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55,158 in text YL20175015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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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 。 」 他 騎上 腳踏車 , 喊 我 : 「 走 ! 我們 走 ! 」 走 就 走 吧 , 誰 怕 ? 我 以為 歐陽 要 去 我們 的 祕魔岩 , 到 毛毛 新 搭 的 瞭望臺 傻坐 , 吹風 、 看 船 、 看 海 、 看 鯨魚 噴水 。 他 一路 快 騎 , 向 南 , 往 花蓮溪 衝去 , 過 橋 , 直 往 山 邊 。 他 帶 的 是 一 條 我 完全 陌生 的 路 。 這 , 我 也 不 怕 。 歐陽 一路 不 說話 也 不 回頭 看 , 料定 我 會 跟上來 。 沒 錯 , 我 就 是 不 怕 地 跟 著 。 來到 西瓜田 , 沙地 鬆軟 , 騎 不 動 了 ; 歐陽 牽車 走 , 我 也 下車 。 歐陽 將 腳踏車 停 在 一 間 西瓜 草寮 邊 , 朝著 山脈 的 方向 , 走上 一 片 番薯田 。 茂盛 青綠 的 番薯田 , 是 一 片 大 斜坡 , 田 間 還 有 幾 處 挖 了 壕溝 的 禿地 。 歐陽 彎腰 抓 一 把 土 , 我 以為 他 要 掘 番薯 , 帶 我 到 山 邊 烤 番薯 。 不 是 。 他 抓 一 把 沙土 搓 手 。 跟 路學樣 , 我 就 學 到底 吧 。 我 也 抓 了 一 把 沙土 , 將 兩 手 黏兮兮 的 麵糰 搓掉 , 拍手 的 次數 比 他 更多 , 更 響亮 。 直到 碰 著 山壁 , 歐陽 才 停步 。 他 隨地 找來 一 枝 歪扭彎曲 的 枯枝 。 他 有 武器 , 我 怎能 空手 ? 我 眼尖 , 發現 蔓藤 披掛 的 山壁 , 隱約 有 一 支 斜橫 的 木棍 , 雖然 短 了 些 , 但 操使 得法 , 在 決鬥 時 也 能 發揮 威力 ; 就 像 短短 的 小提琴 , 在 演奏 時 也 能 發出 很 大 的 聲音 。 我 用力 一 拉 , 這 木棍 動 也 沒 動 一下 。 我 撥開 蔓藤 , 山壁 露出 一 座 木門 。 這 木棍 是 一 支 釘死 的 門栓 。 粗大 的 鐵軌 枕木 拼成 了 大門 , 拼 得 稀疏 , 但 看來 挺 牢固 。 門 內 黯漆漆 , 衝出來 的 涼氣 , 有 草根 、 泥土 混合 青苔 和 某 種 動物 排泄物 的 氣味 , 我 以 最 快 的 速度 後 退 幾 步 。 「 這 個 地道 淹水 , 進 不 去 , 」 歐陽 拿 那 枝 枯枝 撥開 木門頂 的 蔓藤 , 說 : 「 這 是 第三 號 地道 , 我們 要 找 第八 號 才 行 。 」 「 你 怎 知道 ? 」 「 這些 記號 是 我 做 的 , 總共 十五 個 。 這些 地道 都 是 相通 的 。 」 這麼 不起眼 的 一 座 山頭 , 居然 挖藏 了 十五 個 地道 , 比 美崙山 雷達站 下 還 多 , 看來 也 比 花崗山 美崙溪 畔 的 狐狸洞 陰森 神祕 。 歐陽 既然 知道 , 他 怎能 不 對 毛毛 和 我 公開 , 這 地道 的 祕密 , 他 守 了 多久 ? 「 也 沒 多久 , 跟 我們 發現 祕魔岩 差不多 。 我 早 想說 , 看 你 和 毛毛 陰陽 怪氣 , 我 怎麼說 ? 我 現在 不 就 帶 你 來 了 ? 