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分 便 發動 「 拂曉 攻擊 」 。 你 是 個 有 經驗 的 防衛 者 了 ， 抓起 一 把 黑雨傘 ， 撐開 ， 抵擋 那些 尖嘴 、 腳爪 ， 同時 罵 一 聲 ： 「 小偷 ！ 」 你 守衛 的 平臺 底下 ， 卻 有 一 聲 回話 ： 「 我 不 是 小偷 。 」 你 壓低 雨傘 防衛 ， 從 木板 縫望 下去 ， 有 個 人影 閃閃跳跳 ， 也 正 遭受 另 一 群 鷺鷥 轟炸隊 攻擊 。 會 是 小 修叔 下樓 去 「 解放 」 什麼 的 嗎 ？ 你 問道 ： 「 你 是 什麼 人 ？ 」 中空 竹筒 的 傳聲筒 ， 卻 傳來 小 修叔 在 頂層 平臺 的 指示 ： 聲音 悶悶 的 ， 但 很 清楚 ： 「 俊甫 ， 保持 安靜 ， 不要 叫 。 」 在 中平臺 底下 ， 一 群 白鷺鷥 飛進 飛出 ， 那 個 人 不住 地 「 哎喲 ！ 哎喲 ！ 」 叫 ， 叫聲 不 算 淒慘 ， 但 也 夠 可憐 了 。 小 修叔 再度 下 指令 ： 「 忍耐 一下 ， 牠們 的 攻擊 不會 太 久 。 」 他 以為 這 可憐 的 叫聲 是 你 發出來 的 。 你 的 防護傘 ， 被 鷺鷥 啄擊成 一面 鼓 ， 噗噗噗 ， 咚 咚咚 。 你 擔心 傘布 給 啄破 ， 又 不能 舉 傘 還擊 ， 於是 旋動傘蓋 ， 旋成 一 面 螺旋槳 。 觀察臺 的 前後 左右 、 上上下下 ， 數不清 的 白鷺鷥 ， 牠們 存 了 一 夜 的 糞彈 ， 又 來 轟炸 。 你 是 個 有 戰鬥 經驗 的 人 ， 不再 像 昨夜 那樣 驚慌 。 這 群 白鷺鷥 ， 除了 嘴 咬 、 爪抓 和 投擲 糞彈 ， 再 也 沒 什麼 了不起 的 法寶 。 你 傳達 小 修叔 的 指令 給 平臺 下 的 可憐人 ： 「 忍耐 一下 ， 牠們 的 攻擊 不會 太 久 ， 要是 受不了 ， 你 就 趕快 上來 吧 ！ 」 不管 這 人 誰 ， 來 鷺鷥林 的 目的 是 什麼 ， 他 畢竟 是 遭殃 了 的 落難人 ， 大概 也 是 生平 第一 次 被 鳥群 攻擊 ， 被 這 群 天兵 天將 似的 傢伙 嚴重 騷擾 。 同 是 落難人 ， 怎能 不 拉 他 一 把 ？ 鷺鷥 們 的 糞彈 存量 ， 終究 有限 ， 牠們 在 天光 大亮 時 ， 自動 停止 轟炸 ， 停止 這 種 晨間 操演 似的 拂曉攻擊 ， 停棲 在 各 株 油桐樹 和 相思樹梢 眺望 。 平臺 下 的 可憐人 ， 這 才 爬上來 。 他 爬 木梯 ， 爬 得 熟門熟路 ， 還 能 騰 一 隻 手 ， 擦頭抹臉 。 這 人 的 形象 狼狽 ， 但 你 還 認得 出來 ， 他 就 是 川七伯 的 助手 「 小鬍子 正佶 」 。 他 氣惱 極了 ： 「 明天 我 帶 一 把 獵槍 來 轟 牠們 。 太 可惡 了 ， 我 又 沒 對 牠們 怎麼樣 ， 解 我 一 頭 大便 ！ 」 小 修叔 發現 來人 ， 笑問 ： 「 你 怎麼 大清早 跑來 ？ 」 正佶好意 ， 帶來 三 份 燒餅 油條 和 豆漿 。 川七伯 派 他 送 早點 來 ， 還 問問 小 修叔 和 你 ， 「 這 款 工寮 住 得 舒適 ， 慣習 ？ 」 說 是 特別 的 售後 服務 ， 你們 離開 沙埔地 之前 ， 若 有 需要 ， 隨時 可 來 免費 維修 。 「 美國 奇異 公司 、 法國 馬特拉 公司 要 向 你 師父 多 學習 。 