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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 55,094 in text YL20174998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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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跳上 一 塊 大 岩石 , 在 岩頂 立正 , 一手 舉起 銅號 , 用力 吹 了 幾 聲 。 悠揚 號音 傳播開來 , 所有 蹲坐 的 人 起立 , 走動 的 人 停住 , 大家 面向 旗桿 。 號兵 正式 吹響 降 旗號 , 國旗 在 清亮 的 號聲 中 緩緩 落下 。 旗布 隨 山風 飄動 , 一 群 晚歸 的 烏鴉 , 在 林梢 緩緩 飛過 , 卻 讓 人 覺得 山谷 仍 是 靜止 的 , 只有 號音 迴旋 , 旋向 暗涼 天際 。 號兵 從 岩石 另 一 邊 跳下 , 閃進 松林 內 。 蔣 先生 卻 大 跨步 走去 , 彷彿 要 去 追捕 遁走 的 什麼 人 。 俊孝 閒 著 沒 事 , 隨後 跟去 , 沙鴦 也 跟著 。 「 號兵 , 號兵 ! 」 蔣 先生 呼喚 道 。 號兵 沒 從 松林 閃走 , 只 躲 在 岩石 後 , 他 聽見 呼喚 , 踱出來 , 環抱 著 銅亮 小號 , 行舉 手禮 , 怯怯 地 笑 著 。 「 你 的 小號 吹 得 很 好 , 跟 誰 學 的 班長 教 你 的 ? 」 號兵 微笑 , 搖頭 。 俊孝 看 這 名 號兵 , 大不了 自己 幾 歲 , 這樣 怯生生 , 眼神 閃爍 , 更 顯得 生嫩 , 讓 人 懷疑 剛才 那 一 陣 理直氣壯 的 號音 , 會 是 他 吹 的 ? 「 跟 我 父親 學 的 。 他 為人 很 好 、 很 善良 , 懂得 很多 樂器 … … 」 說 著 , 小 號兵 又 行舉手禮 , 抱 著 小號 要 走 , 卻 被 蔣 先生 按住 肩頭 , 愣 了 一下 , 挺胸 , 抬起 頭 來 , 仍 是 那樣 靦腆 地 笑 著 。 蔣 先生 說 : 「 年輕人 , 挺胸 好 。 你 怎麼 會 到 這裡 來 ? 」 小 號兵 沉默 半晌 , 低頭 , 又 抬頭 , 囁嚅 說道 : 「 蔣 先生 , 請 您 不要 問 我 這些 , 我 工作 很 賣力 , 也 自願 當 號兵 , 吹起 床號 、 升 旗號 、 熄燈號 。 我 每 天 能 挖 一 立方公尺 山壁 。 請 您 不要 問 我 。 」 蔣 先生 點頭 , 深 吸 一 口 氣 , 又 緩緩 舒氣 , 他 拍拍 小 號兵 肩頭 , 轉身 要 離開 。 俊孝 聽 這 小號兵 吹 得 清亮 悠揚 , 也 想 請 小號兵 教 他 一 教 , 他 不 想 跟 蔣 先生 離開 ; 他 跟 在 蔣 先生 後頭 , 原本 有意 告訴 他 有關 小哥 的 事 , 他 不 知 「 大 工頭 」 模樣 的 蔣 先生 權勢 有 多 大 , 反正 小哥 的 冤屈 說來話長 , 沒 個 較 好 氣氛 、 沒 個 較 長 時間 , 也 是 說 得 沒頭沒尾 , 還是 暫時 別 提 。 俊孝 還 沒 開口 要求 , 蔣 先生 正 要 離開 , 小 號兵 突然 又 說 : 「 我 殺 了 爸爸 的 朋友 , 把 他 殺死 了 。 」 蔣 先生 停步 , 轉身 。 難得 不 說話 、 不 唱歌 的 沙鴦 , 趕緊 靠近 俊孝 背後 , 還 拉 他 後退 。 小 號兵 直 挺挺 站立 , 低頭 凝視 黃亮 銅號 , 說 : 「 他 害 我 爸爸 丟 了 樂團 的 工作 , 還要 欺侮 我 媽媽 。 