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假信 者 口氣 , 譴責 一些 口是心非 的 薄倖 女子 : 他 把 那 已 被 他 捏成 一 團 的 信 遞給 我 , 用不著 看 , 我 當然 知道 信 上 寫 的 是 什麼 , 因為 那 是 我 的 傑作 。 … … 在 那 信 上 , 我 用 他 未婚妻 的 口氣 , 婉轉 的 告訴 他 , 她 已 離 他 而 去 。 請 他 不要 想 她 , 因為 , 她 比 他 還要 難過 。 她 從 沒有 愛 過 他 , 勉強 在一起 徒增 雙方面 的 痛苦 。 ── 這些 話 , 是 女人 拋棄 男人 時 最 普通 的 術語 和 公式 , 我 不過 順手拈來 套用 一下 罷了 。 … … 這 是 形形色色 「 變心 的 女人 」 的 結論 。 也就是說 , 任何 「 分離 」 , 都 是 「 二 心 者 」 的 機巧 說詞 , 卑鄙 已 極 。 作者 大概 非常 厭惡 此 一 模式 的 變心 女人 。 百分之百 的 男人 對 此 , 也 將 憤慨 萬分 。 問題 是 : 縱然 「 睚眦 具 裂 」 又 能 如 之何 ? 此 「 心 」 已 去 , 早已 駟馬難追 了 。 西方人 的 「 相互 祝福 」 , 無寧 是 最佳 的 告別 和 結束 。 倘然 果 有 「 峰迴路轉 」 之 日 , 則 這 種 「 祝福 」 , 正 是 一 個 伏筆 。 故作 者 所謂 之 「 愛情 」 , 乃 生死 不渝 的 精神 。 《 兇手 》 中 的 〈 西吉嶼 〉 即為 代表 之 一 。 梅素 自殺 了 , 而 輪船 又 觸 了 礁 。 但是 「 華桐 抱 著 梅素 的 屍首 爬上 甲板 。 他 迅速 的 把 自己 脫光 , 只 留下 一 條 短褲 。 」 然後 , 「 他 重新 振起 精神 ── 卻 沒有 力氣 了 。 他 指揮 不 動 他 的 四肢 , 渴望 清醒 , 卻 不能 清醒 。 眼睛 怎麼 都 睜 不 開 , 像 一 條 扔進 油鍋 裡 的 龍蝦 。 他 感到 海水 要 把 他 煎焦 了 。 每 一 個 毛孔 都 像 刺進 一 把 鋼針 , 他 發現 他 真的 要 死 了 。 死 得 那麼 好 , 他 想 , 死 該 是 多麼 舒適 。 … … 」 終於 華桐 與 他 的 情人 梅素 , 一同 走往 永恆 的 安息 去 了 。 就 愛情 人格 而言 , 華桐 和 梅素 之 戀 , 應 是 最 好 的 悲劇 典型 。 作者 展開 故事 的 技巧 , 曲折 起伏 , 頗 見 功力 。 他 對 主題 的 表現 , 安排 「 觸礁 」 一 件 事 以 襯托 「 生死戀 」 的 背景 , 更 加重 了 震撼力 。 另 一 篇 〈 跟蹤 者 〉 寫 一 位 和 妻子 玉瑤 失散 、 而 陷身囹圄 的 人 ── 四維 , 在 老 、 病 之 際 , 仍 心懸 過去 的 妻 、 兒 。 作者 以 「 突然 失蹤 」 來 暗示 夫妻 失散 的 過程 。 有 一 段 描述 , 也 可 說明 作者 的 愛情觀 : 在 牢房 裡 , 每逢 不能 忍受 的 時候 , 妳 的 愛 , 孩子 天真 的 笑臉 , 就 浮到 我 的 眼前 。 一 想到 你們 母子 望眼欲穿 , 日夜 盼 我 歸來 的 情形 , 我 知道 我 必須 活下去 。 他們 不 允許 我 寫信 。 我 想 妳 以為 我 死 了 。 我 逃走 過 兩 次 , 結果 都 被 捉回去 。 一 條 腿 被 鐵槓子 打斷 , 一 個 肺 被 毆傷 。 