ， 小 個子 一溜煙 就 不 見 人影 ， 我 連 辯解 的 機會 都 沒有 ， 只得 先 在 校門口 和 妹妹 會合 ， 然後 一 肚子氣 地 拉 著 妹妹 回家 。 03 原住民 的 孩子 到 新 學校 的 第一 天 就 被 人 誤會 ， 簡直 快 讓 我 難過 死 了 。 我 對 任何 族群 都 沒有 特別 的 看法 ， 其實 在 以前 的 學校 裡 ， 我 也 有 原住民 的 好朋友 。 可是 我 今天 一點 辯解 的 機會 都 沒有 ， 就 被 歸類成 其他 族群 ， 實在 讓 我 覺得 很 悶 。 回家 的 路 上 ， 我 始終 悶悶不樂 ， 妹妹 不 理會 我 心情 如何 ， 逕自 述說 今天 交 了 幾 個 好朋友 。 「 有 林素瑟 、 藍國榮 、 蕭家盛 、 王宣穎 … … 」 她 一 個 一 個 地點數 ， 幾乎 全 班 名字 都 說盡 了 。 「 才 第一 天 ， 怎麼 就 交 了 這麼多 好朋友 ？ 」 我 沒好氣 地 問 。 「 用 貼紙 啊 。 」 她 像 老江湖 一樣 地 從 書包 裡 拿出 貼紙 ， 有 「 真珠 美人魚 」 ， 也 有 「 海綿 寶寶 」 。 「 我 跟 全 班 同學 講 ， 只要 過來 跟 我 說 一 句 話 ， 我 就 送 一 張 貼紙 ， 拿到 貼紙 的 人 ， 就 要 當 我 的 好朋友 。 」 「 你 怎麼 知道 用 這 方法 ？ 」 我 有氣無力 地 說 。 「 自己 想 的 。 」 妹妹 得意 地 說 ： 「 我 還 叫 全 班 一個個 排好 ， 還 請 了 兩 位 小朋友 維持 秩序 。 」 「 唉 ── 」 我 深深地 嘆 了 口 氣 ， 不 知 是 在 為 妹妹 狡詐 的 伎倆 嘆息 ， 還是 在 為 自己 悲涼 的 命運 感嘆 。 「 咦 ？ 哥 ， 你 的 臉色 不 好看 耶 ？ 」 妹妹 總算 有空 關心 我 了 。 「 哪裡 不 好看 了 。 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