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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要 不 討厭 水聲 , 這 房間 確實 有如 掌櫃 所 言 , 非常 安靜 。 當時 是 五月 初 , 河 對岸 的 群山 一 片 綠意 。 在 東京 不 覺得 有 什麼 特別 的 馬醉木嫩葉 , 沒想到 竟 如此 火紅 美麗 , 令 我 眼睛 一 亮 。 山腳 下 開滿 整 片 的 蝴蝶花 , 此 花 恰如 其 名 , 看來 彷彿 群蝶 飛舞 。 河 裡 還 傳來 蛙鳴 。 每 到 六月 , 聽說 金襖子蛙 也 會 啼叫 。 我 在 這 寧靜 且 舒適 的 旅館 住 了 三 禮拜 , 因為 不能 老是 無所事事 , 準備 在 兩 、 三 天 後 返 家 , 就 在 我 收拾 行囊 之 際 , 田宮 夫人 來 了 。 聽說 旅館 通常 安排 夫人 住在 樓下 的 房間 , 與 住在 二樓 的 我 較 無 機會 見面 。 不過 , 她 似乎 從 外甥 和 旅館 的 掌櫃 那兒 , 聽說 我 留宿 此 地 , 才 剛 入住 便 到 房間 來 跟 我 打招呼 。 雖說 男女 有別 , 但 我們 都 上了年紀 , 倒 也 沒 太過 拘禮 , 我 也 到 她 的 房間 回禮 , 聊 了 二十 分鐘 才 回 房 。 因為 知道 我 明天 就 要 回家 , 前 一 天 的 黃昏 , 田宮 夫人 又 到 我 房間 致意 。 「 聽說 您 明天 就 要 離開 了 … … 」 夫人 以 此 為 寒暄 , 和 我 聊 了 一會 。 雖說 距離 梅雨季 還 有 大半 個 月 , 這 山城 小鎮 卻 已 瀰漫 潮濕 的 空氣 , 大白天 連山 都 顯得 灰暗 。 近來 , 夏日 更 有如 秋天 一般 早早 下山 。 田宮 夫人 年 約 五十六 、 七,二十 歲 那 年 春天 曾 結 過 一 次 婚 , 不 知 什麼 原因 , 沒 多久 就 和 丈夫 分手 , 之後 三十多 年 都 是 獨身 一 人 。 進出 我 家 的 學生 , 是 田宮 夫人 妹妹 的 次子 , 他 將來 預計 成為 田宮家 的 繼承人 , 於是 稱 伯母 田宮 夫人 為 母親 。 這 學生 曾經 告訴 我 這麼個 故事 。 「 結婚 後 的 第一 個 禮拜 姨丈 就 鬧 失蹤 , 不 知 是否 心 有所 感 , 她 決定 不再 嫁作 人婦 。 這 其中 似乎 有 什麼 秘密 , 但 她 絕口不提 。 我 母親 似乎 也 知道 些 內行 , 但 她 什麼 也 沒 告訴 我 , 我 當然 也 莫名所以 。 」 我 不 清楚 夫人 年輕 時 發生 過 什麼 事 , 但 看 她 現在 的 樣子 , 不 難 想像 年輕 時 必 是 貌美 如 花 。 而且 修養 頗佳 。 家境 也 十分 富裕 。 夫人 卻 捨棄 人生 所有 春天 , 獨自 一 人 悲愁 生活 至今 , 其中 必 有 隱情 。 我 一邊 思考 此 事 , 一邊 和 夫人 聊天 。 耳 邊 不斷 傳來 流水聲 , 其 間 還 夾雜 著 蛙鳴 。 我 回頭 看 著 屋 外 說道 : 「 這 青蛙 還 真是 會 叫 呀 。 」 「 是 啊 , 不過 比起 以前 數量 少 了 許多 。 以前 挺 吵 的 , 蛙鳴 要 比 水聲 擾人 。 」 「 是 嗎 ? 大概 這 附近 愈來愈 熱鬧 , 開發 的 區域 也 愈來愈 大 吧 。 」 我 點頭 說 。 「 往 上游 去 經常 可 見 有 人 在 岩石 上 垂釣 , 聽說 是 在 釣 真鱒 。 旅館 的 人 告訴 我 說 以前 很 容易 釣 , 最近 幾 年 魚 都 不 怎麼 上鉤 了 。 