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 。 我 的 眼淚 衝出來 。 去 你 的 馬力歐 ！ 去 你 的 媽媽 ！ 為什麼 要 我 離開 這麼 好 的 朋友 ！ 還 有 ， 去 你 的 阿牛 ！ 去 你 的 阿丁 ！ 我 原先 已 鐵 了 心 不要 哭 的 ！ 去 你 的 ！ 去 你 的 ！ 這 是 什麼 世界 ！ 為什麼 把 我 拋出 你們 的 世界 ？ 去 你 的 ！ 去 你 的 ！ 我 一路 哭回家 。 02 小珠 ， 不要 哭 車子 在 一 個 小站 停下 ， 老婆婆 和 她 孫子 下車 了 ， 討厭 的 小鬼 在 車門 前 又 對 我 扮 了 一 個 鬼臉 ， 我 已經 懶得 理 他 。 接著 ， 車子 一 個 九十 度 轉彎 ， 我 沿 山路 旁 俯瞰 ， 看見 了 一 條 溪谷 ， 溪谷 邊 的 臺地 也 漸漸 出現 了 一些 住家 ， 周圍 環繞 著 蓊鬱 濃密 的 果樹 。 「 那些 是 柳丁 ， 人家 說 ： 『 清明 落雪香 ， 冬至 滿 山紅 。 』 阿龍 ， 你 看 柳丁 開花 ， 整 棵 樹 像 覆滿 白雪 一樣 。 」 媽媽 指 著 窗 外 ， 但 我 才 懶得 管 它 開花 不 開花 。 媽媽 看 我 不 理 她 ， 只好 老調重彈 ： 「 你 阿公 和 阿嬤 都 很 疼 你 ， 你 要 乖 一點 ， 不要 惹 他們 生氣 。 有空 ， 媽媽 會 來 看 你 。 」 「 … … 」 我 根本 不 想 說話 。 我 趴 在 車窗 ， 任由 那 山風 吹拂 著 昨日 的 記憶 。 可憐 的 小珠 直到 昨天 ， 還 傻乎乎 的 不 知道 事情 的 嚴重性 ， 竟然 天真 地 說 ： 「 我 也 要 跟 你 去 。 」 「 你 不行 去 ， 你 要 回 你 屏東 的 阿公 家 。 」 「 你 的 阿公 不 就 是 我 的 阿公 ！ 」 小珠 說 。 「 不 是 ， 我 的 阿公 不 是 你 的 阿公 。 」 「 為什麼 ？ 」 小珠 又 問 。 「 我 的 阿公 在 白水鎮 種 柳丁 ； 你 的 阿公 在 枋寮 種 蓮霧 。 」 我 試 著 解釋 。 「 亂講 ， 不然 ， 你 的 外公 為什麼 也 是 我 的 外公 ？ 」 小珠 還是 不 明白 。 「 … … 你 長大 就 明白 了 。 」 我 只好 把 問題 丟給 時間 。 「 騙人 ， 你 說 過 ， 我 早 就 長大 了 。 」 小珠 還是 拗 個 不停 。 拗不過 她 ， 我 只好 拿 棉被 蒙住 臉 ， 說 ： 「 夠 了 ！ 小珠 ， 不要 來 煩 哥哥 了 。 」 「 哥哥 耍賴 ！ 我 要 揍 你 一 頓 。 」 小珠 舉起 她 的 小 拳頭 ， 猛 打 我 的 棉被 。 「 小珠 ！ 別 鬧 了 ！ 」 我 喝 的 一 聲 ， 看到 一 副 被 嚇呆 的 、 無辜 的 臉孔 。 「 哥哥 好 嚇人 。 嗚 … … 」 小珠 哇啦哇啦 地 跑出 房間 。 天哪 ！ 小珠 嚇壞 了 ， 我 是 不 是 瘋 了 ！ 早上 和 媽媽 出門 時 ， 我 特地 把 小 熊 維尼 放 在 小珠 的 床頭 ， 那 是 我 答應 買給 她 的 生日 禮物 ， 小珠 說 她 最 喜歡 小 熊 維尼 ， 因為 維尼 最 照顧 小 豬 。 我 沒有 吵醒 她 ， 她 的 眼眶 還 留 著 睡 前 的 哭痕 ， 我 只有 在 心 裡 對 她 說 對不起 。 