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隱隱 發出 潮溼 發霉 的 味道 。 靠近 門 邊 一 張 行軍床 ， 床 邊 是 一 套 小學生 用 的 桌椅 ， 沒有 衣櫃 ， 兩 面 牆壁 之間 懸吊 一 條 粗 麻繩 ， 上面 掛 著 幾 件 衣服 。 這 就 是 海盜 的 家 。 海盜 開 了 小 風扇 ， 還是 吹 不 散 狹小 空間 的 燠熱 ， 他 抓來 兩 個 鐵桶 倒放過來 ， 說 ： 「 當作 椅子 ， 坐 吧 ！ 」 小 桌 上 立 著 一 個 相框 ， 裡面 有 一 對 母女 對 我們 笑 著 ， 我 和 柯曼芬 不約而同 端詳 著 她們 。 「 那 是 我 老婆 和 女兒 。 」 海盜 說 。 「 哦 ！ 母女 都 好 漂亮 。 」 柯曼芬 說 。 「 她們 現在 … … 」 我 想 問 。 「 我 女兒 大 你 三 歲 ， 我 和 她們 已經 十五 年 沒 見面 了 。 」 海盜 神情 黯淡 。 「 是 不 是 帶 著 職籃 簽賭 的 彩金 落跑 了 ？ 」 我 開門見山 問 。 「 什麼 ？ 」 海盜 臉色 鐵青 ， 直 問 ， 「 誰 說 的 ？ 」 氣氛 變 得 有 一點 煙硝味 ， 柯曼芬 趕緊 說 ： 「 當年 報紙 上 一 堆 傳聞 啊 ！ 」 「 畢竟 ， 你 自己 也 承認 指使 林英雄 打 假球 ， 不 是 嗎 ？ 」 我 也 不 客氣 了 。 海盜 哀傷 的 眼神 凝視 著 我 ， 說 ： 「 你們 到底 知道 些 什麼 ？ 」 於是 ， 柯曼芬 把 網路 上 查到 的 一 堆 「 歷史 」 再 轉播 一 次 ， 海盜 靜靜 地 聽 著 ， 眼眶 裡 漸漸 泛出 淚水 。 此時 ， 空氣 中 除了 三 個 人 的 呼吸 ， 沒 任何 聲響 。 「 彷彿 利刃 又 再次 往 心窩 插 了 幾 刀 。 」 海盜 沉默 許久 ， 嘆 了 一 口 氣 說 ， 「 阿龍 ， 我 和 你 爸爸 確實 都 打 了 假 球 ， 但是 ， 不 是 為了 錢 ， 而是 為了 保護 自己 的 妻兒 。 」 「 啊 ？ 你 說 什麼 ？ 」 我 和 柯曼芬 同時 一 驚 。 「 決賽 前 一 天 ， 我 太太 和 孩子 在 路 上 被 劫持 ， 他們 要 我 指使 你 爸爸 在 比賽 中 放水 ， 我 立刻 打電話 給 你 爸爸 ， 要 他 趕緊 把 你 媽媽 送走 ， 不要 連 你 媽 也 落入 他們 手 中 。 」 「 所以 ， 我 媽 和 你 老婆 當天 才 沒 出現 在 比賽 現場 ？ 」 我 問 。 「 你們 錯 了 ！ 我 太太 和 孩子 當天 都 有 出現 ， 只是 她們 不 是 來 幫 我 加油 。 」 海盜 表情 痛苦 地 扭曲 著 。 「 什麼 ？ 」 我 又 一 驚 。 「 我 猜 ， 應該 是 被 脅持 到 現場 ， 威脅 你 的 。 」 柯曼芬 推測 說 。 「 你 很 聰明 。 」 海盜 望 著 柯曼芬 說 ， 「 下 半 場 一 開始 ， 我 看見 太太 和 孩子 出現 在 計分板 下 的 觀眾席 ， 她們 兩旁 和 後面 坐 著 四 個 黑 衣 人 。 」 「 你 為什麼 不 報警 ？ 」 我 質疑 。 「 孩子 ， 你們 太 單純 了 。 連 美國 特種 部隊 解救 人質 都 會 失敗 ， 我 怎敢 拿 妻兒 的 性命 作 賭注 。 這 件 事 ， 從頭到尾 ， 雲豹隊 裡 只有 我 和 林 英雄 知道 。 