托克羅 遠眺 掌 印島 ， 試圖 抑制 內心 的 恐懼 ， 以免 被 烏朱拉 發現 。 「 為了 換取 一點 平靜 與 安寧 ， 我 什麼 都 願意 做 。 」 他 聲音 粗啞 地 說 。 薛許朝 托克羅 走來 ， 站 在 他 身旁 凝望 著 那 座 島 。 湖水 一波波 拍打 在 腳掌 上 ， 那 座 島 感覺 好像 變 得 更 遠 了 。 「 到 了 那裡 之後 ， 我 該 做 什麼 呢 ？ 」 托克羅 問 身邊 這 隻 年長 的 熊 。 「 感受 大 角星 的 力量 與 驕傲 ， 小 熊 ， 」 薛許 說 ， 「 在 樹 上 留下 爪痕 ， 捕捉 獵物 ， 保護 你 的 地盤 。 在 最 長 的 一 日 ， 掌印島 是 你 的 ， 然後 在 太陽 碰觸 地平線 之後 ， 回到 我們 身邊 。 」 托克羅 倒 抽 一 口 氣 ， 這 位 年長 的 大 熊 朋友 神情 裡 明顯 的 擔憂 ， 讓 他 開始 懷疑 這 趟 旅程 是 不 是 比 想像 中 的 難 。 「 你 應該 歇 一會兒 ， 養精蓄銳 後 再 啟程 。 」 薛許 說 。 有 隻 母熊 啣 著 一 條 小 魚 走過來 ， 把 魚 放 在 托克羅 身旁 。 「 願 神靈 與 你 同行 。 」 她 喃喃 地 說 。 「 呃 ， 謝謝 你 ， 」 托克羅 覺得 很 尷尬 ， 「 咳 … … 你們 要 來 一點 嗎 ？ 」 他 問 薛許 和 烏朱拉 。 烏朱 拉 搖頭 。 「 那 是 你 的 ， 」 薛許 解釋 ， 「 是 你 應 得 的 ， 因為 你 身 負 重任 ， 倘若 成功 的話 ， 那麼 每 隻 熊 都 會 有 魚 可 吃 。 」 即使 這樣 ， 托克羅 俯身 吃 魚 的 時候 ， 還是 覺得 有 罪惡感 。 雖然 魚 小 得 填 不 滿 他 的 肚子 ， 但 能 吃 點 樹葉 或 莓子 以外 的 東西 ， 感覺 還 不錯 。 他 的 眼皮 愈來愈 重 ， 但 每當 他 閉上眼 ， 剛才 那 隻 母 熊 的 聲音 就 在 耳 裡 迴盪 ： 願 神靈 與 你 同行 。 她 不 知道 托克羅 最 怕 的 就 是 神靈 嗎 ？ 那些 神靈 在 水面 下 等待 著 ， 等 著 把 他 拖下去 ， 他 的 毛皮 會 像 石頭 般 沉重 ， 接下來 水 會 從 鼻子 、 嘴巴 湧入 ， 吸取 他 的 生命 … … 他 再次 睜開 雙眼 ， 讓 鼻子 靠在 腳掌 上 ， 凝望 著 這 座 湖 ， 水面 逐漸 變成 淺灰色 ， 像是 野雁 翅膀 的 顏色 ， 然後 隨著 太陽 緩緩 地 往 樹林 後方 移動 ， 湖水 被 染成 粉紅色 。 薛許 出現 在 他 身旁 ， 腳掌 踩 得 小 石頭 發出 喀啦聲 ， 「 該 出發 了 。 」 他 溫和 地 說 。 托克羅 起身 ， 烏朱拉 也 跟 在 旁邊 ， 沒 走 幾 步 就 到 了 湖水 邊緣 ， 那 座 島 看來 遙不可及 ， 幾乎 藏身 在 白色 的 浪花 後方 ， 眼前 只 見 上下 飛翔 的 鳥兒 。 我 辦 不 到 。 他 回頭 一 望 ， 差點 驚叫 出聲 。 棕熊 已 全 都 來到 岸 邊 ， 所有 熊 都 看 著 他 ， 熊群 的 數目 多 到 難以 計數 ， 巨大 的 成年 棕熊 、 成群結隊 的 年輕 棕熊 、 瘦骨嶙峋 的 熊 、 年長 的 熊 ， 還 有 或 坐 或 以 後腿 站立 的 熊 。 