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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 ? 」 阿嫂 說 : 「 你 是 不 是 木頭人 呀 ! 人家 沙鴦 來 加入 你們 文化 工作 隊 , 是 賞 臉 , 抬舉 你們 了 。 看 你們 昨晚 表演 的 什麼 節目 , 才 耍 那麼 兩下子 , 一 隊 人 病 歪歪 。 我們 沙鴦 肯 來 , 還不是 為了 一 個 人 , 你 知道 這 個 人 是 誰 嗎 ? 」 「 她 沒 說 , 我 哪 知道 ? 」 俊孝 說 : 「 一直 聽 你 大吼 大叫 。 」 「 哎喲 , 少爺 , 你 是 哪 一 莊 來 的 人 , 喝 的 是 什麼 水 , 笨 得 這樣 ! 」 躲 在 門 後 哭泣 的 沙鴦 , 從 門縫 瞧見 俊孝 給 罵 得 一 臉 灰土 , 又 提 著 那 兩 個 水壺 , 更 像 傻瓜 一樣 。 她 沒來由 的 一 陣 心痛 , 悄悄 說 : 「 阿嫂 , 原諒 他 啦 , 他 也 是 很 可憐 的 人 , 丟掉 哥哥 , 每 天 都 在 想 。 」 「 男人 最 會 裝 可憐 了 , 他們 最 懂得 用 這 個 來 騙 人 。 沙鴦 , 你 的 心腸 別 太 軟 , 將來 吃虧 就 來不及 了 。 」 阿嫂 像 沙鴦 的 親娘 , 至少 像 她 的 乾媽 , 對著 門 後 交代 , 還 故意 說 得 響亮 , 要 俊孝 聽 清楚 , 若 能 讓 病懨懨 躺 工寮 的 文化 工作 隊員 聽見 , 那 更 好 。 她 說 : 「 要不是 沙鴦 說情 , 我 可 不理 你 。 來 吧 , 水壺 給 我 ! 要 溫水 還是 滾水 ? 」 「 溫 的 就 可以 了 , 還 要 一 包 鹽巴 。 魏 叔 說 , 有 大蒜 也 順便 要 一些 。 」 俊孝 說 : 「 還 有 , 中午 能不能 請 阿嫂 熬 些 稀飯 , 給 大家 配 醬瓜 。 」 他 把 水壺 遞過去 , 又 附贈 兩 個 噴嚏 。 「 要 什麼 , 怎麼 不 一口氣 說完 , 吞吞吐吐 像 男子漢 ? 你 自己 要 小心 , 看 你 也 感冒 了 。 等 一 等 , 我 再 熬 一 鍋 薑茶 送去 。 」 沙鴦 從 門 後 再度 出現 , 幫 阿嫂 提 水壺 。 俊孝 這 才 看清楚 了 , 沙鴦 穿 了 亮 黑 棉布 的 服飾 , 斜襟 上衣 和 裹裙 鑲 著 彩色 亮片 , 裹 了 黑 布 的 小腿 , 有 一 排 彩條 綴鬚 , 比 赤腳 足踝 的 彩圈 更 豔麗 。 這般 盛裝 , 在 舞臺 肯定 亮眼 , 舞臺 下 , 卻 像 待嫁 的 女子 。 俊孝 只 敢 看 一 眼 , 他 雙手 插 褲袋 , 在 伙房 門 外 來回 踱步 , 走 著 , 忽然 覺得 彆扭 , 趕緊 躲去 一 棵 盛開 的 玉蘭 花樹 下 , 坐住 , 傻傻 地 看 天 、 看 雲 。 七 、 能 把 山豬 捲成 油條 的 大 蛇 沙鴦 穿著 美麗 的 泰雅 傳統 服飾 , 往 通舖 間 的 中央 通道 一 站 , 前 五 首 各 國 民謠 清唱 , 唱 得 山清水明 、 天高地闊 , 唱 得 一 群 受 風寒 的 病患 , 似乎 有 了 精神 。 魏 叔 答應 沙鴦 和 俊孝 帶領 寶島 文化 工作 隊 的 部分 隊員 , 先往 碧綠 出發 ; 他 留在 梨山 , 陪 其他 患重 感冒 和 水土不服 的 隊員 養病 。 