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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 55,098 in text YL20174998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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」 和 俊孝 出山 去 勸退 。 即將 到 溪 畔 報到 的 小 號兵 陳日新 說 : 「 俊孝 只有 這麼 些 行李 , 行李 都 留下 了 , 他 不會 逃跑 的 。 」 鴻鴻氣 在 心頭 , 說 : 「 沒 你 的 事 , 你 到 溪 畔 好好 做工 , 表現 好 一點 , 早 一 天 假釋 , 別 沒 事 吹號 吵 人 。 昨晚 三更半夜 和 俊孝 那 個 號 吹來吹去 , 我 還 沒 罵 你 咧 ! 」 陳 段長 託俊孝 帶 些 野香菇 和 生木耳 , 見到 陳 太太 讓 她 帶回 臺南 。 他 自己 則 忙 老梅 後事 和 對付 那 一 場 崩塌 的 「 愚公 峭壁 」 去 了 。 俊孝 想到 和 這 位 從未 見面 的 陳 太太 會晤 , 要 和 「 活張飛 」 一搭一唱 勸 她 回家 , 這 不僅 為難 , 也 真 有些 殘忍 。 鴻鴻 大姊 的 脾氣 不 小 , 但 她 體會 的 陳 太太 心情 , 大概 也 沒 錯 。 終究 人家 幾 天 幾 夜 轉車 跋涉 來到 入 山口 , 就算 不 讓 她 落腳 定居 , 至少 也 讓 她 見 人 一 面 吧 。 依 他 看 , 坐落 神木 下 的 工寮 , 說不上 舒適 , 但 周圍 的 景觀 哪 是 什麼 窮山惡水 , 根本 美麗 得 不得了 , 尤其 那 棵 三千 年 的 紅檜 , 高大 茂盛 , 一點兒 也 不 見 蒼老 , 能 天天 看見 這樣 的 神木 , 人 的 心情 再 壞 也 有限 吧 。 在 前往 太魯閣 的 六 小時 腳程 , 一 身 輕便 工作服 的 「 活張飛 」 , 拄 著 一 隻 藤杖 , 在 前 引路 。 他 的 身材 矮壯 , 蓄一 臉 落 腮鬍 , 行走 速度 卻 完全 比照 開路 先鋒 , 勇往直前 。 俊孝和 抱 著 銅號 的 陳日新 , 只得 快步 跟隨 。 從 碧綠 到 天祥 , 一路 是 環山 盤轉 的 陡降坡 , 開鑿 中 的 路基 , 忽 寬 忽 窄 , 但 也 不 難 走 , 難 的 是 遇上 幾 處 未 架設成 的 鋼索 鐵橋 。 「 活張飛 」 像 腳 踩 滾輪 , 從 橋頭 邊 的 斜坡 咕隆隆 滾下 山谷 , 跳過 河谷 巨石 , 轉眼 又 跳上 對岸 路基 , 這 滾功 和 跳功 , 是 沒 那麼 簡單 ; 但 俊孝 自信 也 難 不 倒 他 。 只不過 背 著 沉重 行囊 又 抱 一 支 銅號 的 陳日新 , 行動 沒 那麼 俐落 , 俊孝 得 走走 停停 , 扶 他 一 把 、 拉 他 一下 。 說 什麼 陳日新 也 不 讓 俊孝 接替 他 背行囊 。 「 不行 , 這 得 我 自己 來 , 自己 東西 自己 扛 。 」 他 喘吁吁 地 追趕 , 也 不 敢 抱怨 「 活張飛 」 的 腳步 如 飛 , 還 笑說 : 「 他 好像 要 去 見 貂嬋 , 還是 趕去 保護 劉備 主人 。 照 這樣 走下去 , 沒 時間 再 教 你 吹號 , 實在 很 可惜 , 難得 你 這麼 有心學 。 」 儘管 陳日新 是 個 殺人犯 , 但 俊孝 看 他 並 不 害怕 。 尤其 在 這 幾 天 相處 , 他 更 相信 人 的 為善 或 作惡 , 都 在 一 念 之間 , 這 一 念 的 把握 或 迷糊 , 便 造成 了 喜悅 或 痛苦 。 