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 完全 一樣 。 」 他 讓 林福田 看 他 繪製 的 地圖 ， 和 筆記 上 的 數字 ， 想法 全 都 一樣 。 林福田 喜道 ： 「 虎太郎 先生 ， 你 真的 是 曾祖父 在 等 的 那 個 人 呵 ， 這 叫做 英雄 所 見 略同 。 」 「 但是 … … 」 虎太郎 說道 ， 「 現在 問題 來 了 ， 總督府 長官 說 錢 不 夠 ， 請 不 到 足夠 的 人工 ， 要 縮短 工期 了 。 」 林福田 說 ： 「 這 個 好 辦 ， 交到 我 手 裡 。 」 過 幾 天 ， 林福田 招募 一 批 男女工 前來 ， 跟 虎太郎 說 ： 「 這些 人 的 工資 全 包 在 林家 的 身 上 ， 我 跟 爸爸 稟告 了 ， 爸爸 說 ， 林家 商號 願意 負擔 這 筆 經費 ， 完成 祖先 的 心願 。 」 虎太郎 激動 落淚 ， 直說 要 前往 林家 祠堂 祭拜 林萬壽 的 牌位 。 祭拜 那 日 ， 陽光 沒有 露臉 ， 虎太郎 用 日本人 的 儀式 擊掌 行禮 。 這時 ， 他 似乎 看見 祠堂 內 ， 那 名叫 林萬壽 的 祖先 靈魂 含笑 答禮 ， 身旁 跟 著 一 名 平埔族 少年 的 模樣 。 「 咦 ， 那 個 平埔族 少年 ， 也 是 你 的 祖先 嗎 ？ 」 虎太郎 突然 這樣 問道 。 在 將近 四百 年 的 傳承 裡 ， 林家 或 女方 的 祖先 裡 ， 早 就 有 著 平埔族 的 血統 加入 ， 林福田 記得 他 的 曾祖母 就 是 平埔族 ， 所以 一點 也 不為奇 ， 他 卻 不 知道 虎太郎 見到 了 什麼 ， 忙 問 ： 「 什麼 少年 ？ 沒有 見 過 。 」 林福田 其實 不 知道 ， 三百多 年 前 ， 當 祖先 林水土 自 安平 發跡 ， 要 開發 鹽田 時 ， 也 有 一 批 天地會 和 平埔族 的 漢子 在 那 個 多 霧 的 清晨 前來 相助 ， 開啟 了 林家 的 歷史 。 林福田 不 知道 蔡馨 ， 但 蔡馨 的 一 句 話 卻 傳下來 變成 了 祖訓 ， 她 說 ： 「 天地 間 都 是 朋友 ， 有 朋友 就 有 生意 。 」 有 了 林福田 帶領 的 工人 相助 ， 運河 工程 的 進度 變快 ， 這 條 新 運河 共 建 了 四 年 ， 從 臺南 到 安平 ， 全 長 三七八二 公尺 ， 連接 安平 通到 熱鬧 的 銀座通 、 接田町 到 末 廣町 。 沒 多久 ， 末 廣町 即 成為 臺南 最 繁華 的 市區 ， 興建 起 盛 極 一時 、 被 臺南人 稱為 「 五 層 樓仔 」 的 林 百貨店 。 我們 並 不 知道 ， 兩百 年 前 ， 林萬壽 留下 的 運河 藍圖 ， 是 不 是 就 跟 新 運河 的 規模 完全 一樣 ， 河面 寬 三十七 公尺 ， 底寬 二十七 公尺 ， 低潮水深 一點八 公尺 。 林萬壽 活 著 時 也 不 知道 ， 河神 和 風神 還是 會 生氣 的 ， 二十世紀 的 臺南市 就 發生 過 好幾 次 的 大 淹水 ， 林家 某 個 後代 囤積 的 紙貨 ， 卻 幸運 地 逃過 洪水 。 海面 的 撤退 ， 是 四百 年 來 臺南 地形 最 重大 的 變遷 ， 原來 的 滄海 已 成 桑田 ， 祖先 的 埋骨處 轉眼 即 成 汪洋 ， 原 為 荷蘭人 建造 的 赤崁樓 從 臨海 到 成為 市區 的 重要 史蹟 。 當年 ， 鄭和 下 南洋 來 汲 過 水 的 大井頭 ， 也 已 淪為 民權路 上 的 一 塊 井溝蓋 。 變化 如此 的 巨大 ， 只有 臺南 運河 靜靜 流著 。 