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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 55,095 in text YL20174998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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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們 講 , 今晚 是 講 不 完 的 。 幾 小時 前 , 有 幾 個 朋友 勸 我 不要 在 這裡 過夜 。 他們 說 你們 中間 有 不少 殺人犯 、 搶劫犯 ; 我 沒有 帶兵 , 也 沒有 一 枝 槍 , 恐怕 會 發生 意外 。 但是 , 我 沒有 聽 他們 的 勸告 。 」 「 今夜 , 我 決定 和 你們 住宿 在一起 , 就 睡 在 你們 親手 搭成 的 草棚 裡 。 我 沒有 把 你們 看 得 和 別人 有 什麼 不同 。 『 犯人 』 兩 字 , 在 我 心目中 , 只不過 是 個 抽象 的 法律 名詞 。 現在 和 你們 面對面 , 我 看到 你們 每 一 個 人 都 有 一 顆 善良 的 心 。 大家 回去 睡 吧 ! 黑夜 過去 , 天 就 要 亮 了 , 讓 大家 忘掉 過去 的 痛苦 , 用 勇氣 來 開闢 光明 的 前途 , 我 祝福 你們 都 有 幸運 的 將來 。 」 「 方才 , 我 問 過 幾 位 弟兄 : 『 這 地方 叫 什麼 名字 ? 』 他們 說 : 『 沒有 名字 』 。 」 「 人 不能 沒有 姓名 , 地 也 不能 沒有 地名 , 我 建議 你們 , 稱 這 個 小 山坡 為 『 日新崗 』 。 」 蔣 先生 主持 的 談心 時間 , 不能不 說 沒有 些 訓 人 味道 , 但 他 中氣 飽足 卻 沒 那麼 大吼 大叫 ; 所以 , 還 能 聽 得 下去 , 甚至 有些 情真 意切 。 蔣 先生 說話 , 沈俊孝 和 沙鴦 就 繞 著 人群 外圍 察看 。 他 想 , 篝火 不 太 旺亮 , 還 閃跳 著 , 但 燈火 再 弱 , 只 那麼 一丁點兒 可以 照 人 , 也 能 一眼 認出 小哥 。 他 繞 外場 行走 , 一張張 面孔 仔細 看 。 這些 大哥級 的 開路 弟兄 , 肯 這麼 安分 坐 著 聽 蔣 先生 這麼 說話 , 不能不 說 俊孝 有些 功勞 。 依 這些 大哥級 弟兄 的 經驗 , 外人 不 敢 這麼 直直 地 瞧看 , 哪 像 這 年輕 小夥子 , 確認 凶嫌 罪犯 似的 , 瞄 得 仔細 , 無所畏怯 。 也許 因為 這樣 , 他們 安靜 。 今晚 的 氣氛 也 太 詭異 , 眾 弟兄 平白 讓 小夥子 盯 著 看 , 大夥兒 還 按捺 得 住 ; 更 奇怪 的 是 , 那些 婆婆媽媽 的 話 , 讓 蔣 先生 說來 , 還 有 三 、 五 句 , 七 、 八 句 的 聽進 了 心坎 , 乾燥 了 好多 年 的 眼眶 , 竟 有些 溼潤 哩 。 怪 ! 蔣 先生 談話 時刻 , 俊孝 整整 繞走 人群 兩 圈 , 全 員 都 到齊 了 , 但 沒有 小哥 蹤影 。 他 還 不 放棄 , 找到 小 號兵 , 在 他 側後 坐下 , 問 說 : 「 號兵 哥哥 , 你 見 過 一 個 和 我 長 得 一樣 的 人 ? 」 小 號兵 仍舊 抱 著 他 的 銅號 , 說 : 「 別 叫 我 哥哥 , 我 不配 。 蔣 先生 說 得 很 好 … … 」 他 遲疑 片刻 , 又 問 : 「 跟 你 長 得 像 , 是 你 什麼 人 ? 」 「 我 雙胞 小哥 。 