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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兀鷹 的 設計 , 表現 了 一 場 人間 衝突 所 造成 的 不幸 。 那 兩 隻 兀鷹 的 陰影 , 貫穿 了 全 局 。 弱 為 強食 , 而 「 強 」 為 貪 所 役 , 甚至 為 「 貪 」 去 冒 生命 之 大 險 。 有 了 兀鷹 , 再 加上 寂寞 和 孤單 的 壓迫 , 於是 , 明聖 乃 渴望 走出 山 中 生活 了 。 「 我 什麼 事 都 可以 做 , 只要 不 損害 我 的 自尊心 。 」 明聖 認為 以 這樣 的 態度 , 去 尋 一 份 工作 , 應該 是 輕而易舉 的 事 。 事實 上 , 這 位 主角 「 明聖 」 的 條件 , 在 當今 之 社會 上 卻 是 太 苛 了 。 無論 古今 、 無論 中外 , 「 自尊心 」 都 是 人類 或 萬物 的 奢侈品 。 因為 「 凡是 有 權 可以 傷害 人類 尊嚴 的 人 , 都 正在 有意 或 無意 的 推動 這 一 行業 , 人們 是 逃 不 脫 的 。 」 況且 , 傷害 人類 尊嚴 者 , 何止 「 人 」 呢 ? 畜生 、 蚊蚋 、 毛蟲 、 兀鷹 , 無不 有 此 可能 。 反抗 之 道 , 弱者 美其名 曰 「 忍耐 」 而已 。 「 忍耐 」 之外 , 或可 稱 之 為 「 鎮定 」 。 我 有 一 友人 焉 , 年 已 六十 開外 , 體重 徘徊 於 五十 公斤 上下 , 一 日 因 事 訪 其 鄉親 於 豪華 別墅 , 主人 尚未 出迎 , 而 所 飼 之 特 大 狼犬 先 為 肅客 。 兩 隻 前腿 出乎意外 的 凌空 而 起 , 將 雙腳 架 於 我 友 兩 肩 , 目光如炬 , 其 口 咻咻然 , 似 作 安全 檢查狀 。 幸吾 友 久 經 風霜 , 饒具 戰鬥 經驗 , 知 此時 此 際 , 唯有 以 不變 應 萬變 , 任 狼犬 左右 查驗 。 俟 其 主人 從容 出現 , 大喝 : 「 泰勒 , 下來 。 」 乃 得 免於其難 。 友人 並告 : 「 此時 我 若 有 任何 舉措 , 必 將 身 負 重創 。 我 若 舉 左手 , 狼犬 必 咬 左手 ; 我 若 舉 右手 , 必 先 咬 右手 。 」 幸而 他 臨難 不 亂 , 未 損 毫髮 。 若 驚慌失措 , 維護 其 「 尊嚴 」 , 豈堪 想像 哉 ! 但是 , 人 為 犬 所 欺 , 「 自尊心 」 之 受到 嚴重 的 傷害 , 自 不必 質疑 。 更為 意外 的 是 , 同樣 事例 , 竟 也 發生 在 我 的 身 上 。 地點 卻 移到 太平洋 彼岸 的 美邦 。 一日 散步 林蔭 小道 , 忽 有 二如 小牛狀 之 獵犬 , 向 我 圍攻 , 騰足 於 肩頭 之上 。 我 也 只好 以 不變 應 萬變 , 等候犬 主人 來 解圍 。 事 後 向 彼 抗議 , 則 人犬 均 已 閉門 不 出 了 。 職是之故 , 把 傷害 我們 自尊心 者 , 僅 限於 人類 , 還是 太 樂觀 了 些 ; 侷限 於 有 權威 之 輩 , 也 未免 太 小覷 了無 權威 者 。 蓋有 人 雖 無 權威 , 而 自私 特甚 。 凡 自私 之 徒 , 那 會 把 別人 放 在 眼 裡 ? 早起 出門 , 剛剛 跨出 大門 , 即 有 一 摩托車 由 左 而 右 , 在 人行道 上 急駛 而 來 , 剛剛 將 你 的 衣服 掛 一 漏洞 , 撕下 一角 布料 , 並 將 腿 上 擦 了 一 塊 。 