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 是 因為 我 家 沒 錢 ， 我 不 知道 去 了 會不會 更 糟糕 。 我 喜歡 英文 沒 錯 ， 反正 去 不 去 美國 都 用得著 ， 大小 考 都 得 考 吧 。 」 班 上 突然間 變 得 好 熱鬧 ， 歡呼聲 四起 。 石子 中斷 話題 一 看 ， 居然 也 大叫 ： 「 哇 ， 是 妮娃娃 回來 了 。 」 石子 拉 著 我 走向 妮娃娃 。 好多 同學 圍 著 所謂 的 妮娃娃 問 東 問 西 ， 掐 她 抱 她 。 可見 妮娃娃 人緣 很 好 。 她 長 得 和 曉英 差不多 高 ， 略 黑 的 皮膚 閃 著 亮光 ， 肌肉 顯得 結實 有 彈性 。 說話 的 聲調 緩慢 穩重 ： 「 學校 請 老師 專門 輔導 我 的 腔調 ， 我 的 英文 現在 進步 很多 ， 所以 ， 可以 在 放假 時 回來 看 你們 。 」 「 妮娃娃 ， 我 也 要 去 美國 呢 ， 可惜 我們 不 同 州 。 」 石子 仍然 牽 著 我 的 手 ， 她 向 妮娃娃 介紹 ： 「 妮娃娃 ， 這 是 小魏 ， 她 原本 也 要 去 美國 ， 但是 她 放棄 了 。 」 妮娃娃 落落 大方 ： 「 小魏 ， 我 想 你 一定 是 家 裡 太 溫馨 ， 離 不 開 爸 媽 吧 。 」 我 忽然 臉紅 ， 怎地 ， 一下下 就 被 人 看穿 是 個 長 不 大 的 娃娃 呢 ！ 待 石子 和 妮娃娃 互相 留下 通訊 方式 、 待 妮娃娃 滿載 著 許多 同學 的 祝福 後 ， 石子 悄悄 告訴 我 妮娃娃 的 故事 ： 她 爸爸 是 家 中 的 長子 也 是 獨子 ， 卻 不 受 父親 喜愛 ， 老是 被 他 爸爸 ， 也 就是 妮娃娃 的 爺爺 懲罰 。 不 知道 是 本性 還是 故意 ？ 妮娃娃 的 爸爸 經常 闖禍 被 父親 打 ， 母親 基於 補償 作用 ， 對 兒子 加倍 寵愛 。 妮娃娃 的 爸爸 兩 、 三 歲 時 ， 被 他 父親 在 半夜 裡 處罰 跪爬暗巷 ， 一 圈 又 一 圈 ， 他 只 聽到 母親 焦急 的 哭聲 ， 還 有 她 心疼 的 擁抱 。 成家 後 ， 他 很 快 的 當 了 爸爸 ， 第一 個 孩子 是 妮娃娃 。 妮娃娃 天性 很 乖巧 ， 不 多話 也 不 哭鬧 ， 但 還是 會 讓 脾氣 暴躁 的 爸爸 借題發揮 處罰 她 ， 當 她 五 、 六 歲 時 ， 她 重蹈 爸爸 的 童年 陰影 ， 更 應該 說 是 妮娃娃 的 爸爸 沒有 走出 童年 陰影 ， 他 無意 模仿 自己 爸爸 的 行為 ， 卻 是 完整 拷貝 爸爸 對 孩子 的 處罰 方式 … … 我 聽到 這裡 ， 不覺 發毛 ： 「 難道 也 是 在 半夜 裡 跪爬暗巷 ？ 」 「 嗯 ， 就是 。 」 石子 正 要 繼續 往 下 說 這 個 故事 ， 阿志 插嘴 ： 「 我 來 說 。 妮娃娃 的 爸爸 很 顧家 愛 家 ， 但是 控制 不 住 脾氣 。 」 「 你 又 知道 ？ 掰 的 吧 ？ 」 石子 不 信任 阿志 說 故事 的 方式 ， 怕 他 加油添醋 。 阿志 拍 胸脯 保證 ： 「 我 當然 知道 。 我 和 妮娃娃 以前 是 隔壁 鄰居 ， 我們 小時候 常 一起 參加 兒童 夏令營 。 她 爸 媽 和 我 爸 媽 也 很 熟 ， 誰 沒空 接 孩子 ， 就 由 另 一 家 負責 去 接送 。 總之 ， 聽 我 說 下去 。 