著 ， 走 著 。 阿媽 溫暖 的 手 拉 著 我 ， 我 嗅 得 到 阿媽 身 上 的 氣息 。 走過 月光 閃閃 的 溪岸 ， 走過 石拱橋 ； 走過 月影 團團 的 果園 ， 走過 莊稼地 和 菜地 … … 呵 ， 在 我 仰起 臉 看 阿媽 的 時候 ， 我 突然 看見 ， 美麗 的 月亮 牽 著 那些 閃閃爍爍 的 小 星星 ， 好像 也 在 天 上 走 著 ， 走 著 … … 呵 ， 我 和 阿媽 走 月亮 ！ 阿媽 ︰ 雲南省 少數 民族 對 媽媽 的 暱稱 。 打 兔草 ︰ 給 家 裡 養 的 兔子 找 飼草 。 花景 畫家 用 筆 畫下 美景 ， 和 作家 的 寫 景 ， 是 有 一些 不同 的 。 因為 文字 的 描寫 ， 沒辦法 像 攝影 或 繪畫 那麼 接近 實景 ， 這 是 它 的 弱點 ， 也 是 它 的 特點 ， 用 抽象 的 文字 「 塗抹 」 ， 反而 使 讀者 在 欣賞 的 時候 ， 產生 一 種 朦朧 的 美感 ， 這 種 美感 還可以 帶給 讀者 更 大 的 想像 空間 。 這 篇 寫 景 的 散文 ， 寫 的 正 是 油桐花 開 的 景象 。 油桐樹 是 一 種 落葉 喬木 ， 種子 可以 榨 油 ， 大約 四十 年 前 ， 從 美國 引進 臺灣 種植 。 因為 這 種 樹 的 工業 用途 廣 ， 日本 商人 紛紛 前來 收購 油桐子 ， 當時 ， 臺灣 的 農民 生活 困苦 ， 聽說 種油桐 可以 獲利 ， 便 將 山坡 的 茶園 、 果園 廢棄 ， 大量 種植 油桐 。 沒想到 ， 好景不常 ， 大概 找到 替代品 吧 ！ 不久 ， 日商 就 停止 收購 了 ， 農民 只好 讓 這些 油桐 自生自滅 。 油桐樹 ， 長 得 快 ， 種子 落地 ， 馬上 又 生出 新 植物 。 所以 ， 現在 本 省 低海拔 的 山區 ， 仍然 長滿 了 油桐樹 ， 雖然 失去 了 商業 價值 ， 但是 ， 花 開 時節 ， 卻 形成 了 獨特 的 風景 。 這 篇 散文 ， 先 寫 滿 山花 開 全 景 的 美 ── 是 「 數 大便是 美 」 的 美 ； 再 分別 寫 小路 、 石頭 、 小 溪 上 的 落花 ， 這 又 是 另 一 種 不同 的 美 。 前者 是 概覽 全貌 ， 後者 是 走入 山 中 。 文章 的 鋪陳 ， 很 有 層次 。 靜態 的 景物 ， 如果 寫起來 乏 「 感 」 ， 仍然 是 「 死 」 的 景物 ； 如果 要 使 它 充滿 生命力 ， 就 得 先 讓 它 動 起來 ， 這 也 不 難 ， 我們 且 看 作者 怎樣 用 擬人 和 譬喻 的 手法 去 表現 。 作者 把 一 座 開滿 花兒 的 山 ， 擬成 山 爺爺 ， 花兒 就 成 了 山 爺爺 的 衣裳 和 鞋子 ， 擬人化 的 山 ， 彷彿 有 了 生命 ， 花兒 更 給 山 增添 了 活力 。 讀者 雖然 看 不 見 山 ， 但是 ， 山 留在 讀者 腦海 的 印象 ， 卻 更 清晰 而 具體 了 ， 寫 花兒 落在 溪流 中 的 一 段 ， 要 算 最 精采 了 ， 不但 「 動感 」 十足 ， 而且 充滿 童趣 。 這 得 歸功於 譬喻 的 巧妙 運用 ， 把 溪水 上 的 落花 ， 比做 窗花 ， 多 美 的 意象 ； 把 「 窗花 」 的 改變 ， 說成 「 比 萬花筒 還 好看 」 ， 多麼 富有 童趣 。 