愛情 和 災難 , 似乎 常 是 孿生 兄弟 。 作者 使 兩者 並存 於 一 個 舞台 上 , 乃 愈 見 其 悲劇 的 嚴肅 和 光輝 。 他 自 各 個 角度 闡釋 了 愛情 的 內涵 與 實質 。 沒有 愛 的 生活 , 乃是 不堪 想像 的 痛苦 。 有 了 愛 , 便是 再 大 的 痛苦 , 亦 可 昇華為 希望 和 安適 。 而 描寫 纏綿悱惻 的 愛情 , 最為 淋漓盡致 的 〈 約會 〉 ( 《 兇手 》 中 一 個 短篇 ) 為 代表作 之 一 。 達生 在 三十 年 後 , 為 尋 舊 夢 , 搭機 返抵 舊 遊 之 地 。 作者 以 倒敘 的 方式 , 展示 達生不渝 的 戀情 。 全文 約 三萬五千 言 , 將 一 位 癡情人 的 戀情 , 表現 得 澎湃 如 潮 。 他 忍受 著 變心 女子 的 冷落 , 忍受 著 思念 的 折磨 , 忍受 著 期待 的 痛苦 , 忍受 著 不能 解脫 的 辛酸 , 忍受 著 褪色 愛情 的 煎熬 。 達生 由於 和 貽紅 一起 看 了 一 部 〈 男女心 〉 的 電影 而 「 跳進 一 個 新 的 世界 」 ; 也 由於 單獨 再 在 同 一 地點 看 電影 結束 了 故事 。 有 一 段 寫達生 的 文字 , 非常 的 淒涼 : 他 決定 坐 公共汽車 。 在 最後 一 段 歲月 裡 , 他 都 是 坐 公共汽車 前往 的 。 那 時候 , 她 正在 疏遠 他 , 並 向 他 說出 種種 公式 的 話 。 她 說 : 「 為了 你 的 幸福 , 為了 你 的 前途 , 我們 還是 離開 吧 ! 」 又 說 : 「 我 寧願 自己 流淚 , 也 不 敢 自私 來 愛 你 。 達生 ! 不要 利用 我 不能 堅持 的 弱點 再 找 我 了 。 」 達生 沒有 怨尤 , 千萬 種 痛苦 化作 淡淡 的 一 笑 。 太 聰明 的 戀愛 都 是 不 美 的 。 她 太 聰明 了 。 他 只有 在 天色 很 晚 之後 , 悄悄 的 來到 她 家門 之前 , 隔 著 窗子 , 向 她 那 偶爾 在 燈光 下 出現 的 倩影 , 怯怯 的 窺上 一 瞥 。 一 位 薄情人 和 一 位 癡心 漢子 的 風貌 , 在 短短 的 兩百餘 字 的 描述 中 , 完全 而 尖銳 地 作 了 對比 的 刻畫 。 文字 的 技術 , 可圈可點 。 認為 這 種 銘心刻骨 的 故事 , 全 由 客觀 的 觀察 所得 , 恐怕 不易 , 應 係 主觀 的 經驗 回憶 吧 ? 寫 人物 心態 和 動作 , 均 達 入木 三分之境 了 。 在 這 段 簡短 的 文字 中 , 作者 更 提出 了 他 深刻 的 戀愛 見解 。 他 指出 : 太 聰明 的 戀愛 都 是 不 美 的 。 自然 , 此 處 的 「 聰明 」 是 別具 解釋 的 , 應該 是 「 功利 主義 者 」 的 別名 。 在 情感 行為 中 , 尤其 打 得 最 精 , 以 不 吃虧 為 最 上 宗旨 。 諸如 你 曾 為 我 蓋 棉被 兩 次 , 則 我 為 你 不可 超過 相等 的 數字 。 你 對 我 的 親人 只 接待 兩 天 , 我 豈 為 你 的 親戚 有 三 天 侍陪 ? 我 既已 掌廚 矣 , 則 洗碗 善後 的 事 , 則 非 君莫 屬 也 。 「 愛情 之 神 」 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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