」 當 我 若無其事 說出 這 句 話 時 , 我 在 昏暗 中 仍 發現 夫人 的 臉色 有些 不對勁 。 「 以前 河 裡 確實 有 不少 真 鱒 , 但 河 兩岸 蓋 了 不少 房子 後 , 最近 根本 釣 不 到 魚 了 。 」 夫人 不久 後 平靜 地 說道 。 「 除了 真 鱒 外 , 聽說 還 常 可 釣到 大 鰻魚 , 最近 也 少見了。 」 這樣 的 話題 稀鬆 平常 。 無論 哪 個 溫泉 旅館 的 客人 都 會 閒聊 , 不過 是 一 種 用來 消磨 時間 的 普通 對話 。 但 因為 這樣 普通 平凡 的 話題 , 我 得以 從 田宮 夫人 口 中 , 聽見 一 個 絕不 平凡 的 老 故事 。 至於 夫人 為何 將 這 個 連 親生 外甥 都 不 願意 透露 的 秘密 告訴 我 ? 如果 要 把 原因 說明 清楚 , 恐怕 開場白 太 長 , 我 只好 加以 省略 , 立刻 切入 正題 。 各位 就 繼續 往 下 看 吧 。 夫人 的 故事 是 這樣 的 。 二 我 在 十九 歲 那 年 春天 從 女校 畢業 。 當時 是 明治 二十八年 , 中 日 戰爭 剛 結束 。 那 年 五月 , 我 跟著 親戚 第一 次 到 U 溫泉地 。 您 應該 也 知道 這 個 溫泉 開始 廣為 人 知 , 是 中 日 戰爭 以後 的 事 。 戰時 陸軍 將 傷兵 送 至 此 地 , 此 地 溫泉 具有 治療 刀傷 的 特殊 療效 , 因此 名聲 廣為 流傳 。 在 此 同時 , 探望 傷兵 的 人 也 陸續 在 此 地 聚集 , 這 溫泉 才 會 愈來愈 出名 。 我 第一 次 到 這裡 來 , 也 是 為了 來 探望 負傷 軍人 。 和 我 家 平素 往來 密切 的 松島 先生 之 子 , 志願 從軍 一 年 , 以 少尉 身份 出征 。 因為 負傷 , 自 滿州 戰地 後 送來 此 溫泉 療養 , 我 家 必須 有 人 前往 探望 , 但 因 父親 忙 於 公務 , 母親 又 不巧 生病 , 實在 找 不 到 其他 人 , 正好 遇上 親戚 要 到 此 地 , 我 便 跟 著 前來 。 世事 真是 不可思議 , 當初 我 如果 不 曾 來到 此 地 , 或許 我 的 人生 命運 會 有 很 大 轉變 吧 。 當然 , 當時 我 作夢 也 沒想到 事情 會 變成 這樣 , 尤其 對 戰爭 的 狂熱 , 連 身為 女人 的 我們 , 都 渴望 能夠 撫恤 或 慰問 官兵 , 為了 探視 受傷 的 軍人 前往 U 溫泉 , 對 我 而言 是 極為 興奮 的 事 。 當時 不同於 今日 , 要 到 此 地 非常 不 方便 , 路 上 的 事情 不 需要 詳細 敘述 了 。 到達 此 地 後 , 我們 找好 旅館 , 隔天 便 去 探望 松島 先生 。 我們 帶 了 點心 、 香菸 和 手帕 等 贈品 , 除了 松島 先生 外 , 還 分給 其他 人 , 大夥 都 非常 高興 。 我們 打算 多 留宿 一 晚 , 隔天 早上 再 啟程 返 家 。 那 天 , 我們 回到 自己 的 旅館 , 洗 過 澡 之後 略事 休息 , 初夏 白天 十分 漫長 , 黃昏 時 便 與 同行 前來 的 人 出外 散步 。 和 我 同行 的 是 親戚 中 的 一 對 夫妻 。 我們 三 人 沿 著 河 邊 狹窄 的 上坡路 往 前 走 。 村莊 的 樣子 後來 雖然 改變 許多 , 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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