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55,151 in text YL20175014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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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時 他們 都 未婚 , 是 不 是 這樣 培養出 感情 , 也 只 有 當事人 說 得 清楚 。 」 「 那時 我 爸爸 很 有錢 ? 」 「 醫生 總是 高 收入 的 行業 。 養成 時間 這麼 長 , 每 天 工作 時間 這麼 長 , 多一點 收入 也 是 應當 。 但 你 父親 看病 , 可以 讓 人 欠帳 , 可以 還價 , 可以 用 蔬菜 、 魚 、 雞 代替 藥錢 , 能 有 多 高 收入 ? 大概 也 有限 。 他 又 喜歡 聽 音樂 、 愛 看書 , 託 人 從 日本 寄來 唱片 、 寄來 一 包 一 包 的 書 , 開銷 很 大 。 」 「 為什麼 有 人 要 抓 他 去 槍殺 ? 」 阿裕伯 看 著 我 , 低下 頭 來 。 他 的 手指 摳捏 我 的 床單 , 叫 一 聲 「 阿遠 」 , 又 停下來 。 「 阿裕伯 , 求求 你 告訴 我 , 我 遲早 總 要 知道 的 , 請 你 告訴 我 。 我 媽媽 不肯 親自 告訴 我 , 請 您 來 , 就 是 要 讓 您 來 說 , 對 不 對 ? 」 我 下床 , 來不及 穿 拖鞋 , 就 這樣 赤腳 站 著 。 「 坐下來 , 阿遠 。 」 阿裕伯 閉上 眼睛 , 深呼吸 , 他 嘆 一 口 大氣 , 再 直視 我 。 「 阿遠 , 看到 你 一天天 長大 , 我 好像 又 看到 你 父親 的 少年 時代 。 你 父親 是 個 堅強 的 人 , 堅強 性格 的 人 , 往往 也 是 任性 的 , 我 不 知道 你 有 沒 有 你 父親 的 堅強 , 能 禁得起 各 種 磨練 和 打擊 , 但 希望 沒有 你 父親 的 任性 , 能 屈能 伸 才 是 大丈夫 啊 。 我 不 知 你 是 不 是 真的 長大 了 , 能 明白 我 說 的 話 , 能 禁得起 打擊 ? 」 「 請 說 吧 , 阿裕伯 , 我 會 明白 的 , 我 聽 得懂 。 」 「 在 日本 求學 時 , 你 父親 接觸 了 很多 社會主義 思想 。 任何 熱血 青年 , 都 會 像 他 一樣 站 在 人道 立場 , 看待 社會 的 不 正義 、 不 公理 , 想 以 自己 所 學 扶持 社會 的 軟弱 者 , 攻擊 利益 的 霸占 者 , 對於 政治 體制 的 腐敗 , 提出 改革 的 意見 , 也 熱情 地 以 自己 的 社會 影響力 , 散播 這 款 的 思想 。 你 的 父親 便是 這 款 的 人 。 」 「 我 爸爸 有 錯 嗎 ? 」 「 他 組織 了 讀書會 , 擔任 會長 , 定期 在 你們 老家 的 二樓 聚會 。 他們 讀 了 很多 不 該 讀 的 書 , 被 看作 有 顛覆 叛亂 的 嫌疑 。 」 「 書 也 可以 叛亂 ? 思想 也 可以 叛亂 ? 」 「 聽 某 種 音樂 , 都 可以 被 看作 匪諜 , 意圖 顛覆 政府 。 」 「 一 個 政府 會 被 一 張 唱片 、 一 首 歌 顛覆掉 ? 」 「 阿遠 , 我 不 知 該不該 告訴 你 這些 , 阿裕 伯伯 會 害 了 你 。 政治 是 一 隻 老虎 , 平常 你 以為 牠 睡著 了 , 被 咬到 後 才 知道 牠 是 醒 著 的 , 是 隨時 凶猛 地 醒 著 , 注視 你 很 久 了 。 