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 分 荒涼 冷落 。 么叔 知道 我們 的 畢業 旅行 會 在 這 個 城鎮 過夜 ， 特地 要 我 來 看 一 看 這 幢 古厝 。 他 說 ： 「 這 是 臺灣 難得 一 見 的 三進 古宅 ， 東西 兩 側 各 有 十幾 間 廂房 ， 曲曲折折 的 會 叫 人 迷路 ， 它 的 氣派 和 典雅 ， 很 值得 一 看 呢 。 」 還 有 什麼 值得 一 看 ？ 么叔 也 說 不 清楚 。 老 房子 給 我 的 印象 ， 不外乎 是 屋角 結 著 蜘蛛網 ， 破舊 的 家具 隨意 放置 ； 風吹雨打 的 時候 ， 屋 外 下 起 大雨 ， 屋 內 滴 著 小 雨 ， 風聲 在 陰暗 的 通道 怪 叫 。 對了 ， 就 像 電視 劇 演 的 恐怖片 ， 隨時 會 跳出 什麼 嚇人 的 東西 來 。 我 決定 來 看 一 看 ， 是 因為 么叔 那 句 「 房子 大 得 會 叫 人 迷路 」 。 有 這 回 事 ？ 那 不 成 了 迷宮 ？ 我 不 相信 ， 禁不住 才 來 的 。 我 邀 大聲公 作伴 ， 他 嘟 著 嘴 可以 掛 一 串 鑰匙 ， 說 ： 「 看 什麼 老 房子 ？ 我 想 去 逛 百貨公司 ， 看 點 新奇 的 東西 ， 別 出來 玩 一 趟 ， 回去 還是 土包子 。 」 他 肯 勉強 陪 我 來 ， 第一 個 原因 ， 因為 我們 是 好朋友 。 第二 ， 他 生性 喜歡 玩 捉迷藏 ， 聽說 陳家 古厝 像 迷宮 ， 他 的 興趣 來 了 。 陳家 古厝 比 我 想像 還 龐大 ， 我們 在 大門 外 來回 走 著 ， 卻 鼓 不 起 勇氣 推 門 進去 ， 而 天色 漸漸 暗 了 。 古屋 裡 還 有 人 住 著 嗎 ？ 冒冒 失失 闖進去 ， 會不會 被 趕出 門 ？ 要是 沒有 人 住 ， 真 像 么叔 說 的 ， 迷路 了 該 怎麼辦 ？ 四周 都 沒有 住家 ， 誰 來 救 我們 ？ 我們 站 在 半 掩 的 木門 外 ， 進 三 步 退 兩 步 地 踱步 。 忽然 ， 頭頂 上 亮起 一 盞 燈泡 ， 大聲公 的 招牌 嗓門 「 啊 ！ 」 的 一 聲 驚叫 ， 嚇 得 我 躲 在 門柱 後 ， 喉嚨 像 哽 了 一 粒 湯圓 ， 叫 不 出 聲 。 燈 亮 了 ， 古宅 裡 該 有 人 。 我 和 大聲公 愣 了 一會兒 ， 把 木門 推開 ， 朝 裡 叫喚 了 幾 聲 ， 沒 人 回應 。 又 等 了 一會兒 ， 我們 跨過 膝蓋 高 的 門檻 ， 再 問 ： 「 有 人 在 家 嗎 ？ 」 幽暗 的 庭院 和 房舍 ， 好像 會 吞沒 人聲 ， 大聲公 的 嗓門 也 派不上 用場 ， 聽來 像 小 貓 叫 。 我們 聞 著 一 股 清香 ， 從 屋 裡 飄出來 ； 不 是 桂花 也 不 是 茉莉 花香 ， 很 特別 的 一 種 氣味 。 大聲 公翕 著 鼻孔 說 ： 「 不 知道 什麼 花 和 豬肉 燉 在 一 鍋 。 」 荒唐 ， 豬肉 哪 有 這 種 燉法 ？ 我們 繼續 問 著 ： 「 有 人 在 家 嗎 ？ 」 沿著 回廊 往 裡 走 ， 像 兩 頭 獵 狗 一樣 ， 被 這 氣味 帶 著 ， 穿過 石板 中庭 ， 繞到 東 廂房 。 每 間 廂房 都 是 雙扇 木門 ， 緊閉 的 、 半 開 的 ， 一樣 只有 淡淡 的 月光 投射 。 