這 種 寫 景 的 散文 ， 只有 親身 體驗 、 觀賞 過 的 作者 ， 才 能 寫 得 這麼 細膩 ， 這麼 鮮明 。 這麼 觀賞 ， 不 是 走馬看花 ， 而是 多 一 層 的 細心 與 關心 ， 去 接近 它 。 寫 花 的 文章 很多 ， 有的 寫 一 朵 花 ， 從 花瓣 、 花蕊 ， 寫到 花香 、 花影 ； 有的 寫 一 園子 不同 形狀 、 大小 、 顏色 的 花 ， 彼此 爭妍鬥艷 的 景象 。 這 篇 則 寫 一 種 花 ， 開滿 一 山 ， 是 比較 少見 的 風景 。 作者 不但 寫 花 ， 也 寫 山 ， 山 在 花 中 ， 花 也 在 山 中 ， 山 和 花 已 融為 一體 。 因此 ， 能 把 滿 山 花兒 開 的 壯闊 與 美麗 ， 表達 得 淋漓盡致 。 滿 山 花兒 開文 ／ 粟耘山 上 最多 的 樹 是 油桐樹 。 現在 ， 正 是 油桐花 開 的 時候 。 別的 花 不過 是 一 樹 一 樹 ， 或 一 叢 一 叢 的 開 ， 最多 ， 也 只 是 一 片 一 片 的 開 而已 。 油桐樹 可 不 ， 它 高興 怎麼 開 就 怎麼 開 ， 開 得 滿 山 滿 谷 都 是 花 。 平常 翠綠 的 山 ， 一下子 全 變白 了 ， 好像 是 哪 個 神仙 用 仙杖 一點 ， 山 爺爺 馬上 把 綠 袍子 脫下來 ， 換 一 件 雪白 的 衣裳 ， 連 帽子 和 鞋子 都 是 白色 的 了 。 因為 油桐樹 很 高 ， 開 了 花 ， 遠遠 望去 ， 就 像 一頂頂 大 帽子 一樣 ； 而且 ， 花兒 不但 開 得 很 起勁 ， 落得 更 痛快 ， 連 草叢 裡 ， 小路 上 ， 小 溪 裡 ， 甚至 小溪 的 石頭 上 都 鋪滿 了 花兒 。 這麼多 落花 ， 好像 山 爺爺 不 只 是 穿 白花鞋 而已 ， 我 想 ， 它 的 衣裳 一定 跟 新娘子 的 禮服 一樣 ， 雪白 的 裙子 拖 得 又 蓬 又 長 ， 把 整 座 山 都 蓋住 了 。 每 次 走過 鋪滿 了 花 的 小路 ， 都 要 很 小心 ， 因為 花兒 實在 太多 ， 太 美 了 ， 整 條 路 好像 綴滿 了 美麗 可愛 的 小 精靈 一樣 ， 實在 捨不得 踩上去 ， 害 我 常 愣 了 半 天 ， 不 知 該 怎麼 走 才 好 。 叔叔 就 教 我 走 路 邊 有 草 的 地方 ， 因為 花兒 會 順 著 傾斜 的 草叢 滾到 較 低 的 地方 ， 停留 在 上面 的 就 很少 了 。 我 看 了 一下 ， 果然 沒 錯 ， 才 敢 放心 大膽 地 走 。 半路 上 ， 有 一 段 較 寬 的 溪流 ， 上面 有 許多 大大小小 的 岩石 ， 我們 常常 在 這兒 抓 小 魚 小 蝦 。 現在 ， 也 落滿 油桐花 了 。 這兒 的 花 ， 和 小路 上 的 又 不 一樣 了 ， 甚至 更 美 呢 ！ 因為 岩石 的 顏色 很 深 ， 花兒 落在 上面 ， 黑白分明 ， 非常 好看 。 溪水 是 流動 的 ， 落在 水面 上 的 花兒 也 跟著 流動 ， 就 好像 流 著 一 條 花河 。 如果 有的 地方 露出 空隙 來 ， 水光 便 會 像 鏡子 一樣 ， 一 閃 一 閃 的 ， 一朵朵 的 花兒 ， 就 像 貼 在 窗子 上 的 美麗 窗花 。 而且 ， 花 的 式樣 隨著 水流 不斷 地 改變 ， 簡直 比 萬花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