啊 ， 」 她 若有所思 地 看 著 老鷹 展開 雙翅 ， 劃過 天空 ， 「 飛翔 感覺 很 有意思 ， 烏朱拉 ， 你 可以 教 我 怎麼 飛 嗎 ？ 」 烏朱 拉搖頭 。 「 當 我 是 熊 的 時候 ， 我 也 不 知道 該 怎麼 飛 ， 更何況 … … 」 他 把 頭 別 開 ， 聲音 變 得 悲傷 而 沉靜 ， 「 變成 其他 生物 會 讓 你 知道 太多 事 ， 我 覺得 當 普通 的 熊 會 比較 快樂 。 」 「 知道 太多 事 ？ 」 露莎 不 懂 ， 怎麼 會 有 熊 不 想 知道 更 多 事 呢 ？ 接著 她 想起 烏朱拉 把 狼群 引走 的 那 個 夜晚 ， 「 你 是 說 你 變成 那 頭 鹿 的 時候 發現 的 事 ？ 水 生病 的 事 ？ 」 小 棕熊 點點頭 。 「 每當 我 變身成 另 一 種 生物 ， 就 會 進一步 發現 世界 正 走向 死亡 ， 每 個 地方 都 彌漫 著 疾病 的 氣息 ， 水 、 空氣 ， 甚至 土壤 深處 。 要 對抗 的 東西 實在 太多 了 ， 我 該 如何是好 ？ 」 說完 這些 話 後 ， 他 全 身 止 不住 地 顫抖 ， 雙眼 望 向 遠方 ， 彷彿 看到 什麼 可怕 的 景象 。 露莎 緊緊 靠 著 烏朱拉 ， 說道 ： 「 你 不 需要 做 任何 事 ， 那 不 是 你 的 錯 ， 即使 這 個 世界 生病 了 ， 讓 它 恢復 原貌 也 不 是 你 的 責任 。 」 「 不 是 我 的 責任 ？ 那 是 誰 的 ？ 」 烏朱拉 以 驚恐 的 眼神 望 著 她 ， 「 還 記得 那 座 死亡 森林 嗎 ？ 如果 所有 地方 都 變成 那樣 怎麼辦 ？ 」 「 不會 的 ， 」 露莎 說 ， 「 就算 真的 變成 那樣 ， 我 會 在 這裡 照顧 你 ， 托克羅 也 會 。 」 烏朱拉 沒 回答 ， 卻 突然 抬頭 。 一 陣 沉重 的 腳步聲 朝 著 他們 而 來 。 在 他們 交談 的 這 段 時間 內 ， 托克羅 早已 走 得 老遠 ， 不過 現在 他 三 步 併作 兩 步 地 往回 跑 ， 肌肉 強健 的 腿 快速 掃過 斜坡 上 的 青草 。 「 烏朱拉 ， 你 怎麼 了 ？ 」 他 停 在 他們 身邊 喘氣 。 「 我 沒 事 。 」 烏朱 拉 回答 ， 他 焦慮 地 看 了 露莎 一 眼 ， 彷彿 不 希望 托克羅 得知 他們 剛剛 的 談話 內容 。 露莎 原本 就 不 打算 說 ， 反正 托克羅 大概 又 會 批評 這 是 無稽之談 。 托克羅 端詳 他 的 棕熊 朋友 。 「 那 為什麼 停下來 ？ 我 回頭 一 看 ， 發現 你們 不見了 ！ 」 烏朱 拉 聳聳肩 ， 全身 的 毛皮 也 跟著 起伏 。 「 我 還 在 這裡 ， 不 是 嗎 ？ 我們 就 要 跟上 了 對 不 對 ， 露莎 ？ 」 她 跟 在 兩 隻 棕熊 後面 ， 他們 肩並肩 地 往 山 下 走 。 托克羅 的 影子 蓋過 烏朱拉 的 背 ， 所以 草地 上 只 看 得 見 一 個 大 影子 底下 有 八 條 腿 ， 露莎 自己 的 影子 又 小 又 模糊 ， 快速 地 在 草地 上 移動 ， 一瞬間 ， 她 好 希望 自己 走 在 托克羅 和 烏朱拉 之中 ， 這樣 托克羅 的 大 影子 就 能 覆蓋住 大家 ， 保護 他們 全體 ， 催促 他們 一起 前進 ， 擺動 著 不 知 疲倦 的 腿 。 