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55,229 in text YL20175030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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各 種 聊天室 的 入口 網站 。 第一 次 進 聊天室 時 , 彷彿 就 像 掉進 愛麗絲 的 兔子洞 一樣 , 大家 在 同 一 個 時空 掉進 同 一 個 洞 , 於是 有 了 冒險 共 患難 的 手足 之 情 , 大家 彼此 輕鬆 問候 , 彷彿 是 認識 已 久 的 朋友 。 不過 , 隨著 打字 的 速度 加快 , 兔子洞 的 新奇感 反而 減少 , 你 不會 滿足 於 一般 生活 問候 了 , 你 會 到處 看看 有 什麼 好玩 的 主題 聊天室 。 就 在 國一 寒假 結束 後 , 我 在 「 我 十四 歲 我 不 抽菸 ── 會 死 」 聊天室 遇見 薰衣草 。 「 西何 戰士 ── 安安 , 你 抽菸 ㄇ ? 」 有 人 主動 跟 我 說話 , 我 以 決戰 未來 裡頭 我 最 喜歡 的 戰士 為 名 。 「 薰衣草 ── 嗯 」 「 西何 戰士 ── 我 抽 藍色 卡地爾 。 你 呢 ? 抽 什麼 ? 」 她 打字 好 快 , 她 為什麼 叫 薰衣草 ? 一定 是 個 天真 浪漫 的 女生 吧 。 「 薰衣草 ── 七星 , 深藍色 。 」 我 才 打 幾 個 字 , 手 都 疊 在一塊兒 了 。 「 西何 戰士 ── 七星 深藍色 是 重 味道 , 卡地爾 藍色 是 最 淡 的 。 你 為什麼 抽菸 ㄚ ? 」 「 薰衣草 ── 朋友 給 我 。 」 「 西 何 戰士 ── 你 為什麼 喜歡 菸 ? 」 「 薰衣草 ── 手 上 殘留 的 煙燻味 , 我 會 想到 躺 在 稻草 堆上 曬太陽 的 溫暖 。 」 我 發誓 , 那 真的 是 我 把 手 放 在 鼻子 前 , 感覺出來 的 句子 。 絕對 不 是 抄 來 的 或 背 來 的 。 「 西 何 戰士 ── 你 打字 好 慢 , 我 以為 你 睡著 了 。 你 躺 過 稻草堆 ? 真的 假 的 ? 」 「 薰衣草 ── 真的 , 一 次 。 在 南部 奶奶 的 鄉下 。 」 … … … … … … … … … … … 這 省略 的 部分 , 我 得知 薰衣草 的 基本 資料 : 住 臺北 中和 , 國一 女生 , 不 喜歡 罵 髒話 的 男生 , 不 喜歡 數學 。 「 西何 戰士 ── 你 要 約 我 出來 ㄇ ? 」 清純 女生 會 主動 邀 男生 出去 ? 我 嚇 了 一 跳 。 我 自認 謹慎 並且 不 隨便 , 起碼 我 還 沒 跟 網友 見 過 面 。 「 薰衣草 ── 快 九點 了 , 我 得 回家 ! 」 「 西何 戰士 ── 喔 , 你 喜歡 回家 ㄚ ? 你 的 家 一定 很 棒 ㄅ ? 」 「 薰衣草 ── 我 該 走 了 , bye bye 。 」 我 按 了 離開 鍵 , 爬出 了 兔子洞 。 從 21世紀 的 玻璃 電動 門合 上 那 瞬間 起 , 我 便 開始 洗刷 21世紀 的 腦袋 , 直到 另 一 扇 鋼鐵 打造 的 大門 打開 , 才 再度 回到 原來 的 我 。 「 你 吃飽 了 ? 」 媽 問 我 。 「 對 , 吃 肯德雞 。 」 正確 答案 是 在 21世紀 吃 肉骨 茶 泡麵 。 「 今天 補習班 老師 又 晚 下課 了 ? 