松本虎太郎 建造 的 新 運河 ， 只 維持 了 六十 年 。 國民 政府 時代 ， 還 有 建安 客輪 在 一九四九年 開始 營運 ， 許多 那 個 年代 的 臺灣人 ， 都 擁有 搭乘 小 客輪 渡過 運河 上 、 下學 的 記憶 。 通航 初期 ， 州立 臺南 第一 女子 中學 舉辦 的 長泳 訓練 ， 就 從 安平 游泳 到 臺南 ， 林福田 的 姪女 也 參加 了 這 場 訓練 ， 是 歷史 上 少數 在 臺南 運河 游 過泳 的 人 之 一 。 最後 ， 我們 還 記得 當年 和 林萬壽 溯走 曾文溪 源頭 的 平埔族 少年 賴古 ， 他 帶 著 另 一 張 運河 的 地圖 回到 部落 。 賴古 的 姊姊 嫁給 了 林萬壽 ， 其實 ， 許多 平埔族 的 少女 從 很 久 以前 就 嫁給 了 從 大陸 來 的 漢人 ， 彼此 通婚 ， 血統 逐漸 融合 ， 但 在 部落 裡 ， 那 張 運河 的 地圖 變成 他們 的 傳家 之 寶 。 國民 政府 來 臺 後 ， 殘存 的 平埔族 全部 改成 漢姓 ， 要 很多 年 後 才 又 改回來 。 在 平地 定居 的 子孫 也 學會 燒 紙錢 祭拜 祖先 。 他們 沒 忘記 的 是 ， 在 祭拜 祖先 時 會 掛上 的 那 張 老 地圖 ， 記載 著 許久 許久 以前 已經 無 人 記得 的 少年 旅程 。 第四 章 銀座 今夜 繁華 陳 醫師 放下 手 中 的 報告 ， 跟 眼前 的 夫妻 說 ： 「 看起來 ， 是 有 一點 問題 。 」 他 面對 的 這 名 丈夫 叫做 林俊男 ， 流露出 緊張 的 眼神 ， 卻 未及 發問 ， 陳 醫師 已 緊接著 說道 ： 「 將來 這 個 孩子 生下來 ， 有 百分之五十 的 機會 會 遺傳 一 種 罕見 的 疾病 。 」 林俊男 望 了 妻子 一 眼 ， 心 生 恐慌 ： 「 是 什麼 病 ？ 」 「 目前 的 醫學 技術 還 看 不 出來 ， 」 陳 醫師 說 ， 「 如果 是 高磷酸 鹽血症 ， 那 就 沒有 多 大 問題 。 但 要是 楓糖尿症 ， 將來 可能 會 出現 腦 病變 。 我 現在 比較 懷疑 是 一 種 稀少 的 酵素 合併 肉鹼 缺乏 方面 的 問題 。 」 林俊男 又 望 了 妻子 一 眼 ， 他們 對於 人生 遭逢 這樣 的 變化 ， 完全 沒有 做好 準備 。 「 因為 我 是 醫生 ， 所以 我 會 建議 ， 不要 把 孩子 生下來 。 」 陳 醫師 的 眼神 越過 這 對 夫妻 ， 紅磚牆 上 有 個 窗口 ， 陽光 緊貼 牆面 ， 像 一 幅 馬賽克 畫 ， 他 吸 了 一 口 醫院 的 冷 空氣 ， 心想 ， 真 不 願意 是 由 他 來 說 這 段 話 ， 他 隨即 想 安慰 這 對 表情 沮喪 的 夫妻 ， 「 但 醫學 也 沒有 百分之百 的 。 你們 家族 內 ， 有 沒 有 人 得 過 這樣 的 病 ？ 」 林俊男 沉吟 一會 ， 說 ： 「 就 我 知道 ， 沒有 啊 。 」 妻子 也 幾乎 同時 回答 ： 「 我 這邊 也 沒有 ， 連 感冒 都 很少 得 。 」 那 一瞬間 ， 林俊男 腦 中 閃過 一 遍 他 的 家族 肖像 ， 從 小爸爸 就 一直 跟 他 說 ， 他們 林家 在 臺南 是 望族 ， 爸爸 三十多 歲 娶 了 媽媽 ， 那時 算 晚婚 ， 但 林俊男 從不 記得 爸 媽 生 了 什麼 罕見 的 疾病 。 林俊男 記得 ， 像 銘刻 在 他 心 內 那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