問題 回答 ， 每 一 個 回答 都 讓 我 立刻 後悔 ， 並且 對 自己 的 笨拙 懊惱 不已 。 「 我 在 數 磚頭 。 」 我 應該 說 在 沉思 才 對 。 「 數 磚頭 ？ 」 「 是 ， 數 磚頭 。 」 我 這 笨蛋 ， 竟然 喪失 這 個 自新 的 機會 ， 應該 說 ： 「 喔 ， 不 ， 我 在 想 事情 。 」 「 喔 ， 數 磚頭 … … 數 磚頭 做 什麼 ？ 」 校長 的 語調 是 那樣 的 有禮 ， 以至於 讓 我 繼續 誠實 。 「 好奇 。 」 「 好奇 ？ 對 磚頭 的 數目 好奇 ？ … … 那麼 ， 總共 有 幾 個 磚頭 ？ 」 我 肯定 當時 校長 臉 上 的 表情 說 的 是 另 一 句 ： 「 這 孩子 應該 到 啟智 學校 才 對 ， 怎麼 會 在 我 的 學校 ？ 」 「 紅 的 889 ， 綠 的 267 ， 黃 的 剛剛 數到 一半 … … 被 您 打斷 ， 下 次 得 再 從頭 算 起 。 」 我 竟然 明白 地 指出 都 是 他 害 我 得 重算 黃色 磚頭 的 。 「 喔 ， 真是 對不起 。 原來 我們 學校 的 紅磚頭 這麼多 ！ 我 比較 喜歡 黃 的 ， 希望 黃 的 不會 輸給 紅 的 才 好 。 」 「 黃 的 應該 只 有 比 綠 的 多 一些 。 」 校長 不會 看 不 出來 的 ， 黃 的 明明 跟 綠 的 區塊 差不多 大 ， 他 肯定 要 找 我 麻煩 了 … … 一 眼 望去 ， 校園 只 剩下 我 和 校長 。 我 腦袋 一 片 空白 ， 很 難 揣測 校長 在 想 什麼 。 然後 他 領 我 進 教室 ， 當時 數學 老師 已經 在 上課 了 ， 我 想 他 八成 要 老師 通知 我 媽 來 學校 了 。 校長 進 了 教室 便 說 ： 「 這 位 同學 很 關心 校園 ， 他 做 了 別人 都 不會 做 的 事 ， 他 在 數 磚頭 ， 紅 的 有 … … （ 他 又 重新 問 了 我 一 遍 數目 ） 我們 要 學習 他 關心 我們 周遭 的 精神 ， 即使 連 小小 的 磚頭 ， 我們 都 不應該 忽略 。 這樣 校園 才 會 更 好 、 社會 才 會 更 好 … … 」 同學 們 不 知道 該不該 拍手 ， 就 像 我 不 知道 該 怎麼 擺置 我 臉 上 五官 的 位置 一樣 。 不過 ， 起碼 我 沒 受到 老師 的 責難 ， 也 沒有 博得 同學 的 哄堂大笑 ， 在 一 種 詭異 卻 安靜 的 氣氛 下 ， 回到 我 的 桌椅 上 。 雖然 我 沒有 受到 懲罰 責罵 ， 但 我 相當 肯定 這 過程 ， 也 不 值得 驕傲 。 因為 下課 後 ， 同學 們 立刻 向 我 圍過來 ： 「 你 真的 在 數 磚頭 ？ 」 「 你 騙 校長 的 吧 ？ 」 「 哪 有 人 無聊 到 去 數 磚頭 ？ 」 「 我們 家 前面 的 中庭 花園 也 是 這 種 彩色 磚頭 ， 你 來 幫 我們 數 ？ 」 「 校長 會不會 在 下 週 朝會 又 表揚 你 一 次 ？ 」 … … 被 同學 一 哄鬧 ， 我 真的 幻想 也許 校長 會 給 我 一 個 「 學校 的 數目 」 的 講題 ， 要 我 站上 司令臺 去 演講 ， 大家 從此 稱 我 「 數目 大師 」 。 還好 ， 這 事情 只有 多 延續出 一 個 下課 的 十 分鐘 。 