」 小 修叔 笑說 ： 「 但是 他們 做 工程 ， 不 拿 槍 ， 只有 黑道 才 做 工程 帶 槍 。 」 「 他們 做 什麼 工程 ？ 」 「 建 核能 發電廠 和 臺北 捷運 系統 。 」 「 我們 只 搭 鷹架 、 做 工寮 ， 哪 能 比 ？ 」 「 他們 的 售後 服務 比 你們 差多了 ， 至少 不會 帶 早點 來 給 客戶 探班 。 你 師父 沒 要 你 順便 來 推銷 靈骨位 或 『 生基 』 吧 ？ 」 「 他 才 不會 這麼 笨 ， 一大早 推銷 這 種 東西 ， 討罵 。 我 每 天 五點 起床 ， 跟 他 練 氣功 ， 練 身體 。 」 正佶 說 ： 「 一早 給 鷺鷥 解 一 頭 大便 ， 倒楣 ， 今天 練 的 功 ， 都 破功 了 。 」 「 這麼 容易 就 破功 ， 可見 你 的 功力 還要 大大 加強 ， 還 很 有得 練 。 」 「 我 師父 也 這麼 說 。 」 正佶 從 懷裡 掏出 三 張 照片 ， 說 ： 「 昨天 收工 ， 師父 看 你 在 涼亭 放 一 大 堆 照片 ， 還 背 那 一 大 箱 照相 器材 ， 看 你 好像 是 攝影家 。 他 要 我 順便 來 問問 ， 你 那些 照片 ， 一 張 賣 多少 錢 ？ 我們 這些 照片 ， 一 張 賣 多少 錢 才 合理 ？ 」 三 張 照片 的 主角 ， 似乎 同 一 個 人 。 一 個 梳油頭 、 穿 黃袍 的 男人 ， 頭頂 有 光環 ， 背後 是 「 金光萬 丈 ， 瑞氣千條 」 。 這 打扮 光鮮 的 男人 站 在 草地 ， 背後 卻 出現 萬里長城 和 埃及 金字塔 的 朦朧 浮影 。 這 男人 的 眉心 和 雙眼 發出 紅 光 ， 像 卡通 影片 裡 的 機器人 「 太聖 戰士 」 ， 正 使出 某 種 特異 功能 。 正佶 介紹 這 人 便是 他們 的 氣功 祖師爺 ── 妙清 法師 。 沒 錯 ， 這 是 妙清 法師 發 功 的 真實 照片 ， 掛 在 家 裡 ， 可以 鎮宅 辟邪 ； 掛 在 車 上 ， 可 逢凶化吉 ； 隨身 攜帶 ， 能 百 毒 不 侵 ， 妖魔 不 敢 附身 。 你 問 正佶 ： 「 你 一 次 帶來 三 張 ， 白鷺鷥 怎 還 攻擊 你 ？ 」 「 對 呀 ， 這 怎麼 回 事 ？ 」 正佶 想 了 想 ， 「 也許 表示 這些 白鷺鷥 不 算 百 毒 ， 不 是 妖魔 化身 。 」 「 也許 這 是 個 『 背 很多 照相機 的 人 』 拍 的 ， 他 懂得 一些 攝影 技巧 。 」 小 修叔 說 ： 「 我 不 知 妙清 法師 有 多 大 的 特異 功能 ， 身體 的 哪 個 部位 還 能 發出 什麼 光 ； 但 我 可以 確定 的 是 ， 這 三 張 照片 ， 只要 運用 攝影 技巧 的 光學 原理 、 重複 曝光 ， 並 不 難 。 」 「 你 是 說 ， 這些 照片 裡 的 神光 是 製造出來 的 ， 是 假 的 ？ 你 這樣 亂 講話 ， 很 危險 。 妙清 法師 的 信徒 很多 ， 有 醫學 博士 、 律師 、 國中 老師 ， 他 沒 去 過 中國 大陸 ， 可 在 北京 的 清華 大學 和 師範 大學 有 幾 位 老師 也 是 他 的 信徒 ， 見 過 他 的 分身 顯相 。 你 說 得 他 好像 是 個 騙子 ， 要 被 我 師父 聽到 ， 他 會 罵 你 ， 氣 得 把 這 座 臺子 拆掉 。 」 你們 在 鷺鷥 糞彈 淋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