再 如 倦 極 欲 眠 , 忽然 修 紗門 紗窗 , 或 賣 豬 血糕 之 擴音器 , 自遠而 近 , 以 其 稀有 的 單調 噪音 , 聲聲 入耳 , 強迫 欣賞 。 我 想 也 應 歸 之於 傷害 自尊心 吧 ! 再 如 同樣 去 買 車票 , 張姓 婦人 拿 了 一 張 紙條 , 售票員 一 瞥 , 隨即 和顏悅色 , 遞出 一 張 票 來 。 但 你 隨後 去 買 , 那 售 票員 卻 面無表情 的 說 : 「 賣完 了 。 只 有 『 自願 無 座 』 的 票 。 」 你 覺得 不 公平 吧 ! 生氣 的 問 : 「 他 買 就 有 , 為什麼 我 買 就 沒有 了 呢 ? 」 通常 那 售票員 是 相應不理 , 甚至 作鄙視狀 , 「 枉顧左右而言他 」 去 了 。 你 除了 自尊心 被 踐踏 之外 , 有 何 良策 呢 ? 類此 事例 , 所在 都 是 , 難以 備舉 。 我們 唯一 的 反應 , 只 是 一 個 「 忍 」 字 。 否則 , 將 無 所 逃 於 天地 之間 。 或者 , 正 如 〈 兀鷹 〉 中 的 明聖 所 云 : 「 你 太 容易 胡思亂想 , 延年益壽 的 唯一 方法 就 是 不 用 腦筋 。 」 而 不用 腦筋 , 果真 就 可以 獲得 快樂 嗎 ? 在 這裡 , 我們 不妨 說 , 唯 兒童 與 白癡 最 快樂 。 一般人 之 快樂 , 尤其 是 一些 物慾聲色 之 追逐 , 實 乃 「 魚 游 於 沸鼎 之中 , 燕巢 於 飛影 之上 也 」 。 這 種 無形 的 「 枷鎖 」 , 在 衣洞 的 小說 中 , 似乎 經常 被 提示出來 。 很 顯然 , 他 有 「 走投無路 」 之 困惑 。 透過 男 主角 明聖 看來 , 人生 最 大 的 枷鎖 即 是 「 思想 」 , 因而 努力 不 去 想 什麼 事情 。 不過 , 他 掙脫 了 麼 ? 於 此 , 我們 便 想到 同 書 中 的 〈 進 酒 〉 一 篇 , 也 有 類似 的 困惑 。 故事 中 的 「 我 」 和 「 大維 」 在一起 飲酒 。 大維 說 得 更為 沮喪 : 「 人生 , 只 是 一 種 絕望 的 掙扎 。 」 在 他 以 大學 教授 的 資格 , 當 落魄 失業 之 際 , 對 酒 有 了 新 的 體驗 : 「 至少 在 離別 前夕 , 我 要 清醒 。 一 盃 高梁酒 引 著 我 站到 跳板 上 , 三 盃 、 四 盃 高梁 酒會 使 我 覺得 跳進 溫泉 ; 盃數 逐漸 的 加多 。 這 世界 就 只 剩下 我 一 個 人 , 彷彿 穿著 很 厚 的 衣服 , 在 龐大 的 冰窖 裡 , 自己 溫暖 自己 。 」 這 個 體驗 當然 比 「 酒 不 醉 人人 自醉 」 要 深刻 的 多 。 而且 大維 又 表示 : 「 人 和 豬 實質 上 都 是 自己 不能 選擇 什麼 的 。 」 「 鼓勵 人 忍耐 下去 的 話 是 太多 了 。 那些 話 不但 給 人 一 種 希望 , 也 給 人 一 種 信心 。 而 人 , 是 靠 著 希望 和 信心 活下去 的 。 」 沒想到 「 我 與 大維 」 之外 , 又 碰到 一 位 老友 ── 在 機關 上班 而 晚上 兼賣 花生 的 人 。 這 是 社會 上 的 另 一 種 人物 。 為了 生活 , 必須 從事 「 兼差 」 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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