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55,160 in text YL20175015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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碼頭 , 看見 這 個 人 的 爸爸 , 他 爸爸 從 祕魔岩 下 坐 船 逃走 , 去 日本 另 組 一 個 家庭 。 他 不 知道 這 消息 是 真 是 假 , 他 想 不 通 有 人 喜新厭舊 , 可以 把 過去 的 事 、 過去 的 人 , 遺忘 得 這樣 乾淨 。 」 「 阿遠 , 沒 人 能 把 往事 遺忘 得 徹底 。 爸爸 在 或 不 在 , 只要 我們 懷念 他 , 他 就 存在 ; 只要 我們 想念 他 , 他 便 也 忘 不 掉 。 阿遠 , 我們 還 有 很多 好朋友 、 好 鄰居 、 好 老師 , 至少 , 至少 還 有 我 在 , 我們 可以 一齊 走 很 遠 的 路 。 」 停棲 在 浮木 的 翠鳥 、 白鷺鷥 和 夜鷺 們 , 卻 急速 地 上下 浮動 ; 無 風 也 起浪 , 我 看 著 , 仍然 拉 琴 , 但 感到 暈眩 。 遠處 池 畔 的 寬泰伯 , 叫說 : 「 蹲下 。 你們 兩 位 蹲下 。 」 樓婷 趕緊 抓住 我 按 琴弦 的 手臂 , 我 拉奏 不了 了 。 池面 的 浮木 相 碰撞 , 又 撞 得 喀喀 響 , 撞出 水花 。 寬泰伯 抓住 竹竿 蹲 在 池 畔 , 我 抱 琴 , 樓婷 抱住 琴盒 , 我們 也 在 舢舨木 蹲下 。 「 地震 ! 不要 亂跑 , 要 蹲好 , 趴下 最 好 。 」 舢舨木 搖晃 得 並 不 厲害 , 貯木池 的 水浪 和 浮木 的 聲勢 , 倒 真 嚇人 。 池 外 貯木場 堆疊成 小 山 的 原木 , 有些 木頭 滾塌下來 ; 我 感受 不 到 它們 的 震撼 , 但 那 種 坍落 的 慢 動作 和 木頭 相 擠壓 的 吱拐聲 , 落地 後 的 沉重 聲響 , 可以 想見 這 地震 的 強度 。 樓婷 摟緊 我 手臂 , 一 臉 埋 在 彎臂 , 她 的 秀髮 貼 著 我 鼻 下 。 我們 依靠 得 緊 , 像是 渡海 遠航 的 兩 個 人 , 遇到 險灘 , 相 扶持 。 我 聞到 的 香氣 , 不 是 開 著 紫花 的 布袋蓮 , 是 潔白 的 水薑花 , 潔淨 的 香味 。 我 不 常 到 這 貯木池 來 , 不 見 水薑花 開 在 何處 , 這 回 在 搖晃 的 舢舨木 上 , 有些 暈眩 , 更 找 不 到 了 。 樓婷 說 : 「 沒關係 , 這 地震 不會 太 久 。 」 在 這 家鄉 , 我們 遇 過 太多 地震 , 我們 只 受 驚嚇 , 但 不 害怕 。 地震 板塊 的 摩擦 儘管 威猛 , 它們 總 來 得 急 , 去 得 快 , 過去 之後 , 我們 還要 照常 生活 。 是 的 , 我們 在 心 裡 有 建設 , 行動 有 防備 , 自然 有 安全 的 感覺 。 我 把 對 女孩 的 第一 次 摟抱 , 給 了 樓婷 。 儘管 我 仍然 覺得 微微 暈眩 , 但 心情 是 平靜 的 , 像 清流漱洗 過 的 玉石 , 我 的 感覺 是 安全 的 , 像 輕移 在 藍天 的 白雲 。 我 說 : 「 地震 過去 了 。 」 十一 、 在 悠遠 的 鐘聲 裡 等待 日出 父親 若 不 在 世間 , 他 有 話 告訴 我 , 總會 託夢 來 說 。 