同學 很 快 就 忘 了 我 這 個 小人物 ， 校長 當然 也 沒 在 朝會 提到 有關 磚頭 的 事 ， 我 依然 是 顆 在 軌道 上 乖乖 行駛 的 小 衛星 。 在 小學 階段 ， 我 上 過 的 安親班 總共 有 三 間 ， 前 兩 間 是 因為 媽媽 認為 他們 不 適合 我 （ 老是 讓 我 想 打架 ） ， 最後 一 間 ， 也 不 是 真的 適合 我 ， 是 因為 上 了 不到 一 年 ， 我 就 上 國中 了 。 那 期間 ， 我 上 過 的 才藝 課程 有 ： 鋼琴 、 畫畫 、 作文 、 英文 、 電腦 … … 豹子 便是 我 學 電腦 時 認識 的 ， 我們 上 同 一 所 國中 。 向 豹子 靠攏 ， 是 因為 他 和 我 截然不同 。 他 渾身上下 充滿 朝氣 ， 一 副 健康 活潑 的 樣子 。 豹子 不 是 乖 寶寶型 的 ， 我 對 模範 學生 一點 興趣 都 沒有 。 但 他 手腳 靈敏 、 反應 迅速 、 爽快 直接 這些 天分 ， 都 讓 我 的 呼吸 運作 得 順暢 無比 。 豹子 跑 得 比 誰 都 快 ， 這 並 不 是 他 大我 一年級 的 關係 ， 而是 他 與生俱來 的 生存 本領 。 當 大家 都 還 在 玩 老師 給 的 學習 遊戲 時 ， 豹子 教 我 上網 。 當 大家 嚼 著 口香糖 時 ， 他 給 我 生平 第一 支 香菸 ： 七星 。 聽起來 很 古怪 ， 但 我 在 那 小小 的 一 根 香菸 中 發現 寶物 ， 當 我 學會 自然 吐納 之後 ， 也 找到 遺失 很 久 的 ： 我 的 靈魂 。 我 可以 想起 更多 的 事 ： 包括 外婆 幫 我 穿 襪子 、 親 我 腳丫子 的 感覺 ， 還 有 我 從 溜滑梯 滑下來 ， 外婆 接住 我 的 碰撞 。 那 微妙 的 感覺 ， 可以 讓 我 的 胃 因為 嚐到 菸草 的 溫暖 而 微笑 。 當 那 煙 滲進 我 的 肺 時 ， 我 同時 學會 敞開 心胸 ， 寬待 自己 ， 不再 在意 一些 小 事情 。 菸 這 小玩意兒 很 奧妙 ， 當 一 個 陌生人 遞出來 他 的 菸 與 你 共享 、 傳遞 菸火 時 ， 你 會 覺得 你 和 這 個 人 之間 彷彿 有 了 義氣 ， 你 會 覺得 你們 是 一夥兒 的 ， 你 會 覺得 一 縷 輕 煙 解決 了 很多 人 與 人 之間 麻煩 的 應對 ， 你 會 覺得 你們 彼此 的 血液 已經 開始 交流 。 因此 ， 我 強烈 建議 ， 如果 同學 們 之間 不 團結 、 不 和諧 ， 那麼 老師 應該 丟 些 菸 給 同學 ， 而 不 是 講 一些 無關痛癢 的 小 故事 ， 要 他們 表面 上 假裝 感動 ， 然後 盡 棄 前嫌 。 人 與 人 之間 ， 就 應該 像 抽菸 那樣 舒暢 ， 不需 廢話 ， 不需 猜想 。 這 也 是 豹子 吸引 我 的 原因 ， 他 有 話 就 說 ， 說 了 就 做 ， 做對 了 高聲 歡呼 ， 做錯 了 摸摸 鼻子 下 次 再 來 。 他 為什麼 可以 活 得 這麼 快活 ， 我 並 不大 明白 。 他 的 爸 媽 跟 我 的 爸 媽 都 一樣 忙 得 沒 時間 管 我們 ， 但是 ， 他 媽媽 會 抱 他 ， 他 爸爸 會 跟 他 「 Give me five 」 。 跟 豹子 在一起 時 ， 幾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