著 飯 ， 並 沮喪 地 想 ： 為什麼 媽媽 每 晚 都 要 出去 ？ 為什麼 她 不能 和 我 一起 玩 ？ 我 到底 做錯 了 什麼 事 讓 她 情願 與 別人 在一起 也 不 陪 我 ？ 我 怎樣 做 才 能 讓 她 待在 家 裡 ？ 千萬 別 哭 ， 千萬 別 哭 。 當 彼得 只 是 個 兩 歲 小孩 時 ， 他 當然 不 是 這樣 想 的 ； 但是 ， 當 他 在 治療 中 體驗到 這 個 現實 時 ， 他 既是 成人 ， 又 是 那 個 兩 歲 的 小孩 ， 還 可能 因此 放聲 痛哭 。 他 的 眼淚 不 是 一 種 宣洩 ， 而是 他 對 早期 母愛 需求 的 合理 表達 ── 對 這 需求 的 渴望 長期 以來 一直 被 他 否認 。 在 接下來 的 幾 個 星期 裡 ， 彼得 體驗 了 對 自己 的 母親 ── 一 個 成功 的 小兒科 醫生 ── 的 所有 愛恨 交織 的 折磨 。 他 母親 過往 那 個 冰冷 、 被 理想化 的 形像 開始 融入 另 一 幅 畫面 ， 那 畫 裡面 有 個 女人 ， 無法 和 小孩 保持 任何 連續性 的 親子 關係 。 我 恨 那些 狼心狗肺 的 人 ， 他們 總是 不斷 地 生病 ， 把 妳 從 我 身邊 拉走 。 我 也 恨 妳 ， 因為 妳 選擇 與 他們 在一起 ， 而 不 是 我 。 無助 的 感覺 ， 和 母親 長期 在 最 需要 時 不 在 身邊 的 憤怒 ， 混為 一體 了 。 意識到 這些 感受 之後 ， 彼得 終於 擺脫 長期 折磨 他 的 各 種 症狀 ， 這 其中 的 道理 不言而喻 。 他 與 女人 的 關係 也 改變 了 ， 他 過去 有 過 的 那 種 先 征服 、 再 遺棄 她們 的 衝動 ， 已經 不復 存在 。 彼得 體驗 了 他 兒時 的 憤怒 與 無助 ， 以及 受 不 在 身邊 的 母親 所 掌控 的 經驗 ， 這 種 掌控 的 形式 ， 以前 並 不 存在 他 記憶 中 。 一 個 人 只 能 記得 被 有 意識 地 體驗 過 的 事情 ， 而 一 個 受 折磨 的 小孩 的 情感 世界 ， 本身 就 被 篩選 過 ， 體驗 情感 時 最 重要 的 因素 已 被 剔除 。 這些 早期 的 情感 ， 以及 因為不了 解 童年 發生 的 事 而 產生 的 痛苦 （ 作為 童年 最 原始 的 一 部分 ） ， 終於 第一 次 在 治療 中 被 有 意識 地 體驗 了 。 每 一 次 都 像 奇蹟 一樣 ， 我們 可以 發現 ， 在 偽裝 、 否認 和 疏離 的 自我 背後 ， 病人 身 上 或多或少 ， 都 還 留 著 真實 與 真誠 ， 並且 在 他 一 找到 與 自己 情感 溝通 的 管道 後 ， 馬上 呈現 。 但是 ， 如果 我們 因此 認為 ， 在 偽裝 的 自我 後面 ， 一 個 全面 發展 的 真實 自我 在 有意識 地 隱藏 著 ， 那 就 錯 了 。 關鍵 在於 ， 這 個 小孩 並 不 知道 他 一直 隱藏 的 到底 是 什麼 。 四十二 歲 的 卡爾 表達 了 他 的 這 種 感受 ： 我 住在 一 個 玻璃 房子 裡 ， 我 母親 隨時 可以 看見 我 。 住在 這樣 的 房子 裡 你 不可能 隱藏 任何 東西 而 不 被 人 發現 ， 除非 把 它 藏 在 地 下 。 可是 這樣一來 ， 連 你 自己 也 看 不 見 它 了 。 一 個 成年人 ， 只有 曾經 擁有 過 關心 自己 的 父母 或 照顧 者 ， 才 能 完全 體驗到 自己 的 各 種 情感 。 