」 歐陽 自己 才 陰陽 怪氣 。 悶聲不響 , 飆車 帶 我 來 看 地道 , 這麼 重大 的 事 , 怎 可以 不 預告 ? 歐陽 在 每 座 地道 木門 頂上 做 的 記號 , 只有 他 自己 看懂 : 一 到 五號 地道 , 釘 著 一 到 五 個 青天 白日 帽徽 ; 六 到 九 號 地道 , 是 一 個 梅花章 加 一 到 四 槓 的 階級章 ; 十 到 十五 號 地道 , 則 是 用 青天 白日徽 加上 不等 數量 的 梅花章 編號 。 他 說 這些 徽章 , 都 是 從 他 老爸 管理 的 防空 學校 庫房 的 報廢品 撿來 的 。 歐陽 老爸 不 是 情報 教官 ? 「 已經 幹 半 年 庫房 管理員 , 等 著 退伍 了 。 」 歐陽 帶 我 來到 第八 號 地道 。 這 地道 外 的 藤蔓 粗大 , 但 稀疏 , 儘管 不 知道 有 多 深 的 地道 裡 , 寒氣 陣陣 湧出來 , 但 有 陽光 穿透 藤蔓 。 我們 像 兩 尊 門神 守 在 地道 入口 , 還 不錯 。 「 說 是 日軍 留下來 的 , 從前 藏 軍火 、 乾糧 , 不 知 現在 還 通 不 通 ? 還 藏 多少 東西 ? 這些 地道 也 歸 我 老爸 管理 , 他 叫 我 沒 事 來 轉轉 , 轉 什麼 ? 看 有沒有 匪諜 藏 在 裡頭 。 我 根本 懶得來 。 」 歐陽 說 。 「 這 世界 哪 有 這麼多 匪諜 ? 他 怎會 覺得 到處 有 , 每 個 人 都 有 嫌疑 。 他 , 他 在 學校 鬧 了 幾 件 事 , 不能 再 當 教官 , 只好 管 倉庫 。 哦 , 我 老爸 的 頭殼 好像 壞掉 了 , 他 有時 連 我 也 不 認得 , 疑神疑鬼 , 以為 我 媽媽 也 是 匪諜 。 」 「 他 剛才 是 真的 不 記得 我 ? 他 還 鬧 什麼 事 ? 」 歐陽 看 向 洞 外 , 凝視 , 一 動 也 不 動 。 溫熱 的 山風 吹過來 , 垂掛 的 藤蔓 拂抖 , 陽光 和 綠影 在 他 的 臉 上 游移 , 忽 明 忽 黯 , 歐陽 的 大 眼睛 眨 也 不 眨 。 「 你 說 你 老爸 也 不 記得 你 ? 」 「 有時 。 」 歐陽 深 吸 一 口 氣 , 挺胸 , 仍 看 著 洞 外 白花花 的 陽光 , 他 一定 還 看到 那 一 大 片 青綠 的 番薯田 。 他 說 : 「 這 山坡 的 番薯 特 好吃 , 煮 番薯湯 、 烤 番薯 都 行 , 生吃 也 很 好 。 哦 , 我 爸爸 大概 得 了 健忘症 , 是 間歇性 的 , 有時 又 很 正常 , 他 只 記得 『 檢舉 匪諜 , 人人 有責 』 。 哦 , 待會兒 我 去 挖 兩 個 番薯 過來 , 你 吃吃 看 , 我 已經 挖 了 幾 根 , 種 到 南無 阿彌陀佛碑 後面 , 你 發現 沒有 ? 」 我 搖頭 , 挺身坐正 。 歐陽 說 : 「 番薯 真 厲害 , 沒 人 照顧 也 可以 長 得 很 好 。 哦 , 我 爸爸 , 在 他們 學校 圖書館 抓 了 幾 個 學生 , 說 人家 是 匪諜 ; 抓 了 福利社 小姐 , 也 說 人家 是 匪諜 。 還 有 個 泥水工 被 他 檢舉 , 說 那 泥 水工 在 抹 牆 時 , 抹 了 一 個 星星 暗號 。 阿遠 , 你 喜歡 吃 番薯 ? 你 在 祕魔岩 表演 特技 那 天 , 我 回到 家 , 老爸 把 庫羅 打死 了 。 他 說 庫羅 咬回來 一 張 空飄 傳單 , 說 牠 是 匪諜 。 你 還 記得 庫羅 ? 牠 在 我 家 已經 七 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