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路費 ？ 你 以為 偉生叔 是 土匪 呀 ？ 他 不但 沒有 收 過 路費 ， 他 還 燒 茶 放 在 路 邊 給 人 解渴 呢 ！ 阿杰 犢 ， 做 大 事業 的 人 ， 心胸 要 寬大 ， 不必 花心思 去 計較 這些 小錢 的 。 」 「 可是 ， 我們 走 高速 公路 不 是 也 要 交 過 路費 嗎 ？ 再 說 … … 」 小杰 還要 繼續 說 下去 ， 伯公 卻 拉起 他 的 手 向 旁邊 跨 了 幾 步 ， 把 石階 讓 了 出來 ： 「 你 聽 ！ 有 人 來 了 。 」 一 陣 雜沓 的 腳步聲 傳來 ， 中間 還 夾雜 著 一些 斷斷續續 的 說話聲 。 「 阿榮 頭 ， 你 昨天 怎麼 沒 來 挑 竹子 ？ 溜到 哪裡 去 玩 啦 ？ 」 一 個 嬌滴滴 的 女聲 ， 不 知道 真 生氣 還是 假 生氣 地 問 。 「 不 是 啦 ， 我 媽人 艱苦 ， 我 帶 她 出到 北埔 去 給 醫生 看 。 」 一 個 憨厚 低沉 的 聲音 回答 她 。 「 出到 北埔 去 ？ 很 嚴重 嗎 ？ 是 怎樣 了 呢 ？ 」 一 個 蒼老 的 男聲 問 。 「 咳 一 個 多 月 了 ， 一 說話 就 咳 ， 咳 到 要 吐 了 還 在 咳 。 家 裡 的 藥包 都 吃完 了 ， 放 藥包 的 又 沒 來 ， 我 乾脆 帶 她 去 看醫生 比較 放心 。 」 「 咳 嗎 ？ 你 家 有 沒 有 橘子 ？ 聽說 橘子 裡 塞 一些 鹽巴 ， 放進 灶頭 裡面 去 焙 ， 然後 把 橘子 吃掉 ， 可以 治咳 喔 ！ 」 「 哎呀 ！ 水梨 啦 ， 水梨 加 冰糖 去 燉 ， 把 燉出來 的 水 喝掉 ， 喝 個 幾 次 就 不會 咳 了 。 」 一 群 人 男男女女 、 老老少少 十幾 個 ， 每 個 都 挑 著 一 擔 竹子 ， 健步如飛 地 走 在 石板 階梯 上 。 他們 依序 走過 阿昌 伯公 和 小杰 的 身邊 ， 卻 都 沒有 看 他們 一 眼 。 小杰 突然 想 起來 ， 他們 是 看 不 到 自己 的 ， 這 是 不 是 說 ， 在 這 個 世界 裡 ， 他 和 伯公 一樣 ， 都 是 暫時 失去 硬體 的 人 呢 ？ 「 阿杰 犢 ， 不要 發呆 啦 ， 我們 跟上去 看 他們 要 把 竹子 挑 到 哪裡 去 ， 走 吧 ！ 」 「 喔 ！ 」 兩 個 人 跟 在 那 群 人 後面 轉進 一 條 彎彎 的 泥土路 ， 路 的 盡頭 是 一 個 很 大 的 埤塘 。 埤塘 裡 的 水 ， 有點 綠 、 有點 白 ， 跟 一般 埤塘 裡 的 水 不 太 一樣 。 一 群 人 放下 擔子 ， 開始 把 一 捆 一 捆 的 竹子 ， 放進 埤塘 裡 。 「 伯公 ， 他們 怎麼 把 辛苦 挑過來 竹子 丟進 埤塘 裡 啊 ？ 」 「 注意 看 ， 那些 捆好 的 竹子 已經 剖成 竹片 了 ， 把 這些 竹片 浸泡 在 埤塘 的 石灰水 裡面 ， 泡 個 一百 天 左右 ， 就 可以 撈起來 用 牛 拖 石輪 輾壓 ， 再 放到 石臼 裡 搗碎成 紙漿 ， 最後 用 竹簾 撈起來 曬乾 ， 就 是 大家 使用 的 粗紙 。 」 「 粗 紙 ？ 那 是 什麼 ？ 」 「 拜拜 時 用 的 金紙 銀紙 ， 就是 粗 紙 做 的 呀 ！ 