」 媽 根本 沒 看 我 , 她 在 書房 做 演講稿 的 準備 , 我 正 拿 衣服 走進 浴室 洗澡 。 「 嗯 , 老師 又 講 他 的 陳年 往事 。 」 每 星期三 、 五 晚上 六點半 到 八點半 上 補習班 的 課 。 補習班 與 家 只有 十五 分鐘 的 公車 路程 , 那 天 我 回到 家 已經 九點 三十五分 。 我 跟 我媽的 生活 差不多 就 是 這 個 樣子 , 我們 交代 彼此 的 行程 , 一 天 過 一 天 。 而 我 爸 在 新加坡 工作 已經 第三 年 , 一 年 見 他 兩 到 三 次 。 有時候 , 我 常 覺得 我 是 家 裡 的 鬼魂 , 沒 人 注意到 我 , 我 只 需要 在 某些 適當 的 時間 內在 我 媽 面前 晃動 就 可以 。 國文 第一 冊 裡 分別 有 兩 篇 課文 提到 母親 和 父親 , 一 篇 是 第九 課 胡適 的 〈 母親 的 教誨 〉 。 我 想 我 的 心境 是 比較 貼近 胡適 的 。 也許 等 哪 一 天 , 有 個 人 跟 我 說 : 「 穿上 吧 ! 涼 了 。 」 好 讓 我 回答 : 「 娘 什麼 ! 老子 都 不 老子 呀 。 」 來 表達 我 的 立場 。 只不過 , 我 媽 管 我 不 嚴 , 不 像 胡適 的 娘 可以 當 慈母 又 兼 嚴父 。 她 也 不 曾 跟 我 說 類似 「 你 總 要 踏上 你 老子 的 腳步 , 我 這 一生 只 曉得 這 一 個 完全 的 人 , 你 要 學 他 , 不要 跌 他 的 股 」 的 白話文 。 胡適 的 娘 說到 傷心處 , 常常 會 掉淚 , 而 在 我 的 記憶 中 , 我 沒 看 過 我 媽 哭 過 。 我 媽 很少 跟 我 說 爸 的 事 , 更 別 說 要 我 向 我 爸 看齊 。 我 媽 會 想念 我 爸 … … 問號 ? 另 一 篇 是 第六 課 林良 的 〈 父親 的 信 〉 。 如果 作者 只是 在 書房 聽見 自己 的 小孩 在 客廳 聊天 便 可以 寫 個 信 給 他 的 女兒 , 為什麼 在 遠地 工作 的 爸爸 , 卻 一 封 信 也 不 寫給 我 ? 時代 不 一樣 了 ? 還是 我 沒 被 分配到 一 個 愛 寫信 的 好 爸爸 ? 如果 , 我 告訴 他 我 交 了 一 個 豹子 的 好朋友 , 多 了 好多 見識 , 他 會不會 告訴 我 , 「 我 知道 你 已經 在 這樣 做 。 我 寫 這 封 信 只是 想 讓 你 知道 : 我 很 喜歡 你 這樣 做 。 」 大 問號 ? 那 個 紫色 少女 「 你 喜歡 回家 ㄚ ? 你 的 家 一定 很 棒 ㄅ ? 」 的 問題 , 害 我 那 晚 躺 在 床 上 翻來覆去 , 因此 少 睡 了 兩 個 小時 。 當然 , 我 也 額外 地 猜想 : 難道 , 薰衣草 不 喜歡 回家 ? 她 可以 不 回家 ? 她 常常 在 網路 上 約 人 見面 , 然後 不 回家 ? … … 還 有 , 薰衣草 是 一 種 什麼 樣 的 植物 ? 我 睡 不 著 , 不得已 拿出 菸包 湊到 窗口 邊 , 抽 它 兩 根 。 才 把 那麼多 塞 在 我 的 胸口 的 問號 疏通 。 那 是 我 第一 次 在 家 裡 抽菸 。 我 媽 如果 知道 我 抽菸 , 會不會 哭 ? 我 爸 如果 知道 我 抽菸 , 會不會 立刻 趕回家 ? … … 喔 , 我 不能 再 製造 問號 了 。 健康 老師 費 了 一 番 口舌 讓 大家 了 解 「 健全 的 人格 來自 健全 的 家庭 與 社會 」 的 大 道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