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來 。 他 不 想 讓 爸爸 看見 他 流淚 ， 頭 一 昂 ， 加快 速度 ， 讓 風 吹去 尚未 溢出 的 淚水 。 到 了 海邊 後 ， 爸爸 買 了 兩 隻 烤 魷魚 ， 父子倆 坐 在 海邊 吃 了 起來 。 少 了 姊姊 ， 爸爸 的 話 不 多 ， 他 原 想說 前 幾 天 班 上 發生 的 趣事 ， 卻 又 怕 爸爸 問起 功課 。 他 想 考考 爸爸 腦筋 急轉彎 ， 又 怕 爸爸 說 他 幼稚 。 他 索 不 開口 ， 就 這樣 默默 坐 著 。 海風 微微 吹 著 ， 有 艘 漁船 在 大海 中 漂浮 著 ， 幾 隻 白色 的 海鳥 在 空中 飛來飛去 。 小 J 滿心 歡喜 地 依偎 在 爸爸 身邊 ， 真 希望 時間 就此 停止 。 爸爸 突然 站 了 起來 ， 他 以為 爸爸 準備 走 了 ， 也 跟著 站 了 起來 。 「 別 動 。 」 爸爸 拿出 相機 替 他 拍 了 照 。 以前 爸爸 要 替 他 拍照 時 ， 他 總是 繃著臉 ， 這 回 他 笑 得 好 燦爛 。 爸爸 還 請 路人 替 他們 拍 合照 。 他 看到 照片 中 的 自己 和 爸爸 長 得 好像 ， 就 連 笑 的 樣子 都 一樣 。 「 這 張 照片 可以 送給 我 嗎 ？ 」 他 問 。 「 我 會 傳到 姊姊 的 信箱 。 」 爸爸 說 。 「 姊姊 不會 讓 我 碰 她 的 電腦 的 。 你 可不可以 把 它 印出來 ， 下 次 回來 的 時候 再 給 我 ？ 」 他 說 。 「 好 啊 ！ 」 爸爸 笑 著 說 。 接著 他們 騎到 鎮 上 ， 經過 一 家 遊樂場 時 ， 爸爸 主動 停下 車 來 ， 帶 他 進去 玩 。 以前 他們 也 經過 這裡 ， 可是 姊姊 對於 這 類 的 遊戲 絲毫 不 感興趣 ， 因此 從未 進去 過 。 小 J 和 爸爸 玩 投籃 遊戲 ， 小 J 輸 了 ， 依然 很 開心 ； 接著 又 玩 打 彈珠 、 玩 賽車 ， 最後 他們 還 去 溜冰 。 小 J 穿上 溜冰鞋 後 立刻 摔 個 四腳朝天 ， 爸爸 牽 著 他 的 手 ， 帶 他 慢慢 滑動 。 那 是 他 有 記憶 以來 ， 和 爸爸 最 親密 的 接觸 。 他 樂 得 直 想 大叫 ， 結果 一 個 不 留神 又 摔倒 了 。 溜 了 一會兒 ， 小 J 便 抓到 了 技巧 ， 鬆開 爸爸 的 手 ， 兩 人 並肩 溜 著 。 在 冰 上 滑動 的 感覺 就 像 天鵝 在 水 中 游動 ， 他 不知不覺 地 哼起 了 《 動物 狂歡節 》 裡 的 〈 天鵝 〉 。 「 你 會 哼 這 首 曲子 ？ 」 爸爸 有些 驚訝 。 「 嗯 ， 」 小 J 興奮 地 說 著 ： 「 我 正在 學 ， 我 可以 拉給 你 聽 。 」 「 下 次 吧 ！ 」 爸爸 說 。 他 的 心 被 刺 了 一下 ， 歡樂 的 心情 頓時 消散 。 可是 一會兒 後 ， 他 又 高興 起來 ， 爸爸 說 下 次 ， 又 不 是 說 不 聽 。 他 罵 自己 太 敏感 了 。 他 默默 溜 在 爸爸 身邊 ， 有 幾 次 想 去 牽 爸爸 的 手 ， 可是 手 還 沒 碰到 就 又 縮 了 回來 。 