兩 人 伸長 脖子 ， 在 二進 天井 和 東西廂 房間 轉轉 繞繞 ， 心 裡 有些 擔憂 ， 卻 說不上 害怕 ； 這 古厝 雖 老舊 ， 卻 不 陰森 。 裡外 的 擺設 ， 都 收拾 得 整齊 ， 在 鵝黃色 的 月光 下 ， 有 一 種 安詳 典雅 的 氣氛 。 我 和 大聲公 摸索到 三進 的 西 廂房 ， 終於 發現 了 一 扇 光亮 的 房門 ， 傾瀉 而 出 的 燈光 ， 在 門檻 外 拉出 一 個 蹲坐 的 長影 ， 雙手 像 拉 著 傀儡 絲線 ， 上下 擺動 。 我們 走近 ， 探頭 看 ， 是 一 位 中年 婦人 坐 在 門 邊 綁 粽子 ， 她 抬頭 看 我們 一 眼 ， 含笑 問道 ： 「 外地客 ， 是 嗎 ？ 來 參觀 的 對 不 對 ？ 」 「 對不起 ， 我們 自己 闖進來 … … 」 「 天黑 了 ， 看 不 清楚 ， 你們 應該 白天 來 。 」 女人 的 頭髮 梳理 得 一絲不亂 ， 穿著 對襟 布釦 的 寬鬆 藍 布衣 。 屋 內 的 老 家 具 ， 收拾 得 和 她 一 身 打扮 一樣 清爽 。 她 笑盈盈 說道 ： 「 過 兩 天 就 是 端午節 ， 孩子 們 都 要 回來 ， 他們 喜歡 吃 後院 溪 邊 的 月桃葉包 的 粽子 。 」 我們 聞到 的 清香 ， 原來 是 這 月桃 粽子 蒸煨出來 的 ！ 婦人 的 語氣 ， 彷彿 對 熟識 的 鄰人 說 ， 自然 而 親切 ， 讓 我 很 放心 。 大聲公 這 人 真 奇怪 ， 竟然 就 在 門檻 坐下 ， 眼睛 滴溜溜 地 看 人家 包 粽子 ， 當真 的 模樣 ， 好像 是 來 見習 人家 的 手藝 ， 回家 要 露 一手 。 他 還 問道 ： 「 一 個 人 住 這裡 ， 會不會 … … 會不會 怪怪 的 ？ 」 婦人 笑 了 。 她 提起 一 串 粽子 ， 掛 在 門 邊 的 環鉤 上 ， 收拾好 鍋盤 、 竹籃 ， 站起身 來 ， 說道 ： 「 孩子 們 都 出外 ， 但 他們 的 心 ， 還 在 這裡 呀 ！ 老 屋子 有 許多 老 故事 ， 他們 忘 不 掉 的 。 天天 擦拭 這些 一百多 年 的 門窗家 具 ， 我 的 心 總是 暖烘烘 ； 這 上面 還 留 著 我們 曾祖父輩 的 手澤 ， 有 他們 的 手印 拂拭 過 才 這樣 有 光澤 的 ， 怪 什麼 呢 ？ 」 婦人 領 著 我 和 大聲公 ， 去 一間間 廂房 開燈 。 我們 繞回 二進 大廳 ， 走過 石板 庭院 ， 到 正廳 觀看 掛 了 滿 牆 的 字畫 。 婦人 一路 笑盈盈 ， 講 著 他們 陳家 祖先 的 故事 ， 好像 那些 情節 她 也 一一 經歷 過 。 當 我們 走出 陳家 古厝 ， 婦人 送給 我們 兩 個 月 桃 粽子 ， 她 說 ： 「 味道 不 一樣 ！ 試試 看 。 」 熱騰騰 的 粽子 捧 在 手 上 ， 散發出 一 股 清香 。 我們 看見 夜空 的 極 遠處 ， 百貨公司 的 霓虹燈 正 變化 閃爍 著 ； 而 我們 背後 的 古厝 ， 是 另 一 種 古典 的 味道 ， 和 它 不同 ， 但 絲毫 不 遜色 。 大聲公 說 ： 「 滿 有意思 的 。 」 我 不 知 他 說 的 是 古厝 ， 還是 月桃 粽子 。 選美會 學期 就 要 結束 了 ， 我們 花 了 一 個 下午 的 時間 舉行 大掃除 。 「 人 要 過年 ， 校園 也 要 過 新年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