那 時候 沒有 造紙 工廠 ， 只有 我們 這些 紙寮 在 做 紙 ， 大家 連 上廁所 擦 屁股 的 紙 ， 也 拿 粗 紙 來 用 呢 。 」 「 這樣 喔 。 伯公 ， 埤塘 那邊 有 一 間 矮 房子 ， 就 是 你 說 的 紙寮 嗎 ？ 」 「 沒 錯 ， 我們 過去 看看 。 」 雖然 明明 知道 他們 看 不 見 自己 ， 但是 伯公 帶 著 小杰 還是 繞到 那 群 人 後面 ， 才 往 紙寮 那邊 走去 。 紙寮 是 間 小 竹屋 ， 裡面 靜靜 地 放 著 石輪 和 石臼 。 伯公 說 再 過 一陣子 ， 這裡 可就 熱鬧 得 不得了 ， 撈 竹子 ， 趕 牛 拖 石輪 ， 打紙漿 ， 撈 紙 曬 紙 ， 一連串 累人 的 工作 ， 就 要 開始 了 。 「 走 ， 帶 你 去 看 你 阿公 阿婆 。 」 兩 個 人 走出 紙寮 ， 發現 剛才 那 群 人 已經 離開 了 。 小杰 跟 在 伯公 後面 ， 好奇 地 四處 張望 。 他 聽到 一 陣 樹枝 草葉 互相 摩擦 ， 窸窸 窣窣 的 聲音 ， 竟然 發現 埤塘 邊 那 幾 棵 香蕉樹 之間 ， 有 一 頭 豬 ！ 「 伯公 ， 那邊 有 豬 。 」 小杰 記得 小時候 ， 大概 是 一年級 吧 ， 大分林 那邊 的 家 裡 ， 阿公 阿婆 養 了 幾 頭 豬 。 不過 ， 是 關 在 豬欄 裡面 養 的 ， 沒有 像 這樣 放出來 到處 跑 。 「 那 可 不 是 普通 的 豬 喔 ！ 你 看見 牠 鼻子 旁邊 那 兩 根 獠牙 了 嗎 ？ 那 是 一 隻 野生 的 山豬公 哪 ！ 」 大 山豬 在 香蕉樹 間 穿梭 ， 長長 的 獠牙 在 樹幹 上 磨來磨去 ， 香蕉樹 的 大 葉子 和 那 一 大 串 屁股 朝上 的 果實 ， 好像 被 威脅 的 人 一樣 ， 嚇 得 瑟瑟 發抖 。 「 咻 ！ 」 一 枝 長箭 射過去 ， 射中 正在 發抖 的 香蕉樹 。 接著 又 有 兩 枝 箭 射過去 ， 一 枝 被 香蕉 樹葉 擋下來 ， 一 枝 射中 了 山豬 的 長 鼻子 ！ 山豬 用力 甩頭 ， 發出 尖叫 ， 橫衝直撞 地 把 一 排 香蕉樹 都 撞倒 了 。 稍 遠 的 草叢 後面 ， 有 兩 個 穿著 無 袖 背心 的 男人 站起來 。 他們 身 上 背 著 弓 和 箭筒 ， 腰 上 掛 著 一 枝 番刀 ， 加上 一 身 黝黑 的 皮膚 ， 讓 小杰 知道 ， 他們 應該 就 是 社會 課本 上 寫 的 「 原住民 」 。 兩 個 獵人 慢慢 地 向 他們 的 獵物 靠近 ， 完全 沒有 發現 自己 也 成 了 別人 的 獵物 。 一 個 帶 著 長 槍 的 男人 ， 站 在 獵人 後面 的 大樹 下 ， 注視 這 個 狩獵 行動 很 久 了 。 「 那 是 我 阿公 。 阿公 ！ 阿公 ！ 」 小杰 忘情 地 出聲 大叫 ， 希望 那 個 拿 著 長 槍 的 男人 看見 他 。 「 阿杰 犢 ， 你 忘 了 ， 他們 看 不 見 我們 ， 聽 不 見 我們 的 。 如果 看見 或 聽見 了 我們 ， 在 這 種 兩 軍 對峙 的 緊張 狀況 下 ， 你 突然 這樣 發出 聲音 ， 不 是 被 弓箭 射中 ， 就 是 被 長 槍 打死 ！ 」 阿昌 伯公 一 派 輕鬆 地 提醒 小杰 ， 還 伸手 拍拍 小杰 的 肩膀 ， 要 小杰 放鬆 一點 。 他 提醒 小杰 ： 「 你 仔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