」 「 怎 知 他 來 這裡 , 他 也 … … 犯罪 ? 」 「 他 被 判 公然 搶劫 , 我 知道 他 是 冤枉 的 。 你 見 過 他 ? 他 叫 沈俊仁 , 我們 從 舟山群島 來 避難 , 只有 我們 兩 兄弟 , 沒想到 是 這樣 。 你 聽 過 舟山群島 嗎 ? 」 「 聽 過 。 看來 你 年紀 不 大 , 怎也 跑過來 ? 我 沒 看 過 你 小哥 , 過 幾 天 , 我 要 移去 溪 畔 工務段 , 會 幫 你 留意 。 你 是 寶島 文化 工作 隊員 , 說不定 我們 會 再 見面 的 。 哦 , 你 不 怕 我 ? 」 「 我 叫 沈俊孝 , 那 個 泰雅族 女孩 叫 沙鴦 , 有 我 小哥 消息 , 請 一定 要 通知 我們 。 明天 , 我們 要 到 碧綠 , 一路 表演 下去 。 」 「 那 我們 一定 會 再 見面 。 很 高興 能 認識 你 , 大家 叫 我 『 號兵 』 , 你 可以 叫 我 陳日新 , 我 自己 取 的 名字 。 」 「 什麼 時候 取 的 ? 」 「 剛才 。 」 「 蔣 先生 的 『 日新崗 』 」 俊孝 苦笑 : 「 陳 大哥 , 你 在 這裡 交到 不少 朋友 ? 」 「 吵吵鬧鬧 的 患難 兄弟 , 總是 來來去去 , 有的 給 調走 , 有的 清早 才 上工 , 晚上 就 回 不 來 了 。 開山 鑿路 , 總是 炸藥 、 落石 、 坍方 、 地震 、 洪水 、 毒蛇 , 人命 都 在 一 口氣 、 一瞬間 , 能 活 過 今天 , 才 有 明天 。 怎麼說 呢 ? 患難 相聚 , 大家 都 是 兄弟 , 有緣 相見 , 只要 不 嫌棄 , 也 是 兄弟 。 」 「 你 的 小號 吹 得 真 好聽 , 真 希望 能 跟 你 學 一 學 , 要是 能 調來 文化 工作 隊 , 跟 我們 一齊 表演 , 就 太 好 了 。 」 小 號兵 搖頭 。 「 我 是 外役 罪犯 , 是 來 開路 贖罪 的 , 哪 能 去 唱歌 跳舞 。 溪 畔 工務段 , 聽說 工地 更 危險 、 更 苦 , 這 也 由不得 我 選擇 , 反正 , 每 個 人 都 要 盡 一 份 力 , 求 一 份 福 , 努力 活 著 , 才 有 希望 。 希望 有 人 肯 讓 我 早晚 吹號 , 這 號音 是 我 父親 教 我 的 , 我 媽媽 託 人 送來 銅號 , 我 家 在 埔里 , 我 用力 吹 , 他們 說不定 能 聽到 咧 。 」 篝火 的 聚會 解散 後 , 沒 等 火堆 熄滅 , 山夜 陡然 寒涼 , 一 陣 涼 過 一陣 , 竟 像 嚴冬 。 小 號兵 「 陳日新 」 在 火堆 旁 立正 站好 , 一手 舉起 銅號 , 用力 吹響 熄燈號 。 俊孝 蹲 在 火堆 旁 , 雙臂 擱 在 膝頭 凝視 將 熄 的 火苗 , 感到 面前 一 陣 熱 , 而 背後 陣陣 冰涼 。 說不上 的 心情 也 是 這樣 , 難說 是 涼 、 是 熱 , 恍惚 間 , 也 忘 了 身在 何處 。 九 、 「 板凳 老梅 」 抬 不 起 的 圓 頭顱 被 喚作 老梅 的 開路 弟兄 , 個頭 矮壯 , 圓 頭顱 留 著 三 分 短髮 , 脖頸 繫綁 灰黃 毛巾 , 手 握 鐵鎚 和 鑿刀 , 坐 在 板凳 夯 捶 石壁 。 「 板凳 老梅 」 理 也 不理 , 頭 都 不 抬 一下 , 反倒 岔腿 而 坐 , 坐 得 更 穩 , 敲擊 得 更 響亮 。 他 大鑼大鼓 地 說 : 「 管 誰 用 啥 法子 做工 , 工作 進度 沒 落後 , 誰 吃飽 沒 事 嘮叨 … … 」 迴繞 山谷 的 叮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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