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55,029 in text YL20174988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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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們 , 眼眶 裡 有 滿滿 的 水光 。 大家 都 看見 牠 點頭 了 , 像 在 對 我們 鞠躬 。 牠 順坡 而 下 , 向著 海灘 爬行 幾 步 , 又 回頭 凝望 下蛋 的 沙坡 , 就 這樣 一連 好幾 次 , 牠 龐大 而 疲憊 的 身軀 才 隱沒 在 沙灘 , 隨波而去 。 「 大家 就 都 當作 沒 這 回 事 , 誰 都 不准 到 瓊麻林 去 , 」 大聲公 說 : 「 我 不准 誰 洩露 祕密 。 我們 讓 那些 小 海龜 孵出來 , 平安 地 長大 好 嗎 ? 就算 我 拜託 大家 。 」 「 為什麼 ? 牠 又 不 是 你 家 養 的 , 牠 下蛋 干 你 什麼 事 ? 」 「 你 沒 看見 母龜 這樣 向 我們 感謝 、 向 我們 求情 嗎 ? 牠 那麼 依依不捨 , 牠 要 離開 牠 的 小孩 , 我們 也 是 人家 的 小孩 … … 」 「 也 不能 講話 、 不能 走動 嗎 ? 」 文欽 問道 。 營 火堆 上 的 紅豆湯 已經 滾沸 , 甜甜 的 香味 四溢 , 人 多 了 , 大家 只 能 分到 一 小 碗 。 夜 涼 如 水 , 一 碗 紅豆湯 下肚 , 我 覺得 全身 都 暖和 起來 。 是 不 是 大家 都 在 想 著 海龜 那樣 擔心 、 那樣 依依不捨 的 情景 呢 ? 沒 人 講話 沒 人 唱歌 , 我們 裹 在 睡袋 裡 , 望 著 皎潔 的 月光 , 諦聽 陣陣 的 海潮聲 。 大聲公 告訴 我 : 「 我 大概 知道 媽媽 走 的 時候 , 心 裡 想 著 什麼 了 。 」 我 側 著 臉 看 他 , 看 他 輕 叩 門牙 , 又 咬緊 牙床 , 我 以為 大聲 公會 哭 , 卻 沒有 。 班狗 阿山 那 是 去年 九月 , 我們 升上 六年級 , 剛 開學 的 一 個 早上 。 大聲公 打 雨傘 , 我 穿 雨衣 , 走過 蕭家 古厝 , 當 我們 繞到 大 馬路 , 忽然 看見 了 一 隻 狗 , 溼淋淋 地 跟 在 大聲公 後面 , 好像 要 和 他 共用 一 把 傘 。 這 也 奇怪 , 我 天天 和 大聲 公並肩 同行 , 牠 卻 一連 三 天 都 跟 著 他 。 「 是 不 是 我 的 聲音 大 , 牠 比較 有 安全感 ? 」 大聲公 這麼 說 。 糾察隊 不准 牠 進 校門 , 一 棍子 攔下 , 其中 一 個 黑 臉 的 罵道 : 「 阿山 ! 走 ! 沒 人 要 的 野狗 。 」 既然 是 野狗 , 怎麼 還 有 名字 ? 那 黑臉 的 說 : 「 牠 主人 搬到 高雄 去 了 , 住 公寓 大廈 , 不能 養 狗 , 把 牠 扔下來 。 笑死 人 ! 牠 還 纏 著 不 放 , 一直 跟 搬家 卡車 跑 , 想要 追去 咧 ! 」 我 聽 了 好 難過 。 牠 一 身 瘦巴巴 , 垂 著 一 團 亂 毛 的 尾巴 晃盪 , 牠 的 後腿 有點 瘸 , 是 不 是 在 卡車 後面 哀叫 奔跑 , 追 了 好 遠 好 遠 的 路 , 只得 又 踱回 換 了 主人 的 老家 ? 牠 曾經 也 是 隻 有 主人 的 狗 , 也 被 人 撫摸 疼愛 過 的 狗 , 落到 這 地步 , 牠 一定 很 難過 。 