戰禍 必須 止歇 。 一 個 新 的 秩序 將 會 被 建立 ， 各 族 皆 會 有 屬於 自己 的 位置 ， 不再 混戰 而 和平 共處 。 人族 那些 游離 的 魂魄 也 將 有 歸處 ， 在 輪迴 裡 轉世 ， 生生不息 ， 不死不滅 。 」 她 愣 了 愣 ， 開始 瘋狂 大笑 ， 鮮血 自 口 中 噴湧 而 出 ： 「 弄 了 半 天 ， 你 是 想 讓 我 做 這樣 的 老 不 死 啊 ！ 虧 我 還 自作多情 的 以為 ， 你 也 會 為 了 我 而 不 做 神仙 ， 以為 … … 你 終究 應該 還是 喜歡 我 的 … … 」 他 收起 琴 ， 閉上 眼睛 ， 像是 疲累 至極 ， 許久 之後 方 緩緩 道 了 句 ： 「 我 是 喜歡 妳 的 ， 但 ， 那 又 怎樣 ？ 」 「 又 怎樣 ？ 呵 ， 又 怎樣 … … 我 一直 都 在 想 ， 我 那麼 那麼 的 喜歡 你 ， 你 究竟 什麼 時候 才 能 喜歡上 我 呢 ？ 現在 ， 終於 聽到 你 親口 說 了 … … 」 她 好容易 方 止 了 笑 ， 抬 手 擦 了 擦 嘴角 的 血漬 ， 轉而 望 著 大 祭司 的 屍體 ， 那 個 全 族 最 是 睿智 冷靜 從不 衝動 行事 ， 卻 偏偏 在 這 個 並 不 高明 的 圈套 裡 丟 了 性命 的 男人 ， 話語 陡地 冷森 ： 「 只是 ， 以 我 全 族 的 性命為 代價 ！ 」 他 仍 雙目 微闔 ， 聲音 空洞 ： 「 妳 的 族民 也 可 享 太平安樂 不再 受 戰亂 之 苦 ， 只要 … … 」 「 投降 認輸 嗎 ？ 」 她 截斷 他 的 話 ， 撇 了 一下 嘴 ， 像是 賭氣 般 的 道 了 句 ： 「 敵人 施捨 的 東西 ， 我 妖族 才 不會 要 。 」 他 霍然 睜眼 。 卻 見 她 剛剛 擦 血 的 手 慢慢 攤開 ， 現出 掌心 有 碧色 光華 流轉 ， 彷若 絕世 琉璃 ， 伴 決然 朗聲 ， 煞意 入 九 霄 ： 「 以 妖王 之 名 ， 之 血 ， 之 命 ， 之 魂靈 記憶 ， 給 我 族 民戰 之 力量 ！ 」 話音 甫 落 ， 耀目 光華 碎作 齏粉 ， 散落 六合八 荒 。 同時 ， 外面 已 有 減弱 之 勢 的 殺聲 瞬間 撼天動地 。 她 冷冷 地 看 著 神色 間 已 只 餘 了 空茫 的 他 ， 髮端 裙襬 彷似 熔漿 火焰 無 風 而 獵獵 飛舞 ： 「 妖族 便是 敗 ， 也 要 敗 得 夠本 。 我們 死 了 多少 ， 你們 也 得 死 多少 ， 一 命 換 一 命 ！ 至於 你我 … … 」 停 了 一 停 ， 終 是 無聲 一 嘆 ： 「 算了 ， 橫豎 從 一 開始 ， 便是 虧 了 的 ， 誰 讓 是 我 先 動 了 心 呢 。 」 語 畢 ， 她 小心 的 抱起 大 祭司 的 屍體 ， 兩 個 身影 隨著 碧光 碎片 一起 消散 殆盡 ， 在 這 只 剩 了 一 抹 純白 的 囚室 ， 徒 留 了 珠鍊 墜地聲 ， 還 有 她 的 最後 一 句 話 ： 「 是 啊 ， 你 對 我 的 喜歡 ， 除了 證明 我 的 愚蠢 ， 確實 也 不能 怎樣 。 」 ☆ ☆ ☆ ☆☆ ☆ ☆ ☆ ☆ 這 個 故事 並 不 長 也 實在 算不得 複雜 ， 所以 講完 後 ， 依然 只有 那 顆 啟 明星 孤零零 地 掛 在 黎明 前 的 暗沉 天幕 上 。 