」 「 既然 你們 都 按照 他們 要求 做 了 ， 事 後 我 爸爸 又 怎會 喪命 ？ 」 「 賽 前 ， 你 爸 就 安排 懷 著 你 的 媽媽 躲到 鄉下 去 ， 他 本來 可以 不用 淌 這 渾水 ， 但是 ， 為 了 解救 我 的 妻兒 ， 他 把 自己 的 一 世 英名 都 豁出去 了 。 不但 下 半 場 配合 演出 ， 事 後 ， 陪 我 一起 找 那 集團 接回 我 妻兒 。 」 「 真 有 義氣 ， 怪不得 你 說 他 是 真 英雄 。 」 柯曼芬 忍不住 說 。 「 你 還 沒 說完 。 」 我 催促 海盜 。 「 原 以為 ， 對方 贏得 鉅額 彩金 ， 我 接回 我 的 家人 ， 事情 就 到 此 結束 ， 哪 知 ， 對方 食髓知味 ， 既然 打 假球 的 證據 已經 握 在 他們 手 中 ， 要 我們 以後 都 聽 他們 計畫 辦事 。 」 「 太 可惡 了 ！ 吸血蟲 ！ 」 我 忍不住 上火 。 「 林英雄 當然 無法 接受 ， 和 對方 起 了 衝突 ， 混亂 中 你 爸 遇刺倒地 ， 我 也 身受 重傷 。 」 海盜 說到 這兒 ， 已經 汗涔 涔淚 潸潸 ， 哽咽 地 說 ： 「 對方 發現 事情 已經 完全 失控 ， 把 事情 鬧 大 ， 他們 也 毀 了 ， 就 傳 話 要 我 承擔 下 一切 ， 就 放過 我 妻兒 。 」 「 你 就 這樣 答應下來 ？ 」 我 更 憤愾 了 。 「 我 已經 失去 最 好 的 朋友 ， 不能 再 失去 我 的 家人 。 」 海盜 掩面 ， 慚愧 地 說 ， 「 我 承認 ， 我 自私 ！ 沒有用 ！ 我 入獄 服刑 前 就 託 人 安排 老婆 和 孩子 出國 ， 從此 離開 這 個 傷心地 。 你 媽 辦完 你 爸 的 後事 ， 也 遠走 他鄉 ， 不再 回來 。 」 「 那 ── 林英雄 身 上 發現 的 支票 是 怎麼 一 回 事 ？ 不 是 彩金 嗎 ？ 」 柯曼芬 問 。 「 那 支 票 是 他們 事 後 才 放進 英雄 口袋 的 ， 為 的 是 逃避 『 擄人勒贖 』 重罪 ， 讓 整 個 案件 聚焦 在 『 職籃 簽賭 』 上 。 」 「 所以 ， 我 爸爸 活該 繼續 背黑鍋 ， 全 家 人 也 活該 一輩子 跟著 蒙羞 ？ 」 我 想起 了 阿公 、 阿嬤 ， 氣 得 渾身 發顫 。 「 這 十幾 年 ， 你 都 不 想 辦法 澄清 ？ 」 柯曼芬 注視 著 海盜 。 「 … … 」 海盜 一 陣 沉默 ， 又 嘆 了 一 口 氣 說 ， 「 我 在 獄 中 ， 一直 思索 這 問題 。 除非 … … 那 集團 當中 有 人 願意 出來 當 汙點 證人 … … 」 「 別 作夢 了 ！ 他們 根本 不 是 人 ！ 」 我 洩 了 氣 。 「 慢著 ！ 」 柯曼芬 突然 眼睛 一 亮 ， 拿起 桌 上 的 相片 。 「 你 又 想到 什麼 了 ？ 」 我 問 。 「 雖然 希望 不 大 ， 但是 可以 試試 。 」 柯曼芬 自言自語 。 「 不要 動腦筋 在 我 家人 身 上 ， 警方 不會 相信 嫌犯 家屬 的 辯解 ， 我 也 不要 她們 再 回到 惡夢 中 。 」 海盜 說 。 「 人肉 搜索 ！ 就 是 人肉 搜索 ！ 」 柯曼芬 激動 說 ， 「 從 網路 上 尋找 當年 各 家 媒體 拍攝 的 決賽 影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