他 怪 自己 太 膽小 ， 竟然 生 起 自己 的 氣 ， 接著 轉念 一 想 ： 「 只有 女生 才 牽 手 ， 我 和 爸爸 是 男生 ， 不 需要 來 這 一 套 。 」 他 的 心 又 飛 了 起來 ， 不知不覺 吹起 口哨 ， 〈 大 鳥籠 〉 的 旋律 輕快 地 飄揚 著 ， 那 也 是 《 動物 狂歡節 》 裡 的 一 章 。 他 的 口哨 比 姊姊 的 長笛 還要 清脆 。 當 他 發現 爸爸 驚訝 的 眼神 時 ， 靦腆 地 說 著 ： 「 姊姊 在 練習 時 ， 我 就 跟著 吹 。 」 這 是 他 生命 中 最 快樂 的 一 天 ， 他 多麼 希望 快樂 一直 持續 下去 ， 可惜 這 份 喜悅 在 他 踏進 家門 ， 看到 媽媽 時 立即 消失 了 。 他 頓時 覺得 自己 像 個 叛徒 ， 竟然 忘 了 對 媽媽 的 承諾 。 他 懷 著 深深 的 罪惡感 ， 每當 媽媽 問 他 跟 爸爸 去 哪 玩 ？ 做 了 些 什麼 ？ 好不 好玩 ？ 他 一律 以 「 忘 了 」 回應 。 爸爸 買給 他 的 東西 ， 也 偷偷 藏 在 床 底 。 在 家 裡 ， 他 惶然 不安 ； 在 學校 裡 ， 他 同樣 焦躁 易 怒 。 上 體育課 時 和 張悅輝 拉來扯去 ， 被 體育 老師 罰跑 操場 ； 美勞課 時 把 王美嫣 的 畫 弄得 一團糟 ， 還 惹毛 了 王政 ， 王政 一 怒 之下 ， 把 他 的 彩色 筆 丟到 垃圾桶 裡 ， 還 繞 著 他 高聲 唱 著 ： 「 小姐 （ J ） ， 小姐 （ J ） ， 別 生氣 ， 明天 請 你 去 看戲 ， 看 什麼 戲 ？ 看 你 媽媽 流 鼻涕 。 」 同學 們 齊聲 爆笑 ， 小 J 憤怒 到 了 極點 ， 猛然 推 了 王政 一 把 。 王政 立即 反擊 ， 像 頭 猛虎 似的 撲 向 小 J 。 他 力 大 無窮 ， 將 小 J 連 人 帶 椅 的 推倒 在 地 ， 要不是 老師 即時 阻止 ， 他 肯定 會 再 賞 小 J 一 拳 。 他 帶 著 傷 回家 ， 媽媽 一邊 替 他 擦 藥 ， 一邊 問 他 ： 「 你 到底 怎麼 了 ？ 」 小 J 低聲 說 ： 「 是 他們 先 惹 我 的 。 」 「 我 說 的 不 是 這 個 ， 那 天 你 和 爸爸 出去 玩回來 後 ， 整 個 人 都 變 了 ， 到底 怎麼 回 事 ？ 」 媽媽 一 提起 爸爸 ， 他 的 眼神 立刻 閃到 他處 。 媽媽 望 著 他 ， 很 平和 地 說 著 ： 「 你們 去 了 哪裡 ， 做 了 些 什麼 ， 你 當然 可以 保留 ， 不 需要 對 任何 人 說 。 我 會 問 你 ， 只是 想 知道 你 玩 得 高 不 高興 ， 並 不 是 要 打聽 你 和 爸爸 之間 的 祕密 。 如果 你 不 想 說 ， 我 不會 勉強 你 ， 你 不必 那麼 不安 。 」 終究 是 騙不了 媽媽 的 。 「 我 怕 你 … … 不 高 … … 興。 」 「 我 怎麼 會 不 高興 呢 ？ 我 和 你 爸 離婚 ， 這 並 不 表示 我 不 希望 你 和 爸爸 和好 啊 ！ 看到 你們 父子 開開心心 地 在一起 ， 我 比 誰 都 開心 。 」 小 J 頓時 淚 如泉湧 ， 連日 來 的 壓力 終於 釋放 了 。 第七 章 垂淚 的 天鵝 接下來 那 幾 個 月 ， 是 小 J 最 認真 的 日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