大聲公站 在 大門 口 也 不 進去 , 一 轉身 , 對著 阿山 吹口哨 , 領 著 牠 往 側門 圍牆 走 。 我 喊 也 喊 不住 , 只有 跟上去 。 「 總 要 讓 牠 吃 一 頓 飽 。 」 大聲公 帶 著 阿山 , 教 牠 從 垃圾坑 的 小 洞 溜進 學校 。 我們 帶 牠 到 禮堂 後面 的 那 個 小 倉庫 , 大聲公 挖 了 半 個 便當 的 菜飯 給 牠 , 阿山 卻 遲遲 不 吃 。 「 吃 呀 ! 不要 怕 , 別 吃 得 太 急 就 是 。 」 大聲 公平 時 哇啦啦叫 , 大家 以為 他 是 個 粗 線條 的 人 。 他 蹲下來 , 檢查 阿山 的 前腿 , 發現 腳掌 的 水泡 破 了 , 已經 潰爛 。 「 下 節 課 , 我們 來 幫 牠 洗澡 , 再 跟 護士 小姐 拿 點 藥 。 」 我們 ? 他 說 「 我們 」 。 阿山 能 成為 我們 的 班狗 , 被 大家 接受 , 當然 是 阿山 自己 機靈 又 忠厚 , 表現 良好 ; 但是 大聲公 的 功勞 也 不 小 。 起初 , 大家 聽 了 大聲公轉述 阿山 的 遭遇 , 有 人 和 那 黑臉 的 態度 一樣 , 還 有 人 甚至 說 : 「 又 不 是 什麼 名種 狗 , 帶來 當 寶貝 ! 」 大聲公 在 班會 上 公開 發言 , 他 拉開 嗓門 , 說 : 「 難道 你 也 是 名種 的 人 嗎 ? 名種 也 不能 證明 什麼 。 只有 看 你 現在 的 表現 , 你 做人 不 太 過分 , 有時 也 滿 用功 的 , 你 愛護 我們 班 為 大家 爭 榮譽 , 所以 大家 才 喜歡 你 , 對 不 對 ? 你 可以 不 同情 阿山 , 但 大家 應該 觀察 阿山 的 表現 , 再 來 決定 喜不喜歡 牠 。 現在 , 要 把 『 名種 狗 』 的 想法 先 丟到 垃圾桶 去 ! 」 這 一 段 演說 , 讓 老師 也 聽得 鼓掌 叫好 。 說來 你 不 相信 , 阿山 大小 便會 到 花圃 裡 去 ; 解決 後 , 還 用 後腿 撥 土 掩埋 起來 。 我們 上課 , 牠 趴 在 教室 門口 陪 那些 遲到 罰站 的 人 。 朝會 的 時候 , 牠 站 在 我們 的 排尾 , 認定 我們 這 一 班 。 我們 午餐 的 剩菜 剩飯 , 牠 都 幫 我們 清理 乾淨 , 值夜 的 老師 還 說 : 「 有 阿山 陪 我們 值夜 , 安全 多 了 。 」 恢復 健康 後 的 阿山 , 鼻頭 溼亮 , 四肢 有力 , 牠 跑去 幫 我們 撿 漏接 的 高飛球 , 簡直 像 一 匹 馬 在 奔馳 。 牠 一 身 黑白 相間 的 毛髮 , 洗乾淨 後 , 又 旺 又 亮 , 你 不 讚美 牠 好看 , 一定 是 眼鏡 的 度數 不 夠 了 , 需要 再 換 鏡片 。 我們 還 在 擔心 , 當 我們 畢業 離校 的 時候 , 不 知道 哪 個 爸 媽 也 愛 狗 的 人 肯 收養 牠 ? 牠 會 看家 、 不 亂 叫 、 一 天 只 吃 一 餐 , 不會 惹 麻煩 的 。 若 沒 人 真心 想 留 牠 , 我們 寧可 留 阿山 在 學校 , 但 , 有 誰 願意 收 牠 當 班狗 ? 偏偏 阿山 又 懷孕 了 。 牠 垂掛 著 大 肚子 , 行動 不便 地 跟 著 我們 ; 牠 的 食量 大增 , 卻 總是 懶洋洋 。 這 一 胎 要是 再 增加 六 、 七 隻 小 狗 , 誰 會 喜歡 牠 呢 ? 阿山 依然 沒 教 我們 操心 ; 我們 已 失去 了 阿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