到 了 山腳 下 ， 他們 走進 一 個 石頭 遍 布 的 地方 ， 水 從 長滿 青苔 的 石頭 間 向 下 流 ， 匯入 下方 的 水池 。 托克羅 毫不 遲疑 地 探頭 到 池 裡 喝水 ， 露莎 在 旁邊 等 他 喝完 ， 心 裡 想 著 ： 這裡 的 水 不 知道 有 沒 有 生病 ？ 就 像 兩 個 月 夜 之前 他們 在 樹 下 發現 的 溪流 那樣 。 托克羅 退開 後 ， 露莎 快步 走到 池 邊 仔細 嗅 了 好一會兒 ， 卻 只 聞到 水 、 青苔 和 石頭 的 味道 。 她 瞥 了 烏朱拉 一 眼 ， 小 棕熊 什麼 也 沒 說 ， 只是 凝視 著 遠方 ， 眼神 迷離 。 露莎 於是 決定 低頭 喝水 ， 水 很 冰涼 清澈 ， 就 像 能量 一樣 灌滿 全 身 。 山 上 的 泉水 是 好 水 ， 她 心想 ， 或許 這裡 的 水 也 是 。 烏朱拉 也 喝 了 水 ， 但 顯得 很 不 情願 ， 而且 他 只 喝 了 幾 口 。 世界 正在 毀滅 的 想法 對 他 來 說 一定 是 個 沉重 的 負荷 ， 就 像 背負 著 一 隻 成年 的 棕熊 一樣 ， 或許 到達 熊 神靈 漫舞 的 地方 之後 ， 烏朱拉 就 不會 再 擔憂 了 。 等 大家 都 盡情 地 喝完 水 ， 有 好一會兒 ， 烏朱拉 靜止 不 動 ， 只是 歪 著 頭 凝望 天空 ， 然後 才 帶 他們 走向 山谷 中 的 一 條 小路 。 路 旁 的 小 山坡 青蔥 翠綠 、 地勢 和緩 ， 點綴 著 深綠色 的 茂密 灌木 ， 溫暖 的 微風 拂來 ， 帶來 瓢蟲 、 小蟲 ， 還 有 很多 好吃 的 東西 的 氣息 ， 但 露莎 並 不 想 因此 停下 腳步 ， 以免 烏朱拉 好不容易 找到 的 方向 被 擾亂 。 他們 順 著 小徑 繞過 山腳 ， 路 的 另 一 側 傾斜 向 下 ， 只 看 得 到 樹木 叢生 的 斜坡 不斷 向 前 延伸 ， 消失 在 遠方 。 露莎 往 下 看 ， 發現 在 好 遠 好 遠 的 前方 有 條 河流 ， 水面 微微 的 反光 穿過 樹林 ； 在 那 之上 則 是 一 條 石頭路 ， 許多 小亮 點出 現在 那 條 路 上 ， 她 知道 那 是 狂奔 的 噴火獸 ， 因為 太 遠 了 ， 所以 聽 不 到 牠們 的 咆哮聲 。 走到 山腰 時 ， 太陽 已 開始 西沉 ， 他們 此時 面對 一 堆 坍塌 的 石塊 和 土壤 ， 亂糟糟 地 長滿 蕨類 和 垂墜 的 植物 ， 道路 在 此 分岔 ， 一 條 往 之前 的 山脈 那 頭 走 ， 另 一 條 彎彎曲曲 地 往 下 走 ， 最後 消失 在 森林 裡 。 領頭 的 托克羅 在 這裡 停下 腳步 ， 喉嚨 發出 微弱 的 吼聲 ， 他 伸長 頸子 嗅 著 ， 似乎 試 著 決定 該 走 哪 條 路 。 露莎 轉頭 問 烏朱拉 ： 「 有 任何 徵兆 嗎 ？ 」 烏朱拉 向 前 走 了 幾 步 ， 在 路 的 分岔點 停下 ， 他 凝重 地 站 著 不 動 ， 視線 卻 四處 飄移 。 露莎 緊咬 著 下顎 ， 強迫 自己 保持 安靜 。 最後 烏朱拉 終於 放鬆 下來 ， 頭 微微 點 了 一下 ， 示意 露莎 到 身旁 來 。 「 現在 有 什麼 徵兆 嗎 ？ 你 看到 什麼 了 嗎 ？ 」 她 大步 跑過來 ， 急切 地 問 。 烏朱 拉 不 去 理會 托克羅 重重 的 嘆息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