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55,156 in text YL20175015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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趕緊 起身 , 嚷叫 說 : 「 這些 虎鼻獅 , 有 一點 甜頭 都 不 放過 , 一 杯 甘蔗汁 也 要 搶 ! 」 趁 阿梅姨 原地 打轉 , 拍打 衣服 , 我 索性 將 整 杯 甘蔗汁 倒 在 蓮霧樹 下 , 讓來 遲 的 、 在 樹頂 亂 闖 的 螞蟻 也 能 分享 。 「 你 這 少年 怎麼 了 , 不 怕 雷公 打 你 … … 」 阿梅姨 來不及 開罵 , 我 便 一 腳 跨上 車 , 快速 衝向 荳蘭橋 。 配給 卡車 開走 了 , 橋面 的 油漬 和 粉渣 黏 滑 , 我 騎 太 快 , 龍頭 把 不 穩 , 險些 滑倒 。 怪 的 是 , 過 橋 , 我 還 騎 得 歪歪扭扭 , 像 剛 學會 騎車 的 新手 , 只 知 用力 踩 、 死命 踏 , 一路 顛簸 , 也 不 知 使用 煞車 把手 。 車輪 黏石 帶 砂 、 咧咧 響 。 砂石 打 著 我 後背 , 像 誰 在 後 追打 , 我 犯 什麼 錯 , 誰 憑 什麼 丟 我 砂石 ! 阿梅姨 憑 什麼 這麼 說 ? 「 媒人嘴 , 胡蕊蕊 」 , 阿梅姨 在 人來人往 的 豆腐攤 幫忙 生意 , 雜七雜八 的 小道 消息 , 就 像 那些 叮叮 咚咚 的 小 銅板 , 在 錢筒 進進出出 , 聽來 很 熱鬧 , 但 真真假假 , 誰 知道 ? 憑 阿梅姨 的 買賣 專職 和 媒人 副業 的 傳播力 , 她 又 是 我 爹媽 的 媒人 , 我 媽媽 早 該 知道 這 消息 。 何況 , 我 媽 到處 接生 , 也 是 個 在 外 走動 的 人 , 她 若 聽 過 這 種 奇怪 消息 , 怎能 不動聲色 ? 我 想 問清 緣由 , 至少 把 那 個 據說 在 福岡 的 博多港 看見 我 父親 的 人 問出來 , 卻 怎 又 這樣 逃躲 瘟疫 似的 騎車 奔走 ? 人 , 真 奇怪 , 我 也 是 個 很 奇怪 的 人 , 在 心頭 亂 紛紛 的 時刻 , 還 牢記 著 要 去 找 歐陽 和 他 父親 。 九 、 被 大砲 轟擊 的 第八 號 地道 歐陽 說 : 「 番薯 真 厲害 , 沒 人 照顧 也 可以 長 得 很 好 。 哦 , 我 爸爸 , 在 他們 學校 圖書館 抓 了 幾 個 學生 , 說 人家 是 匪諜 。 抓 了 福利社 小姐 , 也 說 人家 是 匪諜 。 還 有 個 泥水工 被 他 檢舉 , 說 那 泥 水工 在 抹 牆 時 , 抹 了 一 個 星星 暗號 。 阿遠 , 你 喜歡 吃 番薯 ? 你 在 祕魔岩 表演 特技 那 天 , 我 回到 家 , 老爸 把 庫羅 打死 了 。 他 說 庫羅 咬回來 一 張 空飄 傳單 , 說 牠 是 匪諜 。 那 輛 撞歪車頭 的 軍用 卡車 , 停 在 歐陽 住 的 眷村 村口 。 我 這樣 沒頭沒腦 地 , 能 問 他們 什麼 ? 一 群 人 在 卡車 後面 排隊 。 男人 拎 麵粉袋 , 女人 提 油罐 , 小孩 則 抓著 雙耳 的 鋁杯 相互 敲打 。 父母 們 一邊 遞 條子 給 蹲 在 車 上 分發 配給品 的 軍人 , 還 得 吆喝 小孩子 安靜 , 叫 他們 別 敲 扁鋁杯 ; 有 個 婦人 還 脫隊 去 追打 一陣子 , 才氣 嘟嘟 回來 。 