這 件 事 ， 只有 小魏 不 知情 。 」 於是 ， 阿志 繼續 妮娃娃 的 故事 。 妮娃娃 的 爸爸 不 發脾氣 的 時候 ， 會 帶 全 家人 去 遊玩 ， 他 把 妮娃娃 扛 在 肩頭 ， 耐心 地 解說 動物園 裡 的 每 一 隻 動物 給 妮娃娃 聽 ； 依妮娃娃 媽媽 的 意見 ， 讓 妮娃娃 學 小提琴 、 鋼琴 。 所以 ， 成長 過程 不 算 悽慘 ， 但是 ， 她 只要 一 看到 爸爸 皺眉頭 ， 就 會 害怕 的 就地 縮 在 牆角 ， 幾乎 不 敢 動 ， 免得 成為 爸爸 動怒 發洩 的 目標 。 為了 妮娃娃 健康 的 心理 生活 著想 ， 妮娃娃 的 媽媽 以 音樂 環境 為 理由 ， 建議 將 妮娃娃 送去 美國 的 音樂 學院 專修 小提琴 。 於是 ， 妮娃娃 國 一 下 學期 赴 美 。 現在 ， 她 爸爸 很 珍惜 和 妮娃娃 相處 的 日子 。 據說 ， 每每 想念 妮娃娃 的 時候 ， 就 會 翻開 相本 看 妮娃娃 每 個 成長 階段 。 「 他們 全 家 還 約定 時間 和 她 視訊 呢 。 妮娃娃 比起 兩 年 前 長高 很多 ， 也 更 有 自信 。 」 小姍 補充 她 的 看法 。 小 唯 感觸 良多 ： 「 她 爸爸 畢竟 愛 她 、 在乎 她 、 關心 她 。 我 形同 沒有 爸爸 。 」 「 我 不 是 說 過 嗎 ？ 我 不 介意 當 你 爸爸 ， 你 擔心 什麼 ？ 」 阿志 帶 點 炫耀 意味 的 摸摸 小唯 的 後腦 。 「 乖 兒子 別 吵 小 唯 阿姨 ， 來 ！ 跟 我 回家 。 」 阿光 不 曉得 從 哪 冒出來 ， 揪 著 阿志 後頸 的 短髮 ， 痛 得 阿志 哇哇叫 。 石子 靈光 一 閃 ， 半 開心 ， 半 憂心 地 說 ： 「 難怪 我 爸 最近 跟 我 說話 特別 溫柔 。 他 平常 不 太 擁抱 我 ， 就 在 最近 ， 最近 喔 ， 吃 過 晚飯 後 ， 或 睡 前 ， 他 會 摟 著 我 說 ： 女兒 耶 ， 我 好 捨不得 ！ 以後 就 不能 天天 看到 你 囉 。 媽媽 每 天 紅 眼眶 看 著 我 ， 我 覺得 她 隨時 會 哭出來 。 」 石子 說 的 這 段 話 、 這 種 情景 ， 我 很 熟悉 。 不同 的 是 ： 石子 的 美國行 是 確定 、 篤定 的 。 「 我 以前 很 討厭 我 爸爸 ， 因為 他 講話 粗里 粗氣 ， 對 我 媽 很 小氣 ， 態度 很 大 男人 。 但 最近 他 居然 能 表達 他 的 感情 ， 不 像 以前 那麼 嚴肅 ， 那麼 愛 挑剔 ， 所以 ， 我 開始 喜歡 他 了 。 」 石子 常 和 我 說 心事 ， 她 說 她 家 陽盛 陰衰 ， 她 只 能 和 媽媽 聊天 ， 但是 ， 媽媽 比 她 還 愛 鬧 情緒 ， 偶爾 ， 她 得 化身為 大人 哄 媽媽 。 美國 行 ， 各 不同 ； 同 的 是 ， 都 要 在 自己 的 地圖 上 畫下 路標 。 迷失 「 媽媽 ， 你 有沒有 覺得 ， 通常 是 男孩子 比較 會 喊 著 迷失 自己 、 迷失 方向 ？ 」 「 不 知道 耶 ！ 我 現在 的 年紀 ， 應該 是 比較 常 聽說 中年 危機 。 怎麼 啦 ？ 」 「 啊 ， 我 不會 說 啦 ！ 剛 我 在 線上 聊天 ， 好幾 個 男 同學 對 自己 目前 的 狀態 或 未來 ， 都 感覺 很 不 確定 ， 他們 最 愛 用 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