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 顆 ？ 樓 伯伯 盯 著 我 和 歐陽 看 ， 連樓婷 和 她 媽媽 也 這麼 看 著 ， 好像 等 我們 摸彩 揭曉 。 歐陽 當真 仔細 觀看 蹲 在 牆角 、 立 在 桌 下 、 躺 在 茶几 旁 的 各 種 奇石怪岩 。 他 指 書櫃 內 一 顆 藍寶石 。 樓 伯伯 點頭 微笑 ， 又 看 我 。 撿 一 塊 石頭 當作 寶 ， 只有 當事人 才 會 這樣 寶 裡 寶氣 地 看待 吧 。 我 隨手 往 垃圾筒 邊 連 指 兩 塊 ， 就是 不 想 讓 他 太 得意 ， 太 自得其樂 。 擺放 在 垃圾筒 邊 的 石頭 ， 總 該 不 是 太 珍貴 的 東西 ？ 樓 伯伯 居然 拍掌 大笑 。 嚇人 。 他 說 ： 「 真是 好 眼力 ！ 孺子 可 教 也 。 我 故意 這麼 隨便 擺 著 ， 不 想 讓 那些 半 內行 的 小偷 發現 ， 給 搬走 。 好 眼力 ， 兩 位 真 是 好 眼力 ， 一 眼 就 給 認出來 。 沒 錯 ， 這 三 顆 寶石 ， 最 上品 ， 色澤 和 質地 都 是 可 遇 不可 求 的 ， 被 我 在 那 山崖 下 遇上 了 ， 又 給 你們 一眼 認出來 。 像 你們 這 種 人才 ， 也 是 可 遇 不可 求 的 ， 將來 跟 我 走 這 一 行 ， 肯定 青出於藍 而 勝於 藍 啊 。 我 將來 要 沒 飯 吃 了 。 」 樓 伯伯 的 興奮勁 ， 給 我們 這 一 挑 ， 簡直 一發不可收拾 。 只有 樓 媽媽 敢 潑 他 冷水 ， 但 也 是 笑盈盈 ， 她 說 ： 「 寶石 一 屋子 ， 沒 見 你 賣 過 一 顆 ， 這些 石頭 也 能 當 飯 吃 ？ 」 「 你們 不 懂 ， 這 樂趣 是 千金不換 的 。 那 個 山崖 上上下下 ， 裡裡外外 全 都 是 寶石 ， 連 海邊 散 的 都 是 。 不過 ， 這 也 得 明眼人才 看得出來 。 那 個 地方 忌諱 多 ， 一般人 不 太 敢 去 ， 這 也好 ， 留給 我 慢慢 找 ， 慢慢 挑 。 」 「 我 告訴 你們 ， 在 那 山崖 下 ， 你們 說 的 祕魔岩 下 ， 我 還 在 山壁 土堆 裡 ， 找到 過 一些 眼鏡 、 懷錶 、 假牙 什麼 的 。 」 「 不 叫 孩子 們 去 那裡 ， 幹麼 又 說 這些 嚇 他們 ？ 」 樓 媽媽 說 ： 「 你們 是 樓婷 的 好 同學 ， 她 常 提起 你們 ， 難得 來 ， 這 一 回 都 長高 了 。 別 聽 你們 樓 伯伯 瞎說 ， 大家 多 吃 一點 糖果 ， 多 吃 些 水果 。 這 香瓜 好吃 ， 臺灣 的 香瓜 真 不得了 ， 比 我們 家鄉 的 哈密瓜甜 呢 。 」 「 那些 眼鏡 和 懷錶 在 哪裡 ？ 」 「 怎麼 ， 阿遠 你 還 不 信 ？ 想 看 證物 ？ 那 副 眼鏡框 ， 從 土 裡 出來 ， 我 一 看 就 知道 不 是 普通 材料 。 兩 只 鏡片 破 了 ， 我 找 中美 戲院 旁 的 小林 鐘錶 眼鏡行 幫 我 配 一 對 新 鏡片 ， 老師傅 一 看 ， 說 這 眼鏡 原本 就 是 在 他 店 裡 配 的 ， 玳瑁 材料 ， 手工 磨造 ， 是 從前 一 個 醫生 戴 的 。 他 把 眼鏡框 推 得 遠遠的 ， 叫 我 趕緊 帶走 。 你 看 吧 ， 這 忌諱 有 多 深 ？ 」 「 只有 你 不 忌諱 ！ 跟 孩子 說 這些 幹麼 ！ 把 土 裡 挖出來 的 東西 全 當 寶 啦 ？ 」 樓 媽媽 搖頭 。 「 有沒 說 醫生 名字 ？ 」 「 沒 說 。 看 他 正眼 不 敢 瞧 一下 的 嚇成 那 樣子 ， 料想 他 也 不 敢 說 。 我 給 他 弄得 心 裡 毛躁 ， 也 不 想要 了 。 