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55,093 in text YL20174998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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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 沒 什麼 不 對 。 俊孝 感覺 自己 像 闖入 虎穴 的 山羊 或 小 鹿 , 想要 蹦跳 回去 , 似乎 已 不可能 , 只 能 站 在 帳篷 和 草屋 間 , 怯怯 張望 , 察看 動靜 , 等待 一 行 人 快快 跟上來 援救 或 壯膽 。 俊孝 回頭 , 看 蔣 先生 前後 左右 跟著 男女 老少 , 大家 走來 , 沒有 絲毫 懼色 。 草屋 奔出 兩 個 人 , 快步 迎 向 前 。 兩 人 的 脖子 繫綁 毛巾 , 腰 間 各 配 一 把 短槍 和 彎刀 , 跑動 起來 , 猛 地 晃盪 , 他們 手 按 槍套 。 嚇 得 那 個 戴 眼鏡 的 瘦 男人 和 高大 的 年輕人 側身 擋住 蔣 先生 , 喊 說 : 「 幹什麼 ? 」 這 兩 個 落腮鬍 的 大漢 , 沒 給 喊 停 , 其中 一 人 向 前 衝 , 舉槍 瞄準 , 另 一 個 乾脆 臥倒 射擊 。 狀況 突發 , 但 顯然 也 在 戴 眼鏡 的 瘦 男人 和 高大 的 年輕人 預料 之中 , 否則 , 他們 一 人 護衛 蔣 先生 下半身 , 一 人 遮掩 他 上半身 的 動作 , 不會 這麼 乾淨 俐落 。 矮壯 的 蔣 先生 , 卻 從 他們 組成 的 人牆 防線 探出身 , 說 : 「 別 急 , 別 急 , 大家 辛苦 了 。 」 沙鴦 和 鴻鴻 忍不住 笑起來 , 隨即 又 止住 。 俊孝 看清楚 , 這 兩 個 人 原來 是 舉手 敬禮 , 那 個 跌倒 在 地 的 人 , 像 特技 表演 一般 , 跑步 、 摔跤 、 彈起 , 一連 三 個 動作 沒 間斷 , 按 在 眉 間 的 舉手禮 , 始終 沒 給 打折扣 , 難怪 蔣 先生 說 他們 辛苦 。 ( 後來 , 俊孝 才 知道 , 戴 眼鏡 的 瘦子 是 開路 總工程師 , 高大 的 年輕人 , 是 碧綠段 的 段長 陳 先生 。 ) 俊孝 也 笑 自己 , 怎麼 把 人家 的 舉手禮 看成 臥倒 射擊 了 。 這 是 個 寂靜 的 夜 。 從 晚飯 時 的 沉悶 氣氛 , 到 就寢 前 的 深情 激動 , 以及 夜深 的 安寧 祥和 , 俊孝 和 沙鴦 跟著 膽大 的 蔣 先生 到處 走 , 到處 看 , 蔣 先生 問 他 想 問 的 , 俊孝 則 睜大 眼睛 , 找 他 想 找 的 人 。 晚餐 在 帳篷 間 的 空地 擺桌 , 沒 椅子 坐 , 蔣 先生 也 跟 大家 蹲 著 吃飯 。 熱菜 、 熱飯 , 大家 的 飯量 都 很 好 , 站起 、 蹲下 、 來來去去 的 , 都 是 到 大 木桶 打飯 的 人 。 俊孝 一連 吃 了 三 碗 , 沙鴦 也 吃 三 碗 , 蔣 先生 不但 吃 三 碗 , 動作 比 他們 還 快 些 。 大家 拚快 吃飯 , 就是 沒 人 說話 , 這 氣氛 不免 有些 嚴肅 , 也 吃 得 太 專心 。 晚餐 結束 不久 , 有 位 年輕人 抱 一 支 銅亮 小號 走過 廣場 , 他 走到 松林 邊緣 , 跳上 一 塊 大 岩石 , 在 岩頂 立正 , 一手 舉起 銅號 , 用力 吹 了 幾 聲 。 悠揚 號音 傳播開來 , 所有 蹲坐 的 人 起立 , 走動 的 人 停住 , 大家 面向 旗桿 。 