客運車 在 果園 間 蜿蜒 前進 ， 引擎 吃力 地 怒吼 ， 嚇飛樹林 裡 一 群 不 知名 的 鳥 。 風 ， 從 樹林 間 灌進 車廂 來 ， 把 我 的 種種 記憶 ， 拂拭 得 更加 鮮活 明亮 。 到 現在 ， 我 還是 不 願意 相信 ， 從 今 以後 ， 我 就 要 離開 媽媽 ； 離開 小珠 ； 離開 阿丁 和 阿牛 。 03 崎嶇 的 山路 「 白水鎮 到 了 ！ 」 司機 轉頭 說 。 車子 通過 一 座 長長 的 橘色 拱橋 ， 慢慢 地 滑進 了 一 個 叫作 「 白水鎮 」 的 山城 。 到 了 ！ 到 了 ！ 無情 的 列車 把 我 載到 白水鎮 ， 卻 把 我 拋向 一 個 不可 知 的 未來 。 媽媽 說 我 小時候 曾 來 過 白水鎮 ， 可是 我 已經 毫無 印象 。 「 你 當然 不 記得 ， 那 時候 你 還 不會 走路 呢 ！ 」 白水鎮 ， 並 沒有 我 想像 中 那麼 荒涼 ， 雖然 沒有 捷運 ， 但是 小鎮 入口 就 有 一 家 加油站 ， 一 條 商店街 穿過 鎮 中心 ， 銀行 、 郵局 、 大 賣場 … … 倒 也 應有盡有 ； 我 暗地 一數 ， 有 三 家 網咖 、 一 間 7-11 和 一 間 全家 超商 。 「 十幾 年 了 ， 改變 很多 。 」 媽媽 若有所思 地 說 ， 「 你 阿公 的 家 應該 從 街道 後 的 一 條 小 路 上 去 。 」 我 倒 希望 媽媽 找 不 到 路 ， 再 帶 我 折回 臺北 去 。 商店 騎樓 底下 有 幾 個 歐巴桑 探頭 出來 ， 好奇 地 在 我們 身 上 瞧 呀 瞧 ， 媽媽 急忙 拉 著 我 ， 好像 要 閃躲 什麼 ， 腳步 突然 加快 了 起來 。 我 滿 身 大汗 ， 不耐 地 說 ： 「 你 不 認得 路 ， 就 應該 叫 阿公 來 接 我們 啊 ！ 無 頭 蒼蠅 似的 ， 問問 路 邊 的 人 吧 ！ 」 「 這 路口 有 一 間 土地廟 啊 ！ 」 媽媽 有些 急 了 。 「 問問 路人 吧 ！ 」 我 再 提議 。 「 … … 我 再 找找 看 。 」 媽媽 支吾其詞 。 「 有夠 白目 ！ 」 我 隱隱 感覺 ， 媽媽 之所以 不要 阿公 來 接 我們 ， 根本 是 怕 遇到 熟人問東 問 西 ， 都 十幾 年 了 ， 還 有 誰 認得 她 ？ 「 喏 ！ 福正宮 ， 不 就 是 這 一 間 嗎 ？ 」 媽媽 終於 發現 那 間 土地廟 ， 仔細 地 再 看 一會兒 ， 說 ， 「 小 廟 改建成 大 廟 ， 怪不得 認 不 出來 。 」 我 看到 廟 後面 一 個 小小 的 指標 寫 著 ： 「 往 山豬窟 」 。 「 錯不了 ， 就 是 『 山豬窟 』 。 」 媽媽 興奮 地 說 。 小路 沿著 緩坡 向 上 ， 彎過 一 片 竹林 後 ， 兩旁 柳丁園 白花 盛開 ， 我們 彷彿 走進 雪林 中 的 小徑 。 路 ， 越 往 裡面 走越 安靜 ， 住家 也 越 零零落落 ， 我 未來 的 日子 ， 就 要 在 這 個 地方 度過 ？ 我 突然 有 一 股 轉頭 想 跑 的 衝動 。 「 媽 ， 你 什麼 時候 來 接 我 回去 ？ 」 「 … … 阿龍 … … 」 媽媽 吞吞吐吐 ， 「 … … 小珠 她 還 那麼 小 ， 她 更 需要 媽媽 。 你 放心 ， 有空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