或許 , 那 座 南無 阿彌陀佛碑 , 給 了 他 魂魄 安息 , 無 冷 也 無 熱 , 太陽 不 升起 也 不 落下 , 在 那 個 世界 , 怨悔 都 不再 , 只有 清明 。 假若 父親 還 在 這 世界 , 在 某 個 港都 , 在 某 個 山村 , 他 一定 知道 什麼 時候 該 回來 , 什麼 時候 可以 回來 。 他 若 不能 回來 , 一定 有 說 不 出 的 苦衷 。 因為 種種 原因 , 他 也 選擇 時間 為 治療師 。 父親 的 往事 , 我 不 想 再 向 媽媽 提問 ; 有 一 天 , 若是 她 想說 , 她 總會 告訴 我 。 爸爸 在 與 不 在 , 對 她 都 有 不能 說 的 苦衷 , 她 選擇 時間 作為 她 的 治療師 ! 沒 人 比 她 更 明白 康復 的 時候 。 媽媽 心 中 有 算盤 , 她 一定 知道 何時 說出來 , 對 她 好 , 也 對 我 無傷 。 阿裕伯 說 得 沒 錯 , 媽媽 是 個 堅強 的 女性 , 是 個 寬容 的 女性 。 她 這 一路 過來 , 撫養 我 成為 一 個 健康 、 有 思想 , 還 能 拉提琴 的 少年 ; 但 媽媽 總 沒 教 我 , 多 體貼 她 一點 。 這 半 年 來 , 我 沉著 一 張 臉 , 讓 她 多 難過 。 媽媽 為 所有 不同 種族 的 母親 接生 , 迎接 每 個 阿美族 孩子 、 山東 孩子 、 客家 孩子 、 臺灣 孩子 , 都 能 健康 啼叫 地 來到 這 個 世界 , 長成 健康 活潑 的 臺灣 兒女 。 媽媽 的 那 雙 手 , 是 世界 上 最 寬厚 的 手 。 那 天 , 在 貯木池 的 地震 過後 , 寬泰伯 跑來 接 我 和 樓婷 上岸 。 我們 沒 事 , 寬泰伯 卻 嚇 得 一 臉 青白 , 直說 這 池 危險 , 下 次 別 來 。 他 又 提起 兒子 溺水 的 事 , 提起 兒子 託夢 喊 冷 , 他 到 砂婆礑 扶鸞堂 和 兒子 魂魄 相會 的 事 。 在 鐵軌 的 土壟 上 , 樓婷 問 我 , 她 可以 陪 我 去 見 那 青衣 婦人 , 試試 能不能 找到 父親 的 魂魄 。 這 , 我 也 不 想 找 了 。 父親 若 不 在 世間 , 他 有 話 告訴 我 , 總會 託夢 來 說 。 或許 , 那 座 南無 阿彌陀佛碑 , 給 了 他 魂魄 安息 , 無 冷 也 無 熱 , 太陽 不 升起 也 不 落下 , 在 那 個 世界 , 怨悔 都 不再 , 只有 清明 。 寬泰伯 說 : 「 有的 魂魄 投胎 去 , 那 就 找 不 回來 了 。 」 或許 父親 早已 投胎 , 變成 我 、 變成 歐陽 、 變成 黑不隆咚 的 毛毛 、 變成 一 隻 守 在 貯木池 畔 的 翠鳥 、 一 隻 夜鷺 , 變成 我 熟識 或 陌生 的 一 個 人 , 到 他 認為 合適 的 地方 去 , 再一次 生活 。 假若 父親 還 在 這 世界 , 在 某 個 港都 , 在 某 個 山村 , 他 一定 知道 什麼 時候 該 回來 , 什麼 時候 可以 回來 。 他 若 不能 回來 , 一定 有 說 不 出 的 苦衷 。 因為 種種 原因 , 他 也 選擇 時間 為 治療師 。 七月 半 , 中元 普渡 , 盂蘭盆節 。 我 約 了 樓婷 、 毛毛 和 歐陽 , 又 回到 祕魔岩 。 我們 沒 去 廟口 和 市場 看 大拜拜 。 我們 帶 著 暑假 作業 , 帶來 紅龜粿 、 麻花 、 甘蔗 、 鳳梨 和 兩 壺 水 , 在 祕魔岩 過 一 整 個 下午 , 過 一 個 黃昏 、 一 整個 夜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