望 著 那 彷若 在 偶爾 的 飄零碎 雪 中 已然 成 了 一 塊 冰冷 石像 的 背影 ， 我 嘆 了 口 氣 ： 「 說來 還 真是 可笑 ， 那 妖王 竟 到 死 都 不 知道 自己 喜歡 的 人 叫 什麼 。 」 「 因為 … … 」 「 石像 」 半晌 方 開口 ， 語氣 平平 無 波瀾 ， 聲音 卻 啞 得 支離破碎 ： 「 在一起 的 那 段 時日 ， 就 只有 他們倆 ， 所以 也 便 省 了 彼此 的 稱呼 。 」 「 或許 還 因為 ， 在 她 看來 ， 對方 是 誰 根本 就 不 重要 ， 叫 什麼 名字 是 什麼 身分 ， 又 有 什麼 關係 ？ 不過 話說回來 ， 既然 她 已經 答應 不再 做 妖王 ， 為什麼 還是 一定 要 她 死 呢 ？ 」 「 只要 她 在 ， 妖族 的 希望 便 在 ， 便 永遠 不會 被 真正 擊垮 。 就 如 一 得知 她 有 危險 ， 便 不惜 傾 全 族 之 力 為 之 拚死 一 戰 。 同樣 ， 她 若 知道 本 族 有 難 ， 也 必 不會 袖手旁觀 。 」 「 哦 對 ， 這 個 問題 不 該 問 的 ， 多 簡單 ， 就是 擒賊 先 擒 王 嘛 。 」 我 笑 起來 ： 「 抱歉 啊 ， 又 愚蠢 了 。 」 「 石像 」 終於 動 了 一下 ， 側 過 臉 望 向 我 ， 垂 著 的 長 睫 遮住 了 眼 中 所有 的 情緒 ， 只 能 看到 慘白如霜 的 雙唇 微微 顫 了 顫 ， 似是 想要 說 什麼 。 我 仍 是 仰面 躺 著 ， 搶先 出聲 ： 「 你 一直 都 是 瀲塵 ， 但 妖王 早 就 不 存在 了 ， 所以 她 的 名字 也 就 不要 再 提 了 吧 。 」 「 妳 … … 」 「 連 讓 這 雪 變 得 大 一些 都 做 不 到 的 廢柴 ， 又 怎會 是 妖王 ？ 」 我 眼看著 那 挺直 的 肩背 像是 由 內 而 外 碎裂 的 石像 般 陡然 佝僂 ， 繼續 漠然 以 對 ： 「 在 北海 時 ， 我 好像 就 曾經 跟 你 說 過 ， 若 沒有 了 記憶 ， 那麼 曾經 發生 過 的 一切 ， 對 我 而言 都 不過 是 個 與 己 無關 的 故事 罷了 。 」 瀲塵 默 了 片刻 才 終於 開口 ， 聲音 恢復 了 少許 的 清潤 ， 卻 是 語速 極 慢 ， 彷彿 字字 艱難 ： 「 妳 沒 … … 想起 ？ 」 「 只是 機緣 巧合 之下 碰巧 知道 了 一些 ， 況且 自己 親手 加 的 封印 有沒有 被 破開 ， 你 應該 最 清楚 的 啊 不 是 嗎 ？ 」 我 自 衣領 內 拿出 那 串 珠鍊 ， 顆顆 圓潤剔透 ， 如 在 那 四 季 冰封 的 無垠 海邊 ， 包裹 著 晶瑩 水滴 的 小小 雪球 。 「 打從 我 有 意識 起 就 戴 著 它 ， 未曾 有 半 刻 離身 。 有時候 也 納悶 ， 為什麼 從來 沒有 過 想要 摘下來 的 念頭 ， 只 以為 大約 是 太 喜歡 了 的 緣故 。 現在 才 明白 ， 竟 很 可能 不過 是 因為 你 當初 隨口 的 那 句 ， 別 隨便 取下來 … … 多 諷刺 啊 ， 她 明明 說 死 了 也 要 戴 著 一起 灰 飛煙 滅 的 ， 結果 自己 的 話 不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