托克羅 覺得 自己 的 腿 在 顫抖 ， 但 薛許 態度 平靜 且 充滿 贊許 ， 似乎 相信 托克羅 一定 辦 得 到 ， 而 耆老 歐烏古克 的 眼 裡 更 是 滿溢 著 希望 ， 只有 宿帖卡 獨自 站 在 一 邊 ， 露出 輕蔑 的 表情 。 烏朱拉 把 鼻子 埋進 托克羅 肩膀 的 毛 裡 ， 「 你 看 湖水 ， 」 他 悄聲 說 ， 「 這 是 個 好 兆頭 。 」 托克羅 再度 轉身 面向 湖泊 ， 夕陽 將 湖水 染成 亮紅色 ， 鮭魚 的 顏色 。 「 你 不會 有事 的 ， 我 保證 ， 」 烏朱拉 說 ， 「 你 會 游泳 ， 只要 記住 這 點 。 」 「 謝 啦 。 」 托克羅 回答 。 烏朱拉 跑回岸 上 ， 站 在 薛許 身旁 。 托克羅 知道 現在 已經 沒有 回頭路 ， 他 接受 了 挑戰 ， 接下來 的 事 就 交由 神靈 定奪 ， 那些 等 著 把 他 拖進 水 裡 的 … … 歐卡 ？ 托比 ？ 你們 真的 想 再 見到 我 嗎 ？ 他 緩緩 向 前 走 ， 湖水 一波波 拍打 在 腳掌 上 ， 冰冷 而 溫柔 。 他 聽 得 到 身後 的 熊群 興奮 地 低聲 交談 。 「 鮭魚 就 要 回來 了 。 」 「 那 隻 小 熊 真 勇敢 。 」 「 大 角星 ！ 請 嘉獎 那 隻 小 熊 ， 賜予 我們 獵物 吧 。 」 要是 他 回 不 來 的話 ， 他們 就 不會 讚美 他 ， 而且 會 繼續 挨餓 ， 但 至少 他 不會 在 這裡 親眼 目睹 大家 的 失望 — — 萬一 他 失敗 的話 。 或許 這 是 注定 的 事 ， 他 帶 著 烏朱拉 和 露莎 安全 抵達 湖 邊 ， 之後 會 由 其他 熊 陪 他們 繼續 旅程 。 托克羅 漸 行 漸 遠 ， 冰冷 的 湖水 淹上 他 的 腿部 ， 感覺 像是 熊 神靈 拉扯 著 他 的 腳掌 ， 想 把 他 拖進 水 裡 ， 好像 還 聽 得 到 媽媽 和 托比 的 聲音 。 來 我們 這裡 ， 他們 呢喃 著 ， 來到 湖水 裡 … … 他 愣 了 一下 ， 極力 壓抑 回頭 往 岸 邊 狂奔 的 衝動 。 我 怎麼 會 同意 這麼 做 ？ 都 是 宿帖 卡害 的 ， 我 希望 他 被 樹 壓扁 ， 我 希望 他 被 噴 火獸 襲擊 。 他 又 往 前 走 了 一 步 ， 覺得 湖水 抬起 他 的 腳掌 ， 還 流進 鼻子 、 噴濺 到 眼睛 裡 ， 他 努力 抬高 鼻頭 呼吸 ， 然後 蹬 著 湖 底 的 鵝卵石 開始 往 前 划 。 漸漸 地 ， 他 拖 著 笨重 的 身軀 破浪 前進 ， 朝掌 印島 而 去 。 第十七 章 卡莉 為了 加入 熊群 ， 卡莉 走下 山坡 ， 此時 太陽 已 逐漸 西沉 ， 她 覺得 身 輕 如燕 ， 腳掌 上 的 那些 傷口 也 全 都 不 要緊 了 。 終於 趕上 「 最 長 的 一 日 」 聚會 了 ！ 或許 塔奇 會 在 這裡 ！ 她 走過 好幾 個 群聚 的 小 團體 ， 那些 熊 把 頭 靠 在一起 ， 彷彿 在 商談 什麼 事 。 其他 熊 則 沿著 湖岸 來回 踱步 ， 或是 前腳 踩進 水塘 ， 低頭 喝水 。 「 … … 被 無 爪 打中 ， 」 她 經過 第一 群 熊 時 聽到 他們 在 說 ， 「 她 的 小 熊 就 這樣 永遠 失去 母親 的 照顧 。 」 卡莉 想像 著 陌生 的 熊 媽媽 和 她 的 寶寶 遇上 的 情景 ， 痛楚 像 利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