中國人 都 是 在 這樣 的 老虎 口 邊 生活 著 , 躲躲閃閃 活 了 幾千 年 了 。 只有 崇拜 牠 , 屈服 牠 的 人 , 才 這樣 活過來 。 我們 那 一 輩 留學生 , 能 不 被 槍殺 , 能 活到 今天 的 , 都 是 苟且 偷生 。 阿遠 , 你 為什麼 想 知道 這些 , 為什麼 一定 要 我 講 這些 ! 」 阿裕伯 突然 提高 音量 , 忿然 起身 。 這時 , 媽媽 開門 進來 , 她 快步 走到 床沿 , 坐下 , 摟住 我 的 肩膀 。 我們 被 阿裕伯 哀傷 而 又 憤怒 的 眼神 盯住 , 看 他 淚如雨下 。 樓窗 外 , 一 輪 圓月 高懸 , 星子 們 都 不見了 。 呱呱 蛙鳴 , 似 近 猶 遠 , 響 一 陣 、 歇 一陣 。 在 所有 蛙鳴 停歇 的 寧靜 時刻 , 聽 著 的 人 , 才 知道 牠們 曾經 熱鬧 鳴唱 過 ; 就 像 那些 熱鬧 閃爍 的 星星 , 被 圓月 的 光輝 遮掩 後 , 人們 才 確切 知道 , 它們 曾經 在 夜空 存在 過 好 一陣子 。 我 還 有 好多 疑問 想 請教 阿裕伯 : 我 父親 一生 最 大 的 願望 是 什麼 ? 當 他 在 祕魔岩 遇難 後 , 他 的 臺灣 朋友 、 日本 朋友 、 他 的 鄰居 、 他 的 患者 , 對 他 有 什麼 看法 ? 對 這樣 的 「 老虎 」 有 什麼 看法 ? 參加 讀書會 還 有 哪些 人 , 他們 的 遭遇 、 下落 如何 ? 是 誰 判 了 父親 的 罪 , 執行 槍殺 的 士兵 在 哪裡 ? … … 看來 , 阿裕伯 不能 說 下去 , 也 不 願 說 下去 。 我 問 媽媽 : 「 爸爸 留下來 的 東西 呢 ? 」 媽媽 搖頭 : 「 都 燒掉 了 。 我 都 不 知道 , 都 不 記得 了 。 阿遠 , 媽媽 只 希望 , 你 平安 健康 長大 。 阿遠 。 」 四 、 樓婷 是 攔路 女 劫匪 好 啊 ! 歐陽 被 攔截住 了 。 我 和 毛毛 隨後 趕到 。 攔路 女 劫匪 既 沒 蒙面 , 也 沒 化妝 , 是 我們 小學 同學 , 女 大 十八 變 的 樓婷 。 我 和 毛毛 降慢 車速 , 緩緩 逼近 攔路 現場 , 看見 樓婷 豎眉 瞪眼 , 訓 歐陽 : 「 誰 教 你們 騎 這麼 快 ? 誰 規定 你們 可 在 我們 學校 附近 飆車 ? 你們 又 想 在 我們 學校 門口 修 車 ? 」 「 腳鐐 手銬 事件 」 以後 , 我 和 毛毛 、 歐陽 整整 三 個 禮拜 沒 到 祕魔岩 。 放學 後 , 我們 一路 從 好漢 坡頂 滑下來 , 滑過 通往 祕魔岩 的 菅芒 草叢 , 滑過 中山橋 , 就 像 不 曾 發現 這 個 所在 。 就 像 從前 , 我們 會 偶爾 轉到 女中 圍牆 外 的 林蔭 小路 , 轉過 女中 校門 , 碰碰運氣 , 看 能不能 碰見 我們 那些 小學 同學 , 看 她們 女 大十八 變 , 變 祝英臺 、 蜘蛛精 、 苦海 女神龍 , 還是 豬八戒 的 妹妹 。 最好 , 能 不 小心 碰上 樓婷 。 儘管 我們 還 有意無意 的 繞到 女中 大門 , 再 翻過 花崗山 回家 , 但 我們 的 興致 , 已 不 像 從前 那麼 高昂 , 不再 一路 嘻嘻哈哈 ; 不 在 她們 校門 外 裝作掉 鏈修車 , 裝 著 氣喘 吁吁 , 陪 她們 推車 上坡 。 我們 一路 順風 , 只 是 三 個 匆匆 的 過路客 。 我 想 去 找 宛真 照相館 的 林 先生 , 多 問 些 有關 父親 的 事 , 但 又 覺得 精神 不濟 , 總 像 跑 一 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