這 為善 或 作惡 的 一 念 , 也 不 完全 顯示 這 個 人 的 本性 , 讓 他 從此 就 是 好人 或 壞人 。 只有 讓 善念 持久 的 人 , 才 可能 是 好人 ; 而 知錯 能 改 的 浪子 , 當 他 背負 著 惡果 , 卻 有心 向善 的 時刻 , 這 種 勇氣 更 值得 嘉許 吧 。 俊孝 不 怕 陳日新 , 還 拜 他 當 吹號 老師 ; 陳日新 也 不 當 他 是 個 流浪 見習員 , 甚至 有緣 在 坎坷 山徑 結伴 同行 , 當 他 是 個 患難 兄弟 。 有些 心 裡 的 話 , 在 這時 也 自然 說出來 。 「 陳 段長 夫人 繞 了 大半 個 臺灣 來 找 人 , 心情 一定 充滿 希望 和 懷疑 。 俊孝 , 你 一定 要 勸 她 回去 ? 」 俊孝 給 問 得 張口 , 好 久 才 說 : 「 不 知道 , 還 沒 想好 。 」 「 我 家 在 埔里 , 差不多 是 臺灣 的 中心點 。 我 媽媽 和 妹妹 打聽 我 到 那 『 不 知名 的 地方 』── 日新崗 服外役 。 有 一 天 , 她們 從 埔里 那 條 新 開 的 補給線 翻過 合歡山 , 想來 工地 見 我 一 面 。 她們 拜託 人家 的 補給車 , 坐 一 段 、 走 一 段 , 三 天 後 才 到 大禹嶺 。 她們 問 不 到 我 在 哪裡 , 到處 問 , 一直 問 ; 回去 的 路 上 , 還 在 問 。 妹妹 寫信 告訴 我 , 媽媽 回到 家 , 病 了 。 」 「 多久 前 ? 病 好 了 沒 ? 」 「 三 個 多 月 。 她 身體 虛弱 了 。 」 陳日新 說 : 「 我 能 了 解 你 找 小哥 的 心情 , 不 知 你 想 過 你 的 媽媽 和 妹妹 的 心情 沒有 ? 俊孝 , 你 要 保重 身體 , 我們 都 要 保重 身體 , 活 著 才 有 希望 。 」 「 我 相信 你 一定 會 找到 小哥 , 你們 兄弟 一定 能 回家 看 媽媽 和 妹妹 。 你 是 自由人 , 要是 有 可能 , 你們 的 寶島 文化 工作隊 到 埔里 , 能不能 請 你 到 地理 中心碑 旁 的 甘蔗攤 , 問 一 位 阿敏 姨 , 那 是 我 媽媽 , 告訴 她 我 在 這裡 的 生活 , 告訴 她 我 想念 她們 ; 告訴 她 我們 認識 的 經過 。 」 陳日新 還 說 , 他 媽媽 會 請 俊孝 吃 甘蔗 , 埔里 甘蔗 多汁 甜美 , 削皮 和 榨汁 都 好吃 。 俊孝 聽得 笑 起來 , 他 答應 陳日新 的 要求 , 記住 了 「 地理 中心 碑 旁 的 甘蔗攤 」 。 過天祥 的 路基 , 全部 在 大理石壁 和 隧道 中 開鑿 , 開路 弟兄 像 一群群 壁虎 攀附 在 岩壁 , 像 一群群 地鼠 在 洞 中 有 洞 的 漆黯 隧道 , 不斷 運出 碎石 和 岩塊 。 在 抵達 陳日新 的 新調 工地 ── 溪 畔 之前 , 「 活張飛 」 遇見 三 位 昔日 夥伴 , 他 在 部隊 時 的 老鄉 和 同袍 。 這 三 人 長 得 矮小 、 高瘦 和 精壯 , 但 一樣 是 黑 裡 透紅 膚色 , 穿著 乾淨 的 白 襯衫 、 灰黑 長褲 和 布鞋 , 一樣 刮 得 乾淨 青腮 。 他們 輪到 休假 , 要 下山 到 花蓮 市鎮 逛街 。 老 夥伴 們 巧遇 , 四 個 人 的 嗓門 拚大 似的 。 一路 悶聲不響 的 前鋒 「 活張飛 」 , 這 回 總算 開口 , 也 放慢 了 腳步 。 三 位 休假 弟兄 的 聲勢 , 好似 怕人 不 知 他們 要 下山 歡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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