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 校園 裡 閒逛 著 ， 去 洗手臺 沖沖 手 ， 蹲 在 紅磚圍 的 花圃 前 看 蔓生 爬 在 泥土 上 的 小紅 太陽花 ， 還 有 冒 著 小 白珠 花蕊 的 茉莉花 ， 隨手 拾起 一 根 樹枝 挖挖 土 ， 冷不防 從 土 裡 鑽出 半 截 蠕動 的 紅 蚯蚓 ， 嚇 得 她 扔 了 樹枝 跳起來 。 上課 期間 的 校園 空蕩蕩 的 ， 她 走過 穿堂 邁向 操場 ， 小小 的 操場 四周 種 著 許多 木麻黃 ， 一 條 野草 叢生 的 灌溉 水圳 環繞 著 ， 水圳 旁 散落 著 學生 們 拔 著 玩 又 扔 了 一 地 的 芒草 ， 青青 撿起 一 把 芒草 握 在 手 裡 ， 轉身 跑 向 豎 著 旗杆 的 司令臺 。 司令臺 上 布滿 泥沙 ， 她 握 著 那 把 芒草 當 掃把 ， 彎腰 動手 掃 著 泥沙 ， 像 在 家 裡 掃地 似的 ， 一下 又 一下 地 把 泥沙 掃到 司令臺 下 ， 不一會兒 就 把 整 座 司令臺 掃 得 清潔 溜溜 ， 真 乾淨 ！ 青青 滿意 地 檢視 自己 的 工作 成果 ， 再 放下 芒草 拍拍手 ， 玩夠 了 可以 回家 了 。 她 走出 校門 往 回家 的 路 上 走 ， 一 轉身 ， 忽然 瞥見 前方 路 邊 地 上 有 個 亮晶晶 的 東西 。 她 走過去 彎腰 撿起來 ， 是 一 條 細細 的 銀色 鍊子 呢 ， 還 綴 著 幾 粒 小 珠子 ， 可是 好像 斷 了 一 截 ， 但 還是 很 漂亮 ； 她 開心 地 把 鍊子 握 在 手心 裡 跑回家 ， 今天 很 有 收穫 ， 她 又 多 了 一樣 寶貝 。 哥哥 姊姊 上學 的 時候 ， 青青 常 一 個 人 玩耍 ， 因為 弟弟 還 小 ， 同 一 個 眷村 的 戶數 不 多 ， 只有 十來 戶 鄰居 。 各 家 孩子們 多半 上 小學 了 ， 要不 就是 剛 學會 走路 ， 牙牙學語 的 小娃兒 ， 兩 、 三 歲 的 幼兒 也 有 好幾 個 ， 和 她 年紀 差不多 的 都 是 男生 ， 她 這 個 大 一點 又 不 夠 大 的 女生 於是 落 了 單 ， 只好 獨自 玩扮 家家 酒 ， 摘 幾 片 樹葉 當 菜切 ， 再 撒 點 泥沙 拌 兩 下 ， 裝 在 破 碗 裡 炒 一 炒 ， 有時 抓 弟弟 南生 湊合 當 玩伴 ， 假裝 煮飯 給 他 吃 ， 南生 也 很 配合 地 裝模作樣 地 吃起來 。 有 一 次 南生 玩 得 太 高興 ， 還 真 把 樹葉 往 嘴 裡 塞 ， 嚼 了 兩 下 立刻 吐出來 ， 哇 的 一 聲 哭起來 ， 八成 是 又 苦 又 澀 太 難吃 了 。 媽媽 聽見 哭聲 趕過來 ， 看見 南生 一 嘴 的 泥沙 ， 不由分說 把 青青 抓起來 打 屁股 。 媽媽 大概 實在 太 累 了 ， 常常 沒 什麼 耐性 地 生氣 ， 一 發火 就 罵人 ， 順手 打 幾 下 孩子 屁股 或 敲 一 下 頭 。 青青 長大 以後 才 明白 ， 媽媽 當年 真的 很 辛苦 ， 壓力 也 很 大 。 在 故鄉 老家 嬌生慣養 的 ， 來到 人生地不熟 的 異鄉 ， 舉目無親 ， 丈夫 又 不 在 身邊 ， 除了 鄰居 太太 沒有 任何 支援 ， 難怪 會 被 柴 米 油鹽 和 他們 幾 個 小 毛頭 搞 得 快 抓狂 。 