見到 歐陽 , 我 該 從 哪 一 句 問起 ? 眼前 不時 出現 一 對 夫妻 , 帶 著 兩 個 小女孩 ( 是 女孩 ) , 站 在 港 邊 看進出 的 大 船 。 男人 ( 只有 背影 ) 將 這 對 雙胞胎 似的 小女孩 , 抱上 碼頭 纜樁 。 畫面 無聲 , 卻 可以 看見 他們 一 家 是 歡欣 的 。 女人 的 側影像 極了 我 媽媽 , 就 像 她 慣常 的 雙手 疊放 在 小腹 , 微笑 , 只是 這 笑容 看來 , 有 種 幸福 的 甜美 。 「 阿遠 ! 」 有 人 大喊 我 一 聲 。 是 歐陽 , 他 正在 研究 那 個 撞歪 的 車頭 。 他 問 說 : 「 怎麼 牽 車 走 ? 腳踏車 壞 了 ? 」 「 哦 , 隨便 進來 走走 。 哦 , 好 久 沒 到 你 家 。 」 「 這 卡車 真 不 簡單 , 車頭 撞成 這樣 了 , 還 能 開進來 。 」 歐陽 沾 得 一手 油汙 , 又 說 : 「 你 真 厲害 , 我 老爸 今天 做 蔥油餅 、 蒸 饅頭 , 你 就 趕上 了 。 走 吧 , 到 我 家 去 , 你 怎不 找 毛毛 或 樓婷 一齊 來 ? 」 「 忽然 想到 , 就 過來 。 」 「 我 實在 太 喜歡 汽車 , 太 喜歡 汽油味 , 每 次 聞到 , 恨不得 喝 它 一 口 。 要是 以後 能 當 司機 或 修 車 工人 , 那 就 好 了 , 開 什麼 車 、 修 什麼 車 都 行 ! 」 眷村 的 矮 房子 , 一 家 緊挨 一 家 , 家家 都 有 竹籬笆 當 圍牆 。 一 排實實在在 又 鬆散 得 像 開玩笑 的 竹籬笆 長城 , 能 禁 得 誰 搖晃 兩 下 , 禁 得 哪 個 普通 彈性 的 人 跳過 ? 整 條 巷路 的 聲浪 , 就 這麼 鑽來鑽去 , 歐陽家 的 蔥油餅 香昧 , 沒 遮攔 地 飄 了 大半 個 眷村 。 來到 歐陽家 , 沒 見 那 隻 黑 狗 庫羅 對 我 蹦跳 、 吼叫 。 個頭 矮小 的 歐陽 老爸 , 掛 一 條 圍兜 , 在 廚房 煎餅 。 他 的 兩 手 白撲撲 、 黏兮兮 的 全 是 麵粉 和 麵糰 , 見 我們 回來 , 招呼 我 : 「 阿遠 , 你 來得 正巧 哇 , 第一 塊 蔥油餅 剛 起鍋 , 就 給 你 趕上 , 來得 早 , 不如 來得 巧 。 來 , 過來 嚐嚐 , 這 餅 鬆酥 鹹淡 怎麼樣 ? 」 他 掰 了 半 塊 餅 給 我 , 催 我 試試 , 給 意見 。 歐陽 問 : 「 我 呢 ? 」 「 阿遠 難得 來 , 是 客人 , 你 急 什麼 ? 找 你 擀麵 , 你 卻 聽到 卡車聲 就 跑出去 , 也 沒 看到 扛 什麼 回來 。 你 媽媽 呢 ? 」 歐陽 老爸 的 蔥油餅 , 還 真 做 得 好吃 。 可以 說 , 好吃 極了 。 我 撕 半 塊 給 歐陽 , 他 塞進 嘴 裡 咬嚼 , 熱呼呼 地 說 : 「 排隊 排 得 長 咧 , 媽媽 回來 正好 吃 餅 、 吃 饅頭 。 待會兒 我 和 阿遠 去 幫忙 扛 麵粉 、 扛 米 。 」 小學 時代 , 幾 次 來 歐陽家 寫 功課 , 我 差點 以為 歐陽 媽媽 是 個 啞巴 。 總 看 她 穿 寬鬆 的 藍 布衫 , 在 後院 餵 雞 ; 在 廚房 擦擦 洗洗 , 要不 就 端 一 竹簍 落花生 , 坐 在 小 板凳 上 埋頭剝殼 , 見到 我 來 , 只 用 比畫 , 比 說 歐陽 在 哪裡 。 有 一 次 , 我 到 他 家 後院 找 歐陽 , 只 見到 一 群 雞 鴨 。 歐陽 媽媽 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