兩 人 都 不要 ， 這麼 好 的 東西 ， 扔到 垃圾箱 又 可惜 ， 怎麼辦 呢 ？ 老師傅 叫 我 等等 ， 他 說 有 個 人 大概 願意 要 ， 誰 ？ 隔壁 照相館 的 攝影師 。 」 「 攝影師 來 了 ， 一 見 這 副 玳瑁 眼鏡框 ， 捧 著 就 哭 。 看 他 哭 ， 我 心 裡 更 毛 了 ， 索性 把 那 只 懷 錶 也 掏出來 ， 一併 給 他 ， 我 不 想 留 了 。 這 回 他 哭 得 更 凶 ， 一 個 大男人 哭 得 那樣 淒慘 ， 我 怎好 再 追問 人家 緣由 ？ 」 我 只 覺得 胸口 一 陣 悶 ， 彷彿 給 沙包 壓住 ， 我 越 用力 吸氣 ， 它 下 壓 得 越 沉 。 「 好意 讓 婷婷 請 大家 來 ， 幹麼 老 說 這些 恐怖兮兮 的 事 ， 再 沒 得 說 ， 你 也 可以 說 你 的 『 寶石 發現 記 』 。 你 不 正 想 收徒 嗎 ？ 歐陽 和 阿遠 既 讓 你 評出 好 眼力 ， 何不 再 傳授 他們 幾 個 點石成寶 的 祕招 ？ 」 樓伯伯興致 高 ， 真 想 為 我們 介紹 他 一 屋子 石頭 的 來歷 。 他 說 的 中美 戲院 旁 那 家 照相館 ， 指 的 就 是 「 宛真 」 ？ 看來 ， 我 非得 找 他 問問 不可 了 。 趁樓 伯伯 找來 他 那 支 點石成寶 的 鐵杖 ， 準備 開講 。 我 趕緊 說 ： 「 毛毛 去 了 那麼 久 ， 沒 回來 ， 不 知 有 什麼 事 ， 我 想 去 找找 他 ， 改天 再 來 聽 樓 伯伯 說 石頭 。 」 「 說 石頭 ？ 不 是 說 石頭 ， 說 寶石 ！ 」 我 和 歐陽 出門 ， 樓婷 也 要 跟來 ， 沒辦法 ， 只好 讓 她 一起 走 。 我 猜想 ， 毛毛 的 去 向 不外 幾 個 地方 ： 突然 想起 家 裡 有事 ， 趕回去 。 肚子 痛 ， 回家 。 又 跑去 花崗山 找 黑人 大兵 問話 。 我 還 想 著 ， 樓婷 正 騎上 腳踏車 ， 說 ： 「 我們 到 花崗山 去 ！ 」 那 天 被 那 個 玉米 女郎 罵 過 後 ， 毛毛 突然 脫隊 失蹤 ， 我們 就 在 花崗山 上 的 公園 紀念碑 找到 他 。 我 、 歐陽 和 樓婷 ， 停 在 公園 大門 口 ， 看 毛毛 和 美國 大兵 說話 。 毛毛 似乎 對 那 黑人 問 說 ： 「 Do you k now Mr .
 
__UNDEF__ Washing ton who lives in Florida ?
 
」 （ 請問 你 認識 佛羅里達州 的 華盛頓 先生 ？ ） 大 黑人 笑笑 的 ， 傾身 聽 著 。 自稱 「 外匯 女郎 」 的 那 個 「 吧格兒 」 看見 我們 ， 又 喳呼 了 ： 「 怎麼 ？ 又 回頭 要 來 見習 了 ， 靠過來 呀 ！ 」 「 __UNDEF__ Do you come for vacation from Vietnam ? Mr .
 
__UNDEF__ Washing ton is a U .
 
S .
 
M .
 
P .
 
in Da Nang , __UNDEF__ Sergeant __UNDEF__ M .
 
P .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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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re you f rom Vietnam ?
 
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