後來 青青 認識 了 一 個 和 她 年紀 接近 的 小女孩 ， 兩 個 同樣 孤單 的 小女孩 成為 玩伴 ， 雖然 只有 短短 幾 個 月 的 互動 ， 卻 是 青青 有生以來 除了 鄰居 孩子 以外 的 第一 個 玩伴 ， 更 是 她 第一 個 不 是 「 同 類 」 的 朋友 。 這 個 童年 經驗 無形 中 影響 了 青青 ， 去 學習 包容 與 尊重 。 02 青青 和 玉蘭 玉蘭比 青青 小 半 歲 ， 住在 青青家 附近 ， 但 她 並 不 是 眷村 小孩 ， 而是 土生土長 的 本省人 。 玉蘭 的 爸爸 是 這 一帶 的 大 地主 ， 全 家人 住在 一 座 寬敞 氣派 的 三合院 裡 。 紅磚砌 的 三合院 鋪 著 綠 釉瓦 屋頂 ， 配 著 一 色 綠 釉瓦 窗框 ， 紅磚牆 上 也 鑲 著 綠 釉 空心磚 。 院落 大門 兩 側 站 著 兩 棵 高大 的 鳳凰木 ， 牆 邊 栽 著 一叢叢 的 美人蕉 、 扶桑 、 含笑 、 玉蘭 和 梔子花 ， 九重葛 沿著 棚架 攀上 牆頭 ， 院 裡 院 外 一 年 四 季 綻放 著 奼紫 嫣紅 的 花朵 ， 雪白 的 含笑 和 梔子花 開 時 ， 濃郁 甜膩 的 香氣 直 飄過來 ， 薰 得 人 暈陶陶 的 。 青青 一直 很 喜歡 那 幢 三合院 ， 沒 事 就 彎過去 東 瞧瞧 西 看看 的 ， 覺得 那 幢 大宅 真是 太 漂亮 、 太 吸引 人 了 。 一 天 下午 ， 媽媽 正在 餵 南生 吃 稀飯 ， 青青 幫忙 摘完 空心菜 ， 舀 了 盆 水 洗乾淨 ， 忽然 想 趁 媽媽 煮飯 前 的 空檔 出去 逛 一下 ， 不然 媽媽 煮飯 時 會 交代 她 照顧 南生 ； 她 順手 拿起 一 只 大 陶碗 ， 從 天井 溜出來 ， 頂 著 午後 的 太陽 ， 想 去 村 外 稻田 邊 水溝 裡 捉 蝌蚪 再 撈 些 水草 ， 學 鄰居 的 大 姊姊 把 蝌蚪 帶回 家 養 。 她 順 著 竹林 旁 的 小徑 往 前 走 ， 路過 那 座 三合院 前 ， 看見 院埕 裡 有 一 個 小女孩 蹲 在 花盆 旁邊 ， 伸手 撿拾 落在 地 上 的 玫瑰 花瓣 。 她 好奇 地 走近 些 張望 ， 正好 小女孩 抬起 頭 來 。 女孩 比 青青 小 一點 ， 有 一 雙 圓圓 的 大 眼睛 ， 挺直 的 鼻尖 ， 轉過 臉 抿 著 嘴 打量 她 ， 眼神 裡 透著 一 絲 警覺 。 青青 隔 著 木柵門 直直 地 看 著 她 ， 小女孩 的 眼睛 紅紅 的 ， 好像 剛 哭 過 ， 她 似乎 覺察到 青青 的 眼光 ， 馬上 扭頭 把 臉 轉開 ， 繼續 撿 花瓣 ； 青青 在 大門 外 站 了 一下 ， 隨後 想到 要 去 捉 蝌蚪 ， 便 轉身 往 田 邊 走去 。 下午 的 熱氣 逐漸 消退 ， 涼風 徐徐 吹來 ， 青青 踩 著 田埂 一步步 小心 往 前 走 ， 走到 田 邊 水溝 一 處 墊 著 石塊 的 洗腳處 ， 那裡 的 水 又 清 又 淺 ， 水 裡 漂浮 著 水草 ， 一 群 黑亮亮 的 小 圓 蝌蚪 在 水草 間 開心 地 擺 著 尾巴 游 啊 游 的 。 青青 立刻 眼睛 一 亮 ， 連忙 蹲下來 ， 用 陶碗 盛 了 半 碗 水 放 在 田埂 上 ， 再 輕輕 伸出 雙手 去 撈 蝌蚪 ， 怕 驚動 了 這些 小傢伙 。 但 小 蝌蚪 機靈 得很 ， 在 她 指縫 間 竄來竄去 ， 一溜煙 就 鑽到 水溝 邊 的 軟泥 裡 ， 不見了 蹤影 。 青青 耐心 地 等 了 一下 ， 小 蝌蚪 才 又 游出來 ， 這 回 她 想到 哥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