號兵 正式 吹響 降 旗號 , 國旗 在 清亮 的 號聲 中 緩緩 落下 。 旗布 隨 山風 飄動 , 一 群 晚歸 的 烏鴉 , 在 林梢 緩緩 飛過 , 卻 讓 人 覺得 山谷 仍 是 靜止 的 , 只有 號音 迴旋 , 旋向 暗涼 天際 。 號兵 從 岩石 另 一 邊 跳下 , 閃進 松林 內 。 蔣 先生 卻 大 跨步 走去 , 彷彿 要 去 追捕 遁走 的 什麼 人 。 俊孝 閒 著 沒 事 , 隨後 跟去 , 沙鴦 也 跟著 。 「 號兵 , 號兵 ! 」 蔣 先生 呼喚 道 。 號兵 沒 從 松林 閃走 , 只 躲 在 岩石 後 , 他 聽見 呼喚 , 踱出來 , 環抱 著 銅亮 小號 , 行舉 手禮 , 怯怯 地 笑 著 。 「 你 的 小號 吹 得 很 好 , 跟 誰 學 的 班長 教 你 的 ? 」 號兵 微笑 , 搖頭 。 俊孝 看 這 名 號兵 , 大不了 自己 幾 歲 , 這樣 怯生生 , 眼神 閃爍 , 更 顯得 生嫩 , 讓 人 懷疑 剛才 那 一 陣 理直氣壯 的 號音 , 會 是 他 吹 的 ? 「 跟 我 父親 學 的 。 他 為人 很 好 、 很 善良 , 懂得 很多 樂器 … … 」 說 著 , 小 號兵 又 行舉手禮 , 抱 著 小號 要 走 , 卻 被 蔣 先生 按住 肩頭 , 愣 了 一下 , 挺胸 , 抬起 頭 來 , 仍 是 那樣 靦腆 地 笑 著 。 蔣 先生 說 : 「 年輕人 , 挺胸 好 。 你 怎麼 會 到 這裡 來 ? 」 小 號兵 沉默 半晌 , 低頭 , 又 抬頭 , 囁嚅 說道 : 「 蔣 先生 , 請 您 不要 問 我 這些 , 我 工作 很 賣力 , 也 自願 當 號兵 , 吹起 床號 、 升 旗號 、 熄燈號 。 我 每 天 能 挖 一 立方公尺 山壁 。 請 您 不要 問 我 。 」 蔣 先生 點頭 , 深 吸 一 口 氣 , 又 緩緩 舒氣 , 他 拍拍 小 號兵 肩頭 , 轉身 要 離開 。 俊孝 聽 這 小號兵 吹 得 清亮 悠揚 , 也 想 請 小號兵 教 他 一 教 , 他 不 想 跟 蔣 先生 離開 ; 他 跟 在 蔣 先生 後頭 , 原本 有意 告訴 他 有關 小哥 的 事 , 他 不 知 「 大 工頭 」 模樣 的 蔣 先生 權勢 有 多 大 , 反正 小哥 的 冤屈 說來話長 , 沒 個 較 好 氣氛 、 沒 個 較 長 時間 , 也 是 說 得 沒頭沒尾 , 還是 暫時 別 提 。 俊孝 還 沒 開口 要求 , 蔣 先生 正 要 離開 , 小 號兵 突然 又 說 : 「 我 殺 了 爸爸 的 朋友 , 把 他 殺死 了 。 」 蔣 先生 停步 , 轉身 。 難得 不 說話 、 不 唱歌 的 沙鴦 , 趕緊 靠近 俊孝 背後 , 還 拉 他 後退 。 小 號兵 直 挺挺 站立 , 低頭 凝視 黃亮 銅號 , 說 : 「 他 害 我 爸爸 丟 了 樂團 的 工作 , 還要 欺侮 我 媽媽 。 」 他 抽吸 鼻涕 , 用力 喘息 , 語音 緩慢 而 微弱 : 「 那 天 晚上 , 那 個 人 喝 酒 , 到 我 家 , 爸爸 在 夜市 擺攤 , 只有 媽媽 和 小妹 在 家 。 我 讀 夜校 , 放學 回家 , 妹妹 被 綁 在 椅子 上 , 他 拿 刀 威脅 我 媽 , 要 欺侮 她 。 那 把 刀子 是 他 的 … … 我 在 監獄 一 年 半 , 自願 申請 來 開路 、 當 外役 , 希望 自己 表現好 , 能 早 一 天 假釋 。 我 不 希望 家人 來 看 我 , 有 熟人 看到 我 。 我 也 想 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