在 童年 受到 虐待 或 忽視 的 人 ， 則 缺乏 這 種 能力 ， 因此 很少 被 意料 之外 的 情感 所 打動 。 他們 只 承認 被 內心 的 審查官 接受 和 允許 的 情感 ， 彷彿 這些 審查官 才 是 自己 父母 的 小孩 。 壓抑 這些 情感 的 代價 ， 是 憂鬱 和 內心 空虛 ， 真實 的 自我 無法 與 人 溝通 ， 一直 處於 無 意識 的 狀態 ， 無法 生長 ， 並 被 囚禁 在 心牢 裡 。 而 獄卒 和 其 同伴 （ 譯案 ： 泛指 家長 、 教師 和 社會 習俗 等 ） 並 不 鼓勵 任何 生命 活力 的 發展 。 然而 ， 唯有 當 生命力 得以 發展 ， 自我 才 可以 發出 聲音 ， 開始 生長 ， 並 產生 創造性 。 過去 ， 那 充斥 著 恐懼 、 空虛 和 自大 幻覺 的 內心 ， 而今 能 展現 意想不到 的 生命 活力 。 這 並 不 是 一 個 回家 的 旅程 ， 因為 這 個 家 從來 就 沒有 存在 過 。 這 是 一 個 新 創造 的 家 。 心理 治療師 的 故事 心理 治療師 經常 被 認為 是 有 情感 障礙 的 人 。 我 到 目前 為止 所 敘述 的 一切 ， 目的 就 是 為了 說明 這樣 的 看法 是 可以 在 經驗 中 找到 根據 的 。 治療師 的 敏感度 、 同理心 、 專注 能力 和 特殊 的 情感 反應力 ， 以及 他們 的 超級 「 感應 天線 」 ， 都 暗示 著 一 個 事實 ： 年幼 時 ， 他 很 可能 已經 習慣 去 滿足 別人 的 需要 ， 同時 壓抑 自己 的 需求 。 當然 ， 還 有 另 一 種 理論 上 的 可能性 ： 這 個 敏感 小孩 的 父母 ， 並 不 需要 不 當地 利用 他 。 他們 能夠 按照 小孩 真實 的 自我 來 對待 他 、 理解 他 、 寬容 並 尊重 他 的 情感 。 不過 ， 雖然 這樣 的 小孩 能夠 發展出 一 個 健康 的 安全感 ， 但 我們 卻 很 難 期待 他 ： 長大 後 從事 心理治療 工作 ； 這樣 的 小孩 也 不易 培養 和 發展出 對 他人 感受 特殊 敏感度 ， 因為 這 種 敏感度 是 只有 那些 曾經 被 父母 利用 以 滿足 自身 需要 的 人才 具備 ； 這樣 的 小孩 也 永遠 不能 從 自身 經驗 去 理解 什麼 是 「 被 謀殺 的 」 自我 。 我 確信 ， 童年 的 經歷 確實 能 有助於 從事 心理治療 工作 ， 但 前提 是 我們 自己 也 經過 治療 ， 學會 與 真實 的 過去 共處 ， 並 拋棄 最 明目張膽 的 幻覺 ， 才 有 可能 。 這 意味 著 我們 已 接受 一 個 事實 ： 過去 為了 避免 失去 父母 的 「 愛 」 ， 我們 不得不 以 犧牲 自己 情緒 與 感受 的 發展為 代價 ， 去 滿足 父母 各 種 無 意識 的 需求 。 它 還 意味 著 ， 當 父母 不能 滿足 我們 最 基本 的 需求 時 ， 我們 本來 是 能夠 體驗 內心 被 激起 的 憤恨 和 悲傷 的 ， 但 如果 我們 從來 就 不能 有 意識 地 體驗 這 種 失望 與 憤怒 ， 因此 需求 得 不 到 解決 ， 那麼 我們 就 面臨 了 將 這 種 無 意識 的 狀況 轉移到 病人 身 上 的 風險 。 為 無 意識 的 憤怒 找到 一 個 比 自己 更 軟弱 的 人 ， 並 利用 他 ， 是 很