」 他 抽吸 鼻涕 , 用力 喘息 , 語音 緩慢 而 微弱 : 「 那 天 晚上 , 那 個 人 喝 酒 , 到 我 家 , 爸爸 在 夜市 擺攤 , 只有 媽媽 和 小妹 在 家 。 我 讀 夜校 , 放學 回家 , 妹妹 被 綁 在 椅子 上 , 他 拿 刀 威脅 我 媽 , 要 欺侮 她 。 那 把 刀子 是 他 的 … … 我 在 監獄 一 年 半 , 自願 申請 來 開路 、 當 外役 , 希望 自己 表現好 , 能 早 一 天 假釋 。 我 不 希望 家人 來 看 我 , 有 熟人 看到 我 。 我 也 想 家 。 我 害 了 家人 … … 」 不 確定 小 號兵 是否 哭 了 , 俊孝 背後 的 沙鴦 卻 真 哭 , 她 抓住 俊孝 衣襬 , 抽搐 地 哭 。 殺人犯 的 小號兵 近在眼前 , 俊孝 不 知道 背後 的 沙鴦 害 不 害怕 , 而 他 自己 , 居然 不 感到 恐懼 , 想到 的 是 : 依 這樣 氣氛 狀況 , 小號 也 學 不 成 了 , 就 像 小哥 被 人 逮捕 時 , 一 閃 而 過 的 念頭 , 居然 是 「 魚 賣 不 成 了 」 。 他 真 不 明白 自己 , 每 在 恐懼 或 悲傷 的 關頭 , 想 的 盡 是 這些 無關緊要 的 事 ! 蔣 先生 的 神情 和 動作 , 也 是 不著邊際 。 他 抿嘴 、 點頭 , 又 拍拍 小 號兵 的 肩胛 , 轉身 走 兩 步 , 回頭 說 : 「 你 的 小號 吹 得 很 好 。 這 地方 叫 什麼 名字 ? 」 小 號兵 搖頭 : 「 沒有 名字 , 這裡 的 人 也 沒有 名字 , 只 有 號數 。 」 夜黑 之後 , 營地 當中 燒起 一 堆 篝火 , 蔣 先生 、 寶島 文化 工作 隊員 和 生產 作業 總隊 的 大哥級 隊員 , 圍成 一 個 大 圈 , 在 草地 坐下 。 四周 是 暗沉 的 連綿 山峰 和 原始 森林 , 聽到 的 是 峽谷 深處 的 溪水 和 斷續 的 鳥鳴聲 。 星空 壓 得 低低 的 , 彷彿 就 在 頭頂 不 遠 , 這 閃爍 星光 不能 凝視 , 一 凝視 就 迷糊 了 。 也許 是 山夜 寧靜 , 也許 是 蔣 先生 中氣 飽足 , 他 開口 說話 , 聲音 宏亮 渾厚 。 他 說 : 「 這 世界 上 , 沒有 犯罪 的 人 很少 。 你們 今天 在 這裡 做工 , 我 以為 不但 不應該 感到 痛苦 , 反而 應該 感到 心安理得 。 」 「 有罪 與 無罪 的 分別 , 不 在於 判刑 與 不 判刑 , 也 不 在 坐 監獄 或 不 坐 監獄 。 一 個 犯 了 罪 而 逍遙法外 的 人 , 他 良心 上 所 受 的 責備 , 要 比 你 判 了 刑 的 人 加倍 痛苦 。 」 「 世界 上 只 有 兩 種 人 可以 享受到 真正 的 快樂 , 一 種 是 永遠 修善 而 不 犯罪 的 人 ; 一 種 是 有罪 而 知 懺悔 改過 的 人 。 今天 你們 在 這裡 參加 生產 建設 工作 , 一方面 是 用 自己 的 努力 , 換取 自己 的 生活 ; 另一方面 又 是 貢獻 自己 的 力量 , 來 完成 一 件 對 國家 有益 的 工程 , 大家 正 應該 感到 莫大 的 快樂 。 你們 應當 把握 這 個 機會 , 徹底 改造 自己 , 重新 做人 。 」 蔣 先生 說 。 「 你們 要 在 『 後 半 截 』 的 生命 中 , 做 一 個 堂堂正正 、 清清白白 的 男子漢 、 大丈夫 。 一 個 人 第一 次 做錯 事 , 可能 是 因為 受 了 別人 的 刺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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