在 梨山 的 第二 場 演出 , 勉強 湊和 , 只有 七 個 人 能 上場 。 沙鴦 的 臨時 加入 , 未 演 先 轟動 , 讓 魏 叔 放心 , 也 讓 水土不服 的 歌后 鴻鴻 喜憂參半 。 沙鴦 自動 來 報到 , 讓 工寮 長屋 熱呼呼 。 每 個 人 捧 一 杯 阿嫂 熬 的 濃辣 紅糖 薑茶 , 有病 治病 , 無 病 強身 , 呼呼吹 , 呼呼 喝 。 病患 們 加 披 毛氈 , 集體 坐 在 左側 通舖床 沿 催 汗 , 俊孝 和 其他 七 個 疑似 感冒 的 隊員 , 則 在 右側 坐 一 排 。 伙房 阿嫂 堅持 護送 沙鴦 來 見 魏叔 。 她 和 沙鴦 坐 中央 通道 大門 口 , 魏叔 拉 了 板凳 坐 另 一 頭 , 這 陣仗 , 似乎 勢均力敵 , 誰 要 論理 或 比 力道 , 拚 什麼 都行 。 運鈔隊 的 黃金臣 , 已 將 鈔票 交付 妥當 , 捆紮 了 那 六 個 布袋 要 下山 , 也 被 魏 叔 暫時 留下 , 請 他 當 見證人 。 他 說 : 「 沙鴦 若 留在 我 隊 上 , 你 下山 帶 個 口信到 部落 給 羅蹦 , 請 他 安心 。 要是 沙鴦 該 回去 , 也 請 你 務必 繞 個 彎路 , 陪 她 走 一 段 , 安全 地 交還給 她 爸爸 。 」 於是 , 黃金臣 捧 著 金錢袋 , 遊走 中央 通道 當 「 中間人 」 。 伙房 阿嫂 言明在先 , 以 沙鴦 的 第一 臨時 監護人 自居 , 她 和 沙鴦 手 挽 著 手 , 像 一 對 母女 。 她 說 : 「 你們 別 看 我 是 個 煮飯婆 , 我 也 是 明 事理 、 見 過 世面 的 人 。 橫貫公路 還 沒 正式 動工 , 我 就 來 了 , 替 測量隊 燒 過 多少 飯 , 蔣 先生 、 林 局長 他們 從來 不 敢 跟 我 說 句 重話 , 誰 不 都 對 我 客客 氣氣 的 。 沙鴦 的 媽媽 是 泰雅 第一 美人 , 我們 挺 熟 的 , 我 看 著 沙鴦 長大 , 關心 她 也 沒 錯 。 沙鴦 的 歌舞 身手 , 以 文化 工作隊 昨晚 那 種 表演 , 別 說 沙鴦 進去 怎麼樣 , 我 進去 都 可以 當 臺柱 。 」 魏叔 說 : 「 昨晚 風雨 太 大 , 寶島 文化 工作 隊 的 水平 沒 表現出來 , 我們 平常 還可以 的 。 」 「 還可以 ? 一 場 風雨 就 縮水 了 。 你 魏 叔 既然 說 行 有 行規 , 誰 進隊 都 得 試唱 、 試跳 , 我 也 尊重 你們 ; 不過 , 我 也 有 我 的 規矩 : 你們 誰 都 不准 欺負 我們 沙鴦 。 我 只 同意 她 跟 你們 在 橫貫公路 演出 , 不准 出 太魯閣 一 步 。 你們 說 是 半 年 吧 , 半 年 就 還 人 , 派 專人 護送 她 回 梨山 交給 我 。 另外 , 她 應 得 的 待遇 , 一 分 錢 不能 少 。 還 有 , 她 爸 媽 要是 放心不下 , 你們 也 得 隨時 把 人 交還 。 我 說 這些 , 可 公道 ? 」 看 著 一 群 披毛氈 、 捧 薑茶 的 隊員 , 病懨懨 地 縮 在 通舖 上 , 魏叔 沒 話 好說 , 他 請 沙鴦 可以 試唱 、 試跳 了 。 阿嫂 又 說 : 「 不會 連 樂隊 也 病倒 了 吧 ? 三兩 件 樂器 伴奏 也 行 。 清唱 、 清跳 怎麼 有 情緒 ? 」 伙房 阿